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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大周天下》第564章 虜兵勢盛欲摧城 部曲義勇先登擊
桓玄站在城頭,向城外看。雪,早停了。由近至遠,城下的空地、城外的曠地,長長的官道、遠處的田野林木,白皚皚一片。

 現在整個城都被圍住了。遠處、近處,東邊、西邊,官道上、城外的曠地上,原野上、林木中,除了護城河那一面,到處是大多衣衫襤褸、拿著五花八門兵器的黃巾士卒。粗略計算,至少上萬人。還有更多的人正在從遠處奔來,隔得遠,望上去他們似乎只有螞蟻大小,然而滿山遍野都是。

 平輿的城牆很高,站在高處,極目遠望,一個詞兒躍上桓玄的腦海:“飛蛾群蟻。”

 站得高,風很冷。高處不勝寒,他渾身透骨冰涼。

 趙太守、魏昶、袁堯、陳佑、郭濟等也聞訊趕了來,站在他的身邊。

 太守抓住城垛,強撐著站穩,望著城外,喃喃地說道:“真是蛾賊。”他也有和桓玄類似的感觸。

 桓玄想起了主公周澈的一句話:“如飛蛾之赴火,豈焚身之可吝。”

 這話用在眼下似極為合適。

 他看得很清楚,城外近處的那些黃巾軍,基本沒有穿鎧甲的,也沒幾個拿著正經兵器的,很多拿的是農具,如鍁、鋤之類,更窮一點,大約家裡連農具都沒有的,用的是竹槍、木棍,裝備可謂簡陋之極。用這些武器,連一個攻城的大型軍械都沒有,能把平輿這樣的堅城打下來麽?也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可他們還是來了,就如飛蛾撲火一樣。為什麽?因為宗教的狂熱?

 桓玄不這樣認為,因為他之前也起事過,他很明白城下的黃巾軍。

 “如飛蛾之赴火,豈焚身之可吝”。在“火”看來,飛蛾固是自尋死路,可在“飛蛾”看來,這又何嘗不是他們奔向光明的唯一道路?連年災害,朝廷無道,地方貪殘,豪強不法,造反是個死,不造反還是個死,不如搏命一死,所以,明知是火,他們還是來了。

 周湧細細觀察城外的黃巾軍,說道:“妖賊雖眾,多散亂無紀律,不足畏。”遙指某處,又道,“唯獨彼處,賊眾稍有紀律,頗能列隊結陣,是他們渠帥所在麽?”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城外少說又添了兩三千人。

 人數雖多,只是卻如周湧所言,九成以上的都散亂無紀律,東一堆,西一塊,盡管也有小帥之類的頭領在他們中間奔跑喝叫,拚命約束,然而成效不大。

 唯獨周湧手指的那塊田野,距城大約五六裡,立著一兩千人,頗有紀律,與別的人眾相比涇渭分明,遠遠望去,他們的武器也較好,矛、戟、弓弩皆有,最差的也是刀劍。李鍾眼尖,還看見其中有數百披掛盔甲的甲士,並及數百牽馬的騎士。

 “那個人是劉辟麽?”

 這隊人馬前邊,有輛高大的戰車,一個人站在車上,正按劍向城頭望來。不時有人或騎馬、或徒步跑到車前,像是請示什麽,接到命令後,即返回原地,繼續指揮部眾圍城。受李鍾的提醒,眾人看了片刻,明顯看出,此人定就是城外黃巾軍的渠帥了。黃巾軍的主要組成部分是太平道,本郡太平道的渠帥除了劉辟,又還能是誰呢?

 劉辟所站的戰車左右,一字排開停放了二三十輛鼓車。每輛鼓車中各有兩個鼓手。可能是劉辟下了什麽命令,鼓手們開始擂鼓。起初,因為城外人眾喧嘩,鼓聲不響。漸漸的,聽到鼓聲的黃巾士卒接連安靜下來。“咚”、“咚”、“咚”,沉悶的鼓聲清晰地傳入了城頭諸人的耳中。

 鼓聲的頻率不快,暗合了心跳的節奏,起先不覺得,等城外安靜下來,再聽這不緊不慢的鼓聲時,諸人分明感到了蘊含其中的堅決之意。

 恍惚裡,那無邊無垠的白原上無邊無際的黃頭巾好似成了茫茫大海,而平輿城則仿佛是一艘獨自航行的小船,風雲變色,暴雨將至。

 一種說不出的壓力彌漫諸人心頭。

 太守覺得氣悶,不安地挪了下腳,沒話找話似的說道:“劉辟想幹什麽?”

 郭濟答道:“不外乎示威罷了。”

 戰車上的劉辟抽出佩劍,斜指城頭,大呼了一句。

 立在他身後、左右的甲士、輕卒、騎士隨之舉起兵器,齊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城外一兩萬人同時舞動各色的兵器,嘶聲狂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近一兩萬人的大呼本就震耳欲聾,響遏行雲,更何況是在驟然安靜之後的驟然呼喊?聲勢越加驚人!說是平地起了一聲春雷都形容得小了。

 城頭諸人適才剛受到一股說不出的壓力,猛然聞此驚天動地的大呼,以桓玄之勇毅都被嚇了一跳,隻覺心臟差點從口中跳出,更別說其它膽小怯懦之人了。

 太守腿一軟,好懸沒癱倒地上。

 桓玄眼明手快,急將他扯住,牢牢抓著他的胳膊,低聲說道:“明府萬不可倒!”太守,“郡將”也,一郡之主將。他要是栽倒城頭,不用說,城上郡兵們的士氣馬上跌落谷底。饒是如此,桓玄已聽到劈劈啪啪的一片聲響,打眼觀瞧,是一些守城的郡兵被嚇得失手掉了兵器。

 太守臉色蒼白,捂著胸口,搖搖晃晃,反手抓住桓玄,顫聲說道:“蛾賊人眾,聲勢好生驚人!”

 周湧也被嚇了一跳,不過他年輕,反應快,恢復得快,很快就平複好了心情,笑道:“劉辟小有智謀,知道先聲奪人。不過只可惜,也只是小有智謀而已。明府可知?當其領眾來前,老實說,我還有些擔憂咱們能不能守住城池,今見其領賊眾到,我卻是放下心了。”

 “為何?”

 “孫子雲:‘教習不明,吏卒無常,陳兵縱橫,曰亂’。兵卒若亂,即使主將賢良,亦不能獲勝。波才雖小有智謀,奈何賊眾本為農人,倉促驟起,沒有經過教習訓練,兵甲不全、無有紀律、不懂戰陣之道,叫喊的聲音再大,又奈我何?又孫子雲:‘以近待遠,以逸待勞,以飽待饑’。城外賊眾多半面帶菜色,腳下虛浮無力,也不知餓了多久了。吾軍坐守堅城,士卒飽食,兵器鎧甲精良;彼等執鋤、鍁之屬,冒天寒地凍,聚於野外,饑寒交迫,非我敵也。”

 太守連連點頭,說道:“甚是,甚是!”臉色好看了一點,松開了桓玄,站直身子,又問周湧,說道,“賊眾雖然不堪,卻勝在人馬眾多,把咱們包圍住了。以卿之見,眼下該如何是好?”

 周湧看了桓玄一眼,桓玄微微頷首。經過這短暫的目光交流,兩人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意,周湧回答太守,說道:“欲守城,先守野。今賊眾自以為勢大,小看吾城,散漫逼浸,近我城郊,不能置之不理。以在下之見,眼下應速遣精卒出城突襲,先把他們打出去!”

 守城名為“守”,不是隻“守”就行的。攻是守之機,守是攻之策,攻守結合才是守城的正道。

 周湧話音剛落,一人急聲反對,說道:“右兵曹史此言差矣!”

 反對的是賊曹椽陳佑。

 太守問道:“陳卿有何高見?”

 “虜兵盛,怎可與爭鋒?吾卒少,攻之不足,守則有余。虜眾方到,士氣正高,我軍不知其虛實,貿然出戰,或會失利。一旦失利,軍心不穩。眼下之計,宜先堅守,然後徐思方略。”

 陳佑半百,不如周湧有銳氣,但是,他的話也有一定道理。

 畢竟,黃巾軍再沒有紀律、再兵器簡陋,也有兩萬來人,而且到目前為止,還不斷地有人從四面八方絡繹趕來。

 而城中現只有郡卒三千,需要防守的城牆有四面,加上袁堯這幾天招募來的壯勇以及城中大戶們貢獻出來的一部分賓客、徒附,每面城牆上也只有千人上下在守衛,留出來的機動部隊更少,不到一千人。這麽點人手,守城也許夠了,出城作戰,遠遠不足。

 須知:亂拳打死老師傅,螞蟻多了能食象。派出去的人多了,會削弱城防力量;派出去的人少了,則就極有可能會如陳佑所言,被數萬黃巾吞沒。一旦首戰失利,對軍心、民心都是個很大的打擊。

 袁堯、韓俊、郭濟等人不太懂兵事,聽完周湧和陳佑的話,覺得他倆說的都有道理。太守也猶豫不決,不知該聽誰的。

 魏昶非常讚同陳佑的意見,忙不迭地說道:“陳曹椽所言極是!賊兵人多勢眾,我軍兵微將寡,當此之時,正該堅守,不宜出擊!朝廷應已接到了明府此前送上的急報,或許不日就有援軍開到,與其冒險出擊,何不如據城堅守,以待外援?”

 李鍾不以為然。他的性子外怯內勇,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本是話不多的,此時忍不住了,從桓玄身後轉出,說道:“魏丞此言大謬!”

 太守問道:“為何?”

 李鍾說道:“墨子曰:‘凡守城者以亟傷敵為上,其延日持久以待救之至,不明於守者也,能此,乃能守城’。今賊兵臨城下,氣勢洶洶,吾等豈能避而不戰,空等援軍?如果這樣,是漲敵人鬥志,滅自家威風,我軍士氣必衰,城不能守矣!”

 他指著城頭上的郡卒,對太守說道:“賊兵適才一聲大呼,許多郡卒嚇得掉了兵器。兩軍交鋒,打的是一個什麽?打的是一個‘勢’!賊兵人馬眾多,兵力上已然勝我,大呼之後,勢又勝我。當此之際,若我軍還只是堅守,不肯主動出擊,那麽,首先虜兵的鬥志就會變得堅定,其次,郡中那些旁觀勝敗、尚未從賊的流人、盜寇也可能會加入他們當中。如此,賊兵的聲勢就會變得更強,我軍的聲勢就會變得更弱,郡縣難保。”

 “有道理,有道理。”

 “所以,依我之見,右兵曹史所言才是正理,正因為賊兵人多勢眾,才要給以迎頭痛擊。只有給了他們一個迎頭痛擊,賊勢小挫,城方可守。”

 “奈何賊兵眾多,若真如陳卿所言,我軍失利?”

 李鍾曬然,說道:“正如右兵曹史所言:虜兵雖盛,囂而不整,不足畏也。”

 太守仍然猶豫不定,說道:“可是郡卒只有三千,萬一失利,被賊人趁勢攻城,如何是好?”

 桓玄聽出了他的意思,知他其實已被周湧、李鍾說服,所以仍猶豫不決者,不過是擔憂郡卒萬一出城失利,出現折損,不利守城而已,當下跨步出列,沉聲說道:“左、右兵曹史所言甚是。今賊初至,烏合之眾,隊列不整,軍無陣勢,正是我軍出擊良機,可急出而擊之。玄願帶賓客出戰,請明府領郡卒坐守。若勝,賊勢受挫,利我守城;若敗,玄死,郡卒得以保全,城猶不失。”

 就像他猜測的,太守確實被周湧、李鍾說服了,擔憂的只是害怕郡卒出現折損,此時聽桓玄願主動帶賓客出擊,略作遲疑,便即同意。

 桓玄召韋強、南凌、慶鋒、邢剛、任義、文瀚、許陽等等諸人近前,眾人齊臨城頭,觀望城外,選擇出擊的方向。

 黃巾軍裡的鼓聲停了,黃巾士卒再度喧嘩起來,聲音喧天。

 許陽躍躍欲試,問道:“桓君,咱們是直擊劉辟的主陣,還是先把城郊的賊兵掃清?”

 桓玄觀望片刻,卻不馬上點將出城,而是請求太守下令:“請命城上諸部、曲偃旗息聲,伏身於城垛下,不許露頭。”

 諸人愕然,不解其意,唯周湧、李鍾了然,袁堯、韓俊聰慧,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袁堯說道:“兵曹椽這是欲先示敵以弱麽?”

 太守醒悟過來,急傳令,命守卒偃旗息聲,伏身隱藏。

 桓玄等人也伏下了身子,悄悄觀看城外動靜。

 沒多久,城外的黃巾軍發現了城上的異樣。他們先是莫名其妙,隨後有人大叫:“守卒逃了!守卒逃了!”成千上萬人齊注目城頭,無數人揮舉兵器,鼓噪呐喊:“守卒逃了!守卒逃了!”一撥撥的小帥趕去劉辟的戰車前,請求發動攻城。

 原本,距離城外最近的黃巾軍士卒也在護城河外一兩裡處,見城頭上沒了守卒,也沒了旗幟,以為城中膽怯、守卒果真逃了,勇氣倍增,數百人一擁而上,聚在河邊,叫罵呼喝。

 桓玄心道:“是時候了。”

 他對太守說道:“待玄出城後,請明府傳令諸軍重建旗幟,為我擊鼓助陣!”

 太守應諾。

 桓玄領著韋強、慶鋒等人,曲身下了城頭。

 他率領周氏門下的賓客和橫路亭受訓的百余裡民就在城門內。

 任義牽了他的坐騎來。

 他翻身上馬,點了大小鐵、大小高等十個什,共百人,目光在韋強、南凌、慶鋒、許陽、邢剛、文瀚等人的臉上一掃而過,令道:“建博、伯馳、仲銳隨我出城。老邢、阿任在城門口接應我。許君、文君帶你們的賓客守在門內,為我擂鼓,若我失利,速掩城門!”

 軍令如山,眾人凜然接命。

 桓玄又對大小鐵、大小高等出戰的百人說道:“賊眾囂而不整,兵器簡陋,人數雖眾,土雞瓦狗耳!今與諸君並肩出戰,諸君勉之!臨陣接敵,凡我軍旗指處便為進擊方向。我不退,誰先退者,死!”叫人取來一面紅旗,令慶鋒舉起,喝道:“開城門!”

 城門緩緩打開。

 他一馬當先,李鍾緊隨其後,韋強、慶鋒再其後,百人出城。

 許陽、文瀚擺開兩面戰鼓,親自擂鼓。太守見他們出了城,亦急令伏下旗幟的部曲重將旗幟豎起,又命諸軍齊把戰鼓擂響。

 城外的黃巾軍士卒聽到戰鼓聲響,或舉首,或扭臉,或翹足,或爬到高處,往鼓聲最響的地方看去,見一個執矛的將領迎著晨陽,驅馬馳出了城門,一面鮮豔的紅旗招展在他身後,紅旗後是百名披甲的甲士。這一支小隊伍出了城,毫不猶豫地迎著他們衝來,直奔護城河。

 城頭上,太守等人臨城觀看,見桓玄等百人奮不顧身,沿橋衝過護城河,就像一支離弦的銳矢筆直地鑽入了河對岸的數百黃巾士卒中。這數百黃巾士卒倉促無備,又多是農人,根本不是對手,眨眼間就被桓玄等人衝破。桓玄馬不停蹄,挺矛呼吒,繼續向遠處衝去。

 遠處,是滿山遍野成千上萬的黃巾軍;再遠處,是無數仍在從西面八方匯聚過來的後續黃巾。

 黃巾士卒沒有想到會有人突然出城進攻,短暫的慌亂後,較遠處、遠處的士卒紛紛向桓玄這裡湧來。劉辟的戰車邊戰鼓再度擂響。黃旗遍地,戰鼓震天。方圓幾十裡的雪地上,黃巾士卒就像一洶湧的巨浪也似,前浪方到,後浪又起,鋪天蓋地,幾乎在片刻間就把桓玄等人淹沒其中。

 太守眼花了,沒多久就分辨不出誰是桓玄,他只能看到:在那白雪中,在那黃巾中,一面紅旗始終高舉,所向無前。

 過了護城河,衝入黃巾軍陣後,因為鎧甲齊全,又是騎馬,桓玄起初很輕松,沒感到什麽壓力,不費吹灰之力就衝破了護城河外那數百名為說是士卒、實為農人的道眾的防線。

 他出城是為了鼓舞郡兵的士氣,當然不能就此停止,催馬馳行,接著向前衝鋒。

 衝了沒多遠,較遠處的黃巾士卒奔跑著圍了上來,刀劍矛戈、鋤鍁棍棒,各色各樣的兵器橫七豎八打來。

 桓玄本是步將出身,沒有過太多馬戰的經驗,加之地上又有積雪,比較滑,擔憂繼續快速衝鋒的話,坐騎會摔倒或被人絆倒,略微放緩了馬速,一腳牢牢踩住馬蹬,兩腿夾\/緊馬腹,松開韁繩,居高臨下地揮動長矛,將最先奔著坐騎砸來的一支鐵鍁挑開,手下不留情,順勢刺入這個黃巾士卒的胸口。

 這個士卒年紀不大,頂多二十歲,面色黧黑,適才揮鍁劈砍的時候毫無章法,只是在胡亂揮舞,料來“從賊”前應是個尋常的農人,之所以衝在隊伍的最前邊,不外乎人多膽壯,加上年輕,初生牛犢不怕虎,卻沒料到剛剛出手,才不過一合,就胸口中矛。

 大冷的天,他隻穿著一件麻布粗衣,鋒銳的矛頭輕而易舉地刺入了他的胸腔內。鮮血綻放。他不可思議地低頭看了眼傷口,桓玄回手將長矛抽出,鮮血噴射。他下意識地試圖用手捂住傷處,一柄長刀從側面砍在了他的脖上。他想看看是誰砍他,臉還沒扭動,已無力倒地。

 拿刀砍他的是韋強,從出城始,他就一直緊隨在他的馬側。

 桓玄和韋強都沒再看這年輕的農卒一眼,從他倒地的屍體邊奔馳而過。

 桓玄雖然同情起義的黃巾士卒,但現在戰場上,雙方是敵我的關系,你死我活。惻隱心要不得。再者說了,一將功成萬骨枯。哪一次打仗不死人的?既然上了戰場,就要有戰死的覺悟。不管你是王公貴胄,還是農人百姓;不管你是久經沙場的老卒,還是初次上陣的新丁,在戰場上都一樣。沒有人會同情你。

 桓玄一馬當前,揮矛奮擊。韋強、李鍾左砍右殺,勇武無敵。慶鋒一手高舉紅旗,一手猶有余力,執矛廝殺。四人帶頭,百余賓客所向披靡。很快,就把圍上來的第一波黃巾士卒殺散。黃巾軍人馬眾多,殺散了一波,又上來一波。接連衝過三波圍堵,桓玄漸感吃力。

 左側斜對面一人舉刀砍來,桓玄不避不讓,仗著矛長,在環首刀砍到前先將此人刺倒,緊接著正過身子,揮矛橫掃,又把從正面刺來的一柄長矛擋開,隨即躍馬前衝,大喝一聲,握緊矛柄,用力前刺,再將正面這人刺倒。馬不停步, www.uukanshu.net 從這人的身上踩踏奔過。

 連人帶馬幾百斤重,這人躲閃不及,眼睜睜看著馬蹄踩上他的大腿,伴隨著“哢嚓”的脆響,腿骨被踩斷了,他痛呼大叫。

 叫聲未落,慶鋒的坐騎、後邊賓客們的坐騎,接連從他身上踏過。

 鮮紅的血四處濺射,灑在積雪上,灑在鄰近的西鄉賓客、黃巾士卒的馬上、衣上。他的慘叫戛然而止。

 這個死法太慘烈了。黃巾軍的士卒多是農人,看得心驚肉跳,他們沒經歷過戰陣,聚眾圍殺桓玄等人,本就是一時衝動,這會兒勇氣下去,不少人丟下武器,轉頭逃跑。

 桓玄趁機朝身後望了眼,不知不覺,他們已遠離護城河有兩三裡遠,遙見城頭上旗幟飄揚,遠聞城中鼓聲不斷,旗幟、鼓聲中,很多人臨城觀戰,多是披甲執矛的守卒,太守、周湧、袁堯、魏昶等人也在其中,只是因為相距太遠,分辨不出誰是誰。

 他轉回頭,挺矛四顧,圍在身邊的這撥黃巾士卒雖然四下逃竄,不遠處卻有更多的黃巾士卒蜂擁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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