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麽了?”王二望著場館裡靜止的那些人，覺得阿婭是知道答案的。

　　阿婭越過人群向前面走去，一直到了快接近舞台的地方。她一屁股坐到一張空著的椅子上，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示意王二坐下。

　　王二背靠著椅子，摸著冰冷的扶手，聽見阿婭說:“他們是來看比賽的觀眾，哦，還有些是現場的工作人員。”

　　王二看著那些人，靜靜地聽著。

　　“然後比賽出現了一些意外……對的，就是因為你的出現，比賽失控了。為了避免引起騷亂，我將他們休眠了。”

　　“休眠?”

　　阿婭點點頭，莫名笑了起來:“是不是很像被點穴了?我可是武林高手！”

　　“……”

　　不過她沒有得意多久，漸漸平靜下來，稍稍皺了下眉頭說:“不過這只是權宜之計，後續處理還是有些麻煩。”

　　“要怎麽處理?”

　　阿婭歪著頭，笑著問道:“你想知道?”

　　王二默然。他當然想知道，但顯然對方不可能告訴他這些。

　　卻不料阿婭直接說道:“後續的話，我可能會重啟他們，或者回檔一段時間。”

　　重啟?王二猜測著這兩個字的意思，不過有個更大的疑問困擾著他:“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她很怪，對自己的態度很怪，不知道為什麽，王二覺得她似乎對自己很好，一種莫名其妙的善意。

　　“因為你是客人啊，我當然要滿足你。”

　　只是因為這樣嗎?王二自然不信這種說辭，愈發不清楚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你是通過什麽方式控制他們的?”

　　阿婭看著王二想了想說:“這解釋起來有些複雜，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我可以從二進製開始講起……”

　　接下來阿婭自顧自講了一大堆，王二幾乎處於呆滯狀態，因為他基本上一個字都聽不懂。

　　“可以了，可以了。”王二不得不打斷她。

　　“哦，好的。”阿婭似乎也覺得講這種枯燥的東西很無聊，乾淨利落地結束了科普，扭頭看著王二道，“你還想知道什麽嗎?”

　　王二沉吟一下，直接問道:“他們是NPC?”

　　“NPC?你要這麽理解是可以的，他們確實就像是NPC.”

　　“像是NPC?那就是不是NPC了。”王二敲打著扶手，看著阿婭問，“他們到底是什麽?”

　　阿婭不言，只是拍了一下手掌，一個坐在不遠處的男子突然站起身，走到了阿婭面前，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王二不明所以，默默看著這一幕。

　　她抬起一根手指，凌空對著那人輕輕一點，他的身體馬上開始消解，化做星星點點，最終完全消失於空氣中。

　　“這是……”

　　阿婭沒有說話，她收回手指，輕輕握拳，空氣中一陣扭曲，出現無數光點，光點互相糾纏環繞，凝聚出一個女人。

　　重新刷新了?不對，變了個模樣……王二不解。

　　阿婭笑了笑，指著這個憑空出現的女人說:“納米機器人。”

　　不是NPC麽?不是一段數據麽?怎麽變成機器人了……這東西到底是虛幻的數據還是有現實實體的?王二搞不清狀況了。

　　“他們是由納米顆粒組成的，可以構造成任意形態……我想我就不用詳細地跟你講什麽是納米顆粒了吧。”她說著，突然望著王二，笑道，“你那種吐口水的攻擊方式其實是傷不到他們的。

”　　王二心跳驟然加快，瞳孔收縮成一點。

　　嘴炮並不能傷到他們……她是在騙我還是說的真的?

　　明明能將他們噴得灰飛煙滅……可他們照樣可以重生(刷新)，這樣看來確實是傷不到他們。

　　“他們是誰製造的?”

　　阿婭說:“我。”

　　“為什麽要製造這些機器人?”

　　她歎了口氣，托著下巴:“因為很無聊啊……”

　　無聊麽……王二看著一整個場館的“機器人”，想到一個問題:“這裡就你一個人嗎?”

　　她看起來很落寞，沒有直接回答，顯得無精打采地，良久後幽幽道，“能跟我說話的就你一個人。”

　　這樣說著，她扭過頭，身體前傾，湊到王二跟前，開心道:“辛虧現在有了你這個朋友。”

　　王二聽到這話無動於衷，阿婭有些失落，強自歡笑:“我們現在是朋友嗎?”

　　王二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

　　“哈哈，真好。”她抓著王二的手，十分開心。

　　她的手有些冰涼，王二本能地抽出手，然後看到她低落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這些機器人有靈魂嗎?”

　　“靈魂是什麽?”阿婭反問， 將雙腳放到椅子上，下巴擱在膝蓋上，說道:“如果是指他們會不會思考的話，他們是可以思考的。事實上他們並不知道我的存在，他們以為自己是人類。”

　　“你不是無聊嗎，為什麽不讓他們知道你的存在，為什麽不讓他們跟你一起玩?”

　　“如果他們意識到自己並不是人類，只是我造出的一種……東西，他們不會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王二默然。

　　阿婭站起身，活動下身體，問道:“你應該餓了吧?”

　　王二確實餓了，但是你不是說不會做飯麽?

　　她看懂了王二的眼神，神色有些不自然，訕訕道:“我們去給你找點東西吃吧……野果之類的還是有的。”

　　二人離開體育館，回到大街上。

　　“我記得不遠處有一片果園，應該可以找到吃的。”阿婭指著某處，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太陽漸漸升到正中，天氣有些炎熱。

　　王二坐在樹乾上，表情有些微妙，但是依然吃完了手上的果子。

　　“很酸嗎?”阿婭仰著頭，笑著問。

　　王二點了點頭，隨手摘下一顆果子扔了下去。阿婭伸手接住，拿在手裡把玩，卻沒有要吃的意思。

　　“我不需要吃東西哦。”

　　“什麽?”

　　阿婭把果子在手上拋上拋下，隨口道:“我不是人類，不需要吃東西。”

　　王二愣神。

　　“很意外嗎?”阿婭毫不在意地走動著，蹲下身撥弄著一根狗尾巴草，“我以為你早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