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複生平台的烏鴉和愛吃牛肉面面面相覷。
“我有點相信你說的了。”烏鴉皺著眉頭,臉色有些不好看,“那個小兵確實有問題。”
愛吃牛肉面聳了聳肩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我沒騙你吧。
倒是線上的隊友不明所以,問道:“什麽小兵?”
烏鴉道:“剛才有個黑色方小兵反補了黑色方的打野。”
“……”
“烏鴉你也收錢打假賽了?消極比賽也演得像一點啊,怎麽跟面哥一樣說起莫名其妙的東西來了?”
“你親眼看到後就不會這樣說了。”烏鴉冷冷道。
“這局比賽有問題。”愛吃牛肉面篤定地補充。
“屁啊,我怎麽看?這遊戲又沒有共享視角一說,也無法切換視角,我反正見到的小兵都被我一刀一個宰了,沒看出來有任何問題。”
“沒見到就別比比……”
“你們先到線上行不行?小兵的事可以慢慢說,別掛機啊。”另一隊友催促。
隊伍頻道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凝重。
烏鴉和愛吃牛肉面對看一眼,點點頭,一起走了出去。
而另一邊,黑暗軍團的隊伍語音裡也進行著一場十分類似的談話。
戰場上出現一個不守規矩的小兵。
一部分人對此言之鑿鑿,一部分人對此半信半疑,還有人對此事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比賽繼續,一切如常。
王二在思索著下一步的計劃。
是找個地方藏起來還是主動出擊?
藏起來的話什麽地方是安全的,要藏多久?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上千年,不可能短時間內結束,一直藏下去顯然不可能。
那就只能主動出擊了,王二定了定神,低頭清點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東西。
一把鐮刀,只剩一發弩箭的巨弩,三瓶生命藥劑,這些都是從這個世界搞到的東西,看起來價值一般,很難發揮出太大的作用。
隨自己而來的大雪空蟬劍。王二研究了很久,依然看不出它的神異之處,之前那片虛無黑暗裡長劍自行禦敵的一幕好似從來沒有發生過。現在,它靜靜地躺在王二膝蓋上,普普通通一如從前。
還有什麽?對了,還有一根金燦燦的中指,以及……
嘴炮,傳說中和主角配套的終極技能!
這個從神秘輪回商店抽獎得到的技能王二還從沒試過,因為他不知道這個嘴炮技能是如何運作的——逢人一頓嘴炮下去說得對方一愣一愣的,然後倒頭就拜,成為自己狗腿子?
或許聲音裡有一種無法解釋的、毫不講理的魔力,可以給人洗腦?
似乎只能是這樣了,那麽……那麽現在先找一個人試試?
王二躊躇許久,終於狠下決心,跳出草叢,大大咧咧往路中間一站,一行十人列隊前進的小隊被嚇了一跳。
那是黑暗軍團第十四敢死隊,編號從一四零一至一四一零,正領命奔赴戰場。
一處血腥黑暗,看不到希望的戰場。
一處殞命的亂葬崗。
領頭的隊長先是一愣,看著王二身上的衣服臉色一變,大喝道:“你為什麽會出現這裡,不是應該在前線戰場麽?
“你是逃兵?!”
說完,他舉起刀,十分不友好地看著王二。
王二伸手示意稍安勿躁,說道:“各位同志,我們是為了什麽去戰鬥的?是為了勝利,可是我們的隊友,那些傳奇者並不值得我們去為他們拚命。
他們是那樣強大,卻眼睜睜看著敢死隊被屠殺而無動於衷,我更親眼見到傳奇者把屠刀看向自己的士兵……我們這樣直接衝上去跟送死無異,我覺得是時候換個戰術了。” 王二說了一大段,心想雖然自己嘴炮不怎麽在行,但既然是技能,應該也是可以洗腦成功的吧。
他張著一雙真誠的大眼睛看著他們,等著他們放下戒備,乖乖站到自己身後。
不想隊長聽完勃然大怒:“胡言亂語!汙蔑傳奇者可是死罪,沒有傳奇者的參戰,我們會沒有一點勝算。”
王二皺眉,這嘴炮好像效果不怎麽樣啊。
“我真的親眼看到傳奇者殘殺我們的戰友。”王二努力解釋,試圖轉變他們對傳奇者的印象,“七零七,一個女性弓箭手,就是被一個黑暗軍團的傳奇者一箭殺死的。”
“七零七?”隊伍後面冒出一張小巧的臉來,看著王二,好似舊識,“你還活著?”
王二點頭。
她有些猶豫,好像想問又不敢問:“那你見過七零二嗎?”
王二點頭。
“那他現在怎麽樣了?”她咬著牙,緊張地看著王二,忐忑地等著他的回答。
“死了。”
她捂著嘴,眼眶瞬間就紅了。
“怎麽回事?”隊長問道。
“隊長,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麽臨時接替了一四零二這個編號麽?”她聲音有些顫抖,無力地蹲坐在地上,“因為我本來的編號是七零二,是他跟我換了編號。”
每個人都明白編號靠前意味著什麽。
“是他替我死了。”
人群有些沉默。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王二:“你是七零三吧,還記得我嗎?”
王二點頭。
“私換編號,有違軍紀。”隊長的眼眶也有些濕潤,但是他扭過頭,強硬道,“這事我會記下,回到軍營自己去領罰。”
一四零二摩挲著手上一條草織的手鏈,覺得渾身沒有一點力氣。那是他送給她的東西,在他毫不講理地硬換編號後硬塞給她的。
“無所謂了。”她看著隊長說。
回到軍營自己去領罰……誰想過自己能活著回去?
隊長歎了口氣,看向王二,冷聲道:“臨陣逃跑, 按律當斬!”
王二大驚,匆忙發動嘴炮:
“同志,死戰不退的精神我是十分推崇的,我也不想當逃兵,但是我認為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意義,現在的戰術顯然愚昧可笑——與其十個十個一組上去送死,為什麽不集齊全部人馬一**過去?”
“不用再說了,貪生怕死地逃兵!這是帝國推演出的戰術,千百年來一直如此,正是因為這種戰術我們才能堅持到現在,你一個小卒子懂什麽?”隊長不耐煩地打斷王二,朝著身後一揮手,“兄弟門,遇到逃兵怎麽辦?”
“殺!”八個隊友異口同聲,只有一四零二默默無言。
嘩地一聲,九個人列隊向王二砍去。
王二大吃一驚,暗道這所謂的嘴炮技能純屬坑人,扭頭就跑。
九人緊追不舍。
王二大步流星跑在前面,縱是大汗淋漓,奈何怎麽都拉不開距離,跑了一陣,回頭間見有人已經箭在弦上,眼看就要給他來上一發,情急間一個折身,往邊上樹林鑽去。
他扭來扭去,越鑽越深,回過頭時才發現身後腳步聲早已消失。
說來也怪,王二進了樹林,身後的第十四敢死隊並未追進去,原地叫罵一陣,沿著大道走了。
這……真是循規蹈矩,不肯脫離既定線路一絲一毫啊。
明明被一四零二和七零二的事跡感動了依然不肯徇私一次,明明快要追上王二了卻又放棄了,明明知道前路九死一生依然不肯回頭……
突然,一道靈光乍現,王二想起趙清越曾經說的一個名詞來: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