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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大周天下》第238章 濯清提醒
張直說道:“巡察已到,咱們這就開宴罷。”拍了拍手,十來個美貌的婢女托著食盒魚貫登堂,為諸人布食。堂下的女樂彈琴吹笙,輕歌曼舞。

小肅在堂外目視周澈。

周澈了然,剛才張直和堂外的一個大奴眉眼傳意,小肅這是在提醒他要提防注意。他想道:“張直和那大奴對打眼色,‘說’的不外乎是‘辱我’之事。他若是想以言語羞辱於我,不需要和堂外的大奴打什麽眼色,莫非,他這個‘辱我’還需得有人配合不行?需有人配合?難道他不只是想罵我,還想打我?在堂外埋伏的有人,想來個‘擲杯為號’?”

這也不是不可能。周澈這次來張家,赴張直的宴,最壞的打算就是挨一頓打。挨一頓打和挨一頓罵比起來,肯定是前者更羞辱人。打一頓之後再丟出去,更羞辱人了。

周澈借用汗巾擦臉的機會,不動聲色地瞟了瞟小肅。小肅的目光一直沒離開周澈,兩人視線接觸,他看懂了周澈的意思,偏過頭裝與孫信說話,說了沒半句,忽然捂住肚子,擠眉弄眼,唉喲叫疼,急問旁邊的張家奴婢:“你家的溷廁在哪裡?突然肚痛,十分內急。”

他問得急,張家的奴婢沒多想,隨手往堂西指了指,說道:“一直走,到牆角,便是糞溷。”

小肅捂住肚子,彎著腰,快步離開了堂門口,向這奴婢手指指的方向去了。

周倉、孫信奇怪地看了看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又往堂內看周澈。

堂內亮如白晝,婢女已把酒食布好,張直正舉樽勸酒。堂上諸人共飲一樽,飲畢,皆亮出樽底,以示飲完。周澈也同樣亮出了樽底。這個舉動,既是漢人淳樸好酒,每飲宴必痛飲的一個表現,也是一個禮節,表示對敬酒人的尊重。張直指著周澈,說道:“巡察沒有飲盡!”

他的座位在堂內最裡邊,離周澈隔著五六個案幾,差不多得有一兩丈,哪裡看得到周澈的酒樽裡有沒有酒?明顯是在借機生事。周澈也不分辨,帶笑將酒樽掉了個個兒,樽口朝下,樽底朝上,晃了兩三荒,半滴酒沒有掉出來。張直連連搖頭,說道:“沒飲盡,沒飲盡!”

先前進堂布食的婢女沒有走,留在了賓客們的案邊,伺候他們飲食。張直命伺候周澈的那個婢女:“給巡察滿上,再喝一樽!”那婢女從命,用酒杓從甕中取酒,給周澈滿上,繼而端起來,請他喝。在座的賓客都隻喝了一杯,周澈為何非要喝兩杯?灌酒也是一種羞辱。

堂下的孫信、周倉面色陡變。

周澈若無其事,接過酒樽,笑道:“君家酒美,正該多飲。”一飲而盡。張直哈哈大笑,說道:“知道我家酒美,說明你還有兩分品味。澈!再飲一杯。”

“幼名,冠字”,“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對一個成年男子來說,“名”是用來自稱的,除了父母長輩和地位高過自己的人之外,被人直呼己名是一種極大的侮辱。張直的從父張讓是中常侍,如果張讓直呼周澈的名字倒也罷了,張直算是什麽?一個白身而已。周澈出身名門,又是司刑令史,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他直呼己名,辱之甚矣。

周倉、孫信勃然大怒。周澈耳聽八方,眼觀六路,注意到了他兩人的怒色,微微把手往下一壓,示意他兩人鎮定,等婢女再將酒滿上,從容飲盡,笑道:“君家美酒,名不虛傳。”

席上賓客無不竊笑。張直嘿然,心道:“田舍兒真夠能忍!”

宴席還不算正式開始,賓客才喝了一杯酒,連著辱周澈了兩次,周澈都不理會,隻當清風拂面。

他有心再辱,面對周澈這副“唾面自乾”的姿態,也一時無從下手了。“諸君請再共飲一樽。”

諸人又齊飲一樽。這杯喝了,酒宴正式開始。

喝酒不能空喝,隻敬酒、碰杯沒意思,應張直的提議,用酒令助興。當時酒令不及後世花樣繁多,但也有不少,比如投壺、比如酒令錢。投壺要有技巧,張直不擅此道,選擇了酒令錢。

酒令錢就是每人拿一個特製的錢幣,錢上刻有一個數字。選出一人為酒監正,將與之對應的酒籌錢放入籌筒中,搖動後取出一枚,根據上邊的記數報出數字,席上如有人持此數字,便或罰酒、或歌舞、或吟唱。

酒監正選了陳華。他捧著籌筒嘩嘩搖開,探手取出一個酒籌錢,張直按住案幾,撐身問道:“是何?”陳華展錢觀看,看罷,一臉的阿諛,說道:“真是好口彩,乃是‘樂無憂’。”

酒籌錢裡除了與酒令錢對應的數字外,還有許多其它的文字錢。有的是吉祥話,如樂無憂、貴富壽之類;有的是遊戲娛樂,如起行酒、飲酒歌之類。“樂無憂”顯然是句吉祥話。

如此這般,連著搖了十來次,搖出了六個數字,席上諸人多半都輪到了一回,也不知周澈是運氣好還是怎的,卻一次都沒輪到他。陳華想道:“少主令我來當個這個酒監正,明顯是想讓我多灌周家子幾杯酒的。周家子運氣好,十來次都沒搖到他,這可不行。”再又搖出一個酒籌錢,拿起來看,上邊寫的是“五谷成”,又是一句吉祥話。他大聲說道:“第十三。”

周澈手裡的酒令錢正是“第十三”。依照慣例,為表公正,報完數字後,酒監正該把錢亮出來給大家看的。陳華這次報完,卻沒給諸人看,而是直接丟回了籌筒裡。

周澈心知必有蹊蹺,但也不問,當作不知,含笑飲下了樽中酒。對面席上一人陰陽怪氣地說道:“巡察使好氣度,酒籌錢也不看便把酒飲下,也不怕陳君哄玩你?”

“陳君與我同鄉,又怎會哄騙在下?”

堂上的賓客們很多都在想:“‘周潛龍’偌大威名,今夜在張君席前卻老實得像個病貓!如此看來,他也只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人。”不覺又小看了周澈三分。

……

堂外,小肅回來了。周澈偷空打眼看他,他面上顯出焦急神色,頻頻以目示意。周澈心道:“小肅不斷地往堂門兩側看,他這是在示意什麽?是想告訴我堂外有埋伏?”

酒過三巡,堂上氣氛漸熱,好幾個酒量淺的已見半醉,把身邊的婢女摟入懷中,玩弄戲謔。有兩個過分的,將婢女的衣裙都扒掉了,露出那倆婢女白生生的嬌軀。

陳華又搖出個“敬行酒”,端起酒樽,跪地膝行至張直座前,匍匐敬酒。張直沒有興趣喝他的酒,看著堂上的乳浪臀波,調笑說道:“阿奴,聞你弟婦貌美窈窕,必善舞蹈,何不召來共飲?”

“聞你弟婦貌美窈窕”,他這是在說濯清了。周澈眼皮微微一跳,拿袖子掩著酒樽,借舉頭飲酒的機會,覷看陳華、陳楹的表情。陳華毫無不虞之色,立刻轉首呼令陳楹,說道:“少主亦知汝妻窈窕,真我陳家幸也。你快去把汝妻喚來,為少主起舞祝酒。”

陳楹在堂上的地位最低,一直表現得很拘謹,聞言,他呆了呆。這是一個非常不合理,也極其不合禮,帶有很強羞辱性質的要求,周澈看出,他恐怕是很不願答應的,奈何生性懦弱,在張直面前壓根提不起拒絕的勇氣,呆了一下後,囁嚅地應了聲是,不情不願地離席去了。

周澈暗自搖頭,心道:“可憐濯清,嫁得這般一個丈夫!”雖為濯清感到不值,眼下卻沒空去為她抱不平,很快,他的心思又轉回到小肅的“目光示意”上,想道,“酒喝得不少了,我觀張直亦有醉意了。不管他是否在堂外埋伏了人,也不管他打算如何辱我,這發動的時間怕也就在這一時半刻了。我不能坐等他發動,應要先發製人。”

他也把席上觀察地差不多了,來的這些賓客大多是權貴、豪門子弟,平素養尊處優,料來沒甚應變的急才,觀其身量,也沒有勇武之輩。“先發製人”不難。問題是:該怎麽掌握這個時機和這個火候?他正尋思間,陳楹回來了,一個女子隨在他的身後,可不就是濯清?

他頗是驚奇,心道:“怎麽這麽快?”隨即猜出,“是了,陳華、陳楹都在,想必濯清今夜本也早就來了,只是剛在不便登堂,故可能與張直家的賓客女眷在一塊兒。”要非濯清早來,張直也不可能會從別人那裡聽說她“貌美窈窕”。

濯清今夜打扮得很漂亮,頭梳高髻,口若含朱,耳垂明珠,身穿墨綠色的單薄襦裙,腰間束著一條青絲帶,青翠奪目。饒是以周澈的心不在焉,視線也不由自主地先落在了她的細腰上,往下看,裙長曳地,往上看,胸衣高聳,十分得豐滿修長。更有一股幽香,撲鼻繚繞。

張直張大了嘴,直勾勾地盯著濯清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咽了口唾沫,說道:“阿奴,阿奴!你弟家中竟藏有此等嬌娃,好豔福。來,來,來,我與你共飲一杯。”急不可耐地召手,叫濯清近前。

……

周澈的座位挨著堂門,濯清一進來就看見了他,原本因不滿被陳楹喚來陪酒而產生的薄怒頓時變成了驚奇,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扭臉往堂外看了下,旋即轉回頭,看也不看陳華和剛落座的陳楹,跪拜在地,向張直等人行禮,說道:“聞堂上諸君召,賤妾惶恐,願先給諸君敬酒。”

張直樂不可支,連聲說道:“好,好,快來,快來,給我敬酒!”

婢女拿來酒樽,盛滿酒,奉給濯清。濯清至張直席前,將酒樽高舉過頭,說道:“為君壽!”

張直推開身邊的婢女,起來去拿酒樽。周澈看到,他先在濯清的手上摸了一把,隨後才接過酒樽,仰面飲下,不顧酒水順著胡子下趟,把手伸到鼻下,深深地嗅了一口,喜道:“好香,好香!……再敬一杯,再敬一杯。”

周澈收回目光,心道:“這濯清來得倒是好時候,一下就把張直的心神全吸引過去了。趁他心神不在我處,此正我‘先發製人’的良機。”

濯清身為人婦,大庭廣眾之下,被張直佔便宜,心中的不快可想而知。她很好得把不快藏起,淺笑說道:“‘再’則滿,滿招損。張君,一杯足夠了。君若想飲,待賤妾敬過堂上諸位貴人後,再敬君不遲。”

“好,好!說得好。快去,快去,快去敬他們,敬完了過來,我要與你好好飲上幾杯。”

敬過張直,濯清從他下手開始,把堂上賓客都敬了一遍,最後到了周澈案前。

她提起襦裙,隔著案幾和周澈相對跪坐,衣香撲鼻。她眨動美目,深深地看了眼周澈,說道:“美酒醉人,不可多飲。為君壽。”

周澈心道:“‘不可多飲’什麽意思?”

他兩人認識很久了,也說過好幾次話,不過這麽近距離地相對言談這還是第一次。周澈隻覺得她口吐蘭麝,胭脂芳香,與衣香、酒香混在一處,使人心猿意馬。說罷祝酒詞,她俯身舉杯,又一縷發香襲人而來,細直的脖頸並也落入周澈眼中。周澈視線下落,透過中衣,隱見她精致的鎖骨和黑色的內衣,忙收回目光,端莊地去接酒杯。

濯清沒立刻松手,手指碰了他一下。

這是不尋常的動作。周澈微愕。濯清略抬起頭,眼往堂外瞟了下。

周澈心道:“她這是在提醒我快走麽?她從外邊來,來即提醒我走,小肅也不斷地以目示意堂外兩側,看來我猜對了,堂外必有埋伏。”不動聲色地舉杯緩飲,尋思定計。提前離席,張直怕會不讓。強走,他既然埋伏了人,一樣也會動武。己方只有三四人,怕會吃虧。

他想道:“以今之計,只有趁張直的心神全不在我身上之機,趁他不備,驟然發難,將他的氣勢壓製住,我才能趁機離開。”驟然發難也是需要借口的,借口從何而來?他把酒飲盡,將酒樽還給濯清,有了計議,想道,“便效濯清,從敬酒上打開局面罷。”

給誰敬酒?從誰那裡打開局面?直接從張直下手不合適,萬一弄巧成拙,反激得他性起,得不償失。他的目光往席上掃了一遍,選定了目標:“陳華最合適不過,且看我敲山震虎。”起身笑道,“今夜承蒙張君邀請,認識了在座諸君,幸甚至哉。澈便借花獻佛,也給諸位敬一敬酒吧。”不等張直等人反應過來答話,自顧自跨步出席,徑直陳華座前。

周澈端起他案上的酒樽,敬道:“所謂他鄉遇故人,祝君長壽多福。”他一臉笑容,陳華不好推辭,勉強接住飲下。

周澈親手把酒添滿,又舉起敬道:“陳君不但是本郡大吏,還是某在汝南時的長官,再敬陳君一杯。”陳華蹙眉不樂,但無話拒絕,勉強又飲下了。

周澈再又將酒添滿,複再敬道:“某前番行潁北諸縣,縣人都說陳君為潁北督郵時清廉公正,實為‘文無害’督郵。再為百姓敬陳君一杯,祝君早日高升。”

陳華不幹了。他為何會哭訴請求張直給他報仇?還不就是因為周澈在潁北驅逐濁吏、整治豪強,掃了他的面子?周澈卻說百姓們稱他是“文無害”督郵,誰都能聽得出來,這不是誇讚,分明是羞辱!他怒視周澈,質問道:“巡察欲何為?”

堂上諸人注意到了他兩人。張直也把視線從跪坐在堂下的濯清身上移開,看向他倆。周澈晏然鎮定,笑道:“某欲給陳君敬酒。”

“有你這麽敬的麽?”

“君不飲,我自飲之。”周澈把樽中酒飲下。

席上諸人以為他服了軟,好多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想道:“話都不會說還給陳華敬酒,他怎肯會飲?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真是自討沒趣!”

周澈底下的舉動卻出乎了他們的意料,只見他把酒飲完後,不是退回本席,而是將酒樽重又添滿,再次舉將起來,眾目睽睽下,接著敬陳華。

陳華勃然大怒。他是張家賓客,哪裡受過這樣的侮辱?況且,今夜本欲為辱周澈,哪裡能被其反辱?登時壓不住火氣,借酒意拂袖起身,他大罵周澈:“奴兒欲辱我乎?”

堂上安靜下來。席上諸人、席下歌舞女樂,滿堂數十人紛紛目注。今夜來的賓客大都知道張直“宴請”周澈是為了什麽,不少人幸災樂禍,想道:“張直正愁找不著借口辱你,你這周家子反倒主動送上把柄給他。哈哈,這下好了,等了小半夜,好戲總算開場。”

可惜,未等張直借機發怒,周澈先借機翻臉了。

他把酒樽裡的酒潑到陳華的臉上,將酒樽扔下,“嘡啷”一聲,反手將腰上的佩劍拔出鞘,嗔喝道:“我家海內名族,我乃六百石司刑令史!‘奴兒’二字,陳君稱何人?”

陳華受他刺激,也欲拔劍。

周澈跨上兩步,踢翻案幾,近至其前,以劍相逼,怒視厲聲:“適才陳君問澈欲何為,今澈問陳君欲何為?想要拔劍麽?想要與澈比比劍技麽?”他喝如春雷,聲音回蕩在堂內,堂下的歌舞女驚駭,琴停、歌住、舞歇。

他沉默退讓了小半個晚上,眾人本以為他早已無膽,無不輕視於他,卻沒料到他竟會突然發難,此時見他手執利劍,咄咄逼人,嗔目厲色,殺氣外露,好像下一刻就要殺人席上似的,一個個都措手不及,或茫然,或吃驚。

周澈又近前一步,逼到陳華的身前,劍刃離他只有一兩寸遠,嗔喝道:“陳君自以為勇麽?沈家死士百人,沈汛為我手刃!你是勇過沈汛,還是勇過沈家死士百人?今我殺你,如殺一犬!”遍觀周澈這幾年的經歷,越是在關鍵的時刻,他越是能表現出驚人的勇武,又剛手刃過沈汛不久,這一發怒,氣勢逼人,令人不敢直視。

坐上人盡皆駭然失色。

張直諸人屏息。潁南督郵失色。“撲通”一聲,是陳楹失手打翻了酒杯。

陳華被他逼著連退數步,直到背後靠住柱子,實在退無可退了,方才勉強站立,避開周澈逼人的目光,倉皇顧視左右,手放在劍柄上,不敢將劍抽出。

周澈轉對張直,挺劍說道:“澈今巡察,諸惡悉除,唯余陽翟。我為巡察使,陽翟亦在吾職責內!所以暫不除者,非不能為,只因陽翟是郡治,何府君敬諭我,不如禮讓化之。孔子曰:‘不教而殺謂之虐’。敬告足下,以後要安生守法!如不從我教,君雖張常侍從子,可鄭促、沈汛,便是前車之鑒!”謙讓頓收,鋒芒畢露。

張直想要呼人進堂,聽到兵刃出鞘的聲響,乃是堂下的周倉、孫信、小肅抽劍在手,目露凶光。

孫信穩重,拿劍在手,向院中看,先找後路。

小肅機敏,看出了張直想要叫人,箭步上前,抓住了剛才和張直眉眼傳話的那個大奴,橫劍架在他的脖子上,扭臉向堂上大呼道:“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巡察一怒,血流半郡!堂上諸君想要試試吾輩的武勇麽?”堂上沒有得力的人手,埋伏都在堂外,張直失色,不敢回答。

周倉提衣著履,大步登堂,趨入席間,仗劍環顧,發怒衝冠,喝罵道:“哪個想試我老倉的七尺劍?”他不善言辭,早就怒氣難以遏製,這時發作出來,一句話頂十句話。

堂上諸人皆失色驚懼,唯有躲坐堂下的濯清美目中異彩連連。周澈微微向她頷首,以謝她方才的暗示,趁機告辭,臨別持劍長揖,堂上諸人再無一個敢輕視小看於他,全都忙不迭起身回禮。有幾人起身太倉急,把案幾上的酒樽、食盤帶掉地上,酒水、菜肴四濺,“嘡啷啷”響聲一片。

小肅放開那個張家奴。在堂門口接著周澈,和周倉一前一後地護著他,由孫信在前開道,四人揚長而去。

堂下的歌舞女被嚇得暈倒過去的都有,剩下的也坐在地上,半晌起不來。

堂上,張直諸人失魂落魄,相顧無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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