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升仙集,秦穆斜躺在軟椅上。這把椅子來自於南疆一個小幫派的進貢,外麵包裹著某種不知名動物的皮毛,裡面則是一種柔軟的纖維。
據南疆的這名使者說,是一種名為棉的植物纖維!
把玩著手中一枚銅製金屬牌,氣氛有些莫名的壓抑。
“邱天師,你知道麽?我第一次看見秦家哪一枚升仙令時想到的是什麽嗎?而今天我再看這枚令牌時想的又是什麽?”秦穆語氣有些詭異的道。
“怎麽突然想起說這個了?”邱楚有些不解的問道。
“第一次看時,我就和外面那些一樣,覺得這就是我一生最大的機緣所在!可如今呢?你知道我認為升仙令是什麽嗎?”秦穆面無表情的道。
“權力?”邱楚試探性的問。
搖了搖頭,秦穆道:“不是,不是權力的是不公!這天下的志怪小說一旦涉及道修仙,都會扯出一些什麽靈根,仙根之類的硬性指標,企圖說明大部分凡人都是沒有修煉資格的!可是,事實上雖然在修煉上的確存在一些先天的區別,但你我都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不能修仙的人!”
秦穆頓了頓,將手中的升仙令晃了晃:“如果真要說硬性條件,我手中的這面銅牌子就是唯一的條件!但他並非先天而是人為!”
秦穆繼續道:“所以這些天我很擔心!我應該屬於極為特殊的少數在修仙界身居高位卻又長期在凡間廝混的人!所以我看到了一些或許我的師傅,宗門沒有看到的東西!那就是絕對的不公!修仙者們掌控者世界上絕大多數的資源,和接近大道的通道!如果說整個天地大道就是一個廣義的朝廷,那麽修仙者就是朝廷裡的官員!”
邱楚歎息一聲道:“道友這麽比喻也未嘗不可!”
“如果天師熟讀人類歷史,便會發現當權力不受製約,下層民眾無法獲得上升通道時,他們便會起義!推翻舊有的既得利益階層!上古之時的先天神祇怎麽沒得?你說,如今的修仙界是否也和當年的上古很相似?”
邱楚啞然失笑道:“道友多慮了!這凡人壽不過百,不能飛天不可遁地!即便不滿又如何?還能動搖整個修煉界不成?道友杞人憂天了!”
“我想大部分修士都是這麽認為的,所以才更加控制修煉者的數量!以這樣一枚令牌來遏製住或者說維護住自己對這條仙路的絕對掌握!可是,當我越發深入的研究願力時!我發現這個世界並非沒有可以與修士抗衡的存在!”秦穆如此道!
“道友覺得這些香火神靈會對修士產生別的想法?這怎麽可能!”邱道士搖著頭,覺得這名乍的高位的年輕人想的太多了!
“為什麽不可能?香火神靈為了更多的香火願力,給這個看似牢固的修仙界撕開一條口子!又有什麽不可能的?香火神靈的利益基礎和修士的利益基礎並不相同,我覺得未嘗沒有這個可能!”秦穆面沉如水的道:“就拿我這些天因為一枚升仙令而收集的願力來說!如果真的有一天,某個香火神靈能打破這種桎梏,他又該收集到多少願力?”
“我們頭上還有兜率宮!我們這個世界終究是名為兜率天的大千世界!是隸屬於整個天庭的一個不可忽視的組成部分!”邱楚癟癟嘴如此到!
“也許吧,算了!這些事也不是我這樣一個小人物需要去考慮的!”秦穆似乎也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杞人憂天了!這本來就是這幾天因為收集願力從而冒出的一個奇談怪論!對於這個世界,
他終究了解太少! 但有一點秦穆沒有看錯,這便是掩蓋在這一片繁華盛世下的巨大民願!
世人皆道神仙好!誰又不想長生久視?誰又不想呼風喚雨?
當這一代代蘊含著這種大訴求的願力累積在一起!又會引發些什麽呢?
在一片混沌不知名的空間,一雙眼睛正貪婪的注視著哪一片浩如煙海的願力海洋!
那是多麽迷人的光芒?倘若這一雙眼睛的主人能夠順應這願力的執念,祂便可以將這一片不知道聚集了多少年的願力海吸納!
這是一個致命的誘惑,從祂有了意識的那一天起,祂便無時無刻不再思考著如何吞下這一塊甜美的蜜糖!
兜率宮高懸世界意志節點,鎮壓這一方世界!如同一隻惡犬守在這塊蜜糖的大門前!血盆大口中呲出五顆尖利的獠牙,五大頂級宗門!
如果能夠一拳狠狠擊打在這隻惡犬的大口上!將這五根尖利的獠牙折斷, 不知道拚著重傷,是否有機會衝開這隻惡犬的封鎖,將這塊蜜糖咽下?
這是一個誘人的想法!準備了這麽多年,或許值得一試了!
暗中的視線離開了願力海洋,重新沉寂下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覺,正如同祂一直以來在所表現的那般溫順謙和!
世界依舊有條不紊的運行下去,碧波潭外,十幾名先天騎士護衛者一名凡人文士來到深潭邊停下!
文士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封散發著奇異熏香的書帛!
根據國師旭光所交代的方法,取出包裹中的一尊金色的小香爐,焚香膜拜!
文士口中念念有詞,特製的香燭升起嫋嫋青煙,化作一隻虛幻的雙手將書帛托起!
淡淡的光暈散發,一陣奇異的波動傳出!一圈圈光環震蕩,裹挾著一種玄奧的意念!
似是呼喚,似是訴求!
潭水漸漸起了變化,波光粼粼的平靜水面上泛起越來越劇烈的漣漪!
金色的陽光被漣漪折射,光怪陸離!仿佛在空中交織出了一顆模糊不清的龍頭!
“何事?”一個浩大威嚴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人間青雲道受法相宗修士禍害,民不聊生,綱常穢亂!大齊國聖天子親封青雲道巡撫,誠心叩拜龍君!望龍君憐憫蒼生,協助我朝重構綱常倫理!”文士高聲頌道。
轟轟轟!
一團巨大的漩渦突然攪動湖水,如同一隻巨獸張口將金色書帛吞下!
片刻後,浩大的聲音再次響起:“法相宗麽?本君知道了!你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