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家大院,三進院子裡。
程宇對著一個巨大的包銅木樁來回擊打、碰撞,不斷發出“彭,彭”的沉悶響聲。
程詩嘉站在大院中間,手上拿著幾副撲克牌,拆開後當空一撒,一張張撲克滿空飛舞。程詩嘉的身影在漫天的撲克之中來回穿梭,口中念念有詞,“四個紅桃A,四個。”
林墨坐在屋簷下,欣慰的看著兩人,相比之下,程氏姐弟要比周可兒努力多了。
“程宇,快開學了吧?”林墨對著滿頭大汗的程宇問道。
“快了師傅!就這幾天了。”程宇停下手上的動作,拿起一旁的毛巾胡亂的抹了抹臉,抱怨道:“我最討厭上學了,一點都沒意思,還是在您這兒練功有趣!”
程詩嘉動作不停,聽到弟弟的話,接道:“你不上學的話,爸一定會打死你的!”
程宇一噘嘴,對著姐姐不忿道:“你不是要幫爸爸處理公司的事嗎?怎麽還天天跑師傅這裡來?”
“你知道什麽?”程詩嘉身影晃動不停,控制著漫天撲克不落在地上,答道:“我是白天練功,晚上工作!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說謊!”程宇指著姐姐拆穿對方,“你每天從師傅這裡回去了,不是去泡吧就是去玩電腦,根本就沒幫爸爸管過事!”
“臭小宇!”程詩嘉停下腳步,雙手揮舞著把漫天紙牌收起,指著程宇氣道。
“你是不是找打?”
程宇脖子一梗,“打就打,誰怕誰啊!”
林墨搖搖頭,對程宇道:“小宇去一下外門,有客人來了。”
“師傅,你怎麽知道有人來了?這裡離大門那麽遠?”程宇聞言一臉的好奇。
“問這麽多幹什麽,趕緊去開門!”林墨揮了揮手。
“哦!”程宇點點頭,快步跑去外門,他倒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來了。
等程宇走了以後,林墨又對程詩嘉道:“等下客人來了,讓他們去客廳來。”
說完起身背著雙手踱到客廳。
不一會兒,兩眼透出好奇的程氏姐弟帶著兩人走了進來。
卻是周天南和周可兒父女倆。
周可兒上前抱歉道:“林先生,叨擾了!”
周可兒卻把身子躲在父親身後,任由周天南拉扯也不出來。
“周先生客氣了!”林墨還了一禮,不理他身後的周可兒,客氣道。
“不知周先生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哎!”周天南一聲歎息,沒有強拉周可兒出來,徑自道:“昨日聽說林先生又救了小女一回,不勝感激!”
“不必客氣,恰逢其會罷了!”林墨擺擺手。
“我這個女兒從小嬌生慣養,昨天要是有什麽說的不對還望林先生不要見怪!”周天南一臉的懇切,彎下腰對著林墨微微鞠躬。
林墨閉上嘴巴,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周天南。
周天南見林墨不出聲,知道對方沒有打算原諒自己女兒,苦笑一聲,歎道:“林先生有所不知,我出生貧寒,從小吃苦受難,人到中年還一事無成!在結婚以後有了我這個女兒,那時事業才開始有些發展。”
林墨點點道:“周先生的傳奇,天南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也是聽著周先生的經厲長大的。”
周天南拱了拱手。
“我自從事業有了起色以後每天忙著應酬,就很少關照過她們母女倆,說起來是我虧欠了她們!”
林墨面無表情,
身後的周可兒倒是鼻頭一酸,看著眼前父親的背影,不知何時,父親一直挺拔的脊梁已經有了些彎曲,滿頭的黑發也平添了一些青絲。 “所以我不想讓她們受到一點傷害,哪怕是有可能也不行!”
周天南的眼神一片堅定。
“周先生愛女之情讓人欽佩!”
林墨一直平靜的眼神也閃過一絲波瀾。
“所以當我知道有人要害她的時候執意要送她離開,當時我這個女兒可是和我吵了很久,才被我趕走的。”
周天南笑了笑,眼前閃過當時的場景。
林墨點了點頭,看了看他身後低頭不語的周可兒。
周天南又道:“我那嶽父是個頑固的知識分子,最看不的別人舞刀弄槍,尤其是女孩子!在他眼裡,女孩子就要溫柔賢淑、知書達理。”
“可兒的性子本來就不討他老人家喜歡,如果再讓他知道可兒背著他偷學武藝的話,家裡不鬧個天安地覆不可!因而她們去的時候我千叮萬囑讓可兒不得在這期間練習您教的功夫。”
林墨忽然一笑,對周天南道:“周先生真是用心良苦啊!你這是怪我昨日說話太重了?”
“不敢!”
周天南連忙搖頭。
“我這個女兒我最明白,她的個性十分好強,從小到大幾乎從沒有哭過。“
”最疼她的奶奶去世的時候她沒哭,小時候淘氣摔的小腿骨折的時候也沒有哭。”
“她只有在一種時候才會哭,那就是受到委屈的時候!”
“昨天她回去的時候哭得十分厲害,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傷心過。”
“所以我想昨天林先生一定有所誤會。”
林墨看著周可兒沉默不語,想起周可兒被綁架的時候,當時的她兩眼絕望確實沒有流淚,遇到惡犬的時候一臉的恐懼也不曾哭泣。
周天南頓了頓又道:“可兒十分仰慕林先生,在家裡聊天,十句話至少有一半都是說的林先生您,連我這個當父親的都有些吃醋。”
最後一臉懇切的看著林墨道:“還望林先生能夠收下小女!“
見林墨不答身子一彎,朝地上跪去,道:”我給您叩頭了!”
林墨一驚,急忙伸手攔住。
“周先生萬萬不可!”
周可兒一把抓住父親的衣服,緊咬嘴唇,兩眼通紅。
“林先生答應了?”周天南抬起頭,驚喜道。
林墨無奈的點點頭。
“昨日是我說話不對,我錯了!周先生快起來吧!”
“你跪下!”
林墨坐在大廳中間,對著周可兒道。程詩嘉姐弟站在林墨身後,周天南卻被請到客廳休息。
周可兒聞言,老老實實的屈膝跪在地上。
“你可知道我為何傳你功夫?”
林墨對著地上的周可兒問道。
“師傅是不忍我遭人陷害。”
周可兒回道。
“這只是其中一方面原因。”
林墨搖搖頭,不等周可兒再猜,就接著道:“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的體質實在是難得,我不忍滄海遺珠!”
林墨一指身後的程詩嘉姐弟,道:“他們兩個是我以前收的徒弟,天資比起你來猶如鴻鵠之別,有可能他們一輩子的成就都到不了你的起點!”
程詩嘉姐弟好奇加震驚的仔細打量著地上的周可兒,不知道她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竟讓師傅這麽誇讚。
“他們也是富家子弟,從小嬌生慣養。不過他們倆性格單純、心性純善,而且他們每日練習不曾有一絲懈怠,雖然心性有些跳脫,但也是這個年紀在所難免之事。”
“昨日我不了解情況說的過分一些,你也不要在意。不過我希望你以後能用心練習我教你功法,如果你礙於你的長輩而放松下來的話,我們之間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林墨聲音平淡,語氣卻斬釘截鐵。
“現在我問你,你可願拜我為師?”
周可兒上前頓首,輕輕道:“徒兒拜見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