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之上,碧波萬頃。 一座數裡方圓的微型海島邊緣,一位身穿蓑衣,頭戴鬥笠的鶴發老者,正靜靜坐在島邊的礁石上,怡然垂釣,看上去,就仿佛隱世不出的得道高人一般。
那人非是別人,正是昔日的柏鑒。
想當初,柏鑒作為軒轅黃帝的統兵元帥,身上滿是戾氣,而現如今,戾氣早已不在,更有淡淡的功德金光和清氣加諸於身,看的出來,在這數百年間,他並未把李揚那時的吩咐當作耳旁風。
李揚在雲端點點頭,徑直落到柏鑒身旁不遠處。
“柏鑒見過聖師,聖師聖安!”
當李揚落下雲端時,柏鑒便已心有所感,只見他緩緩站起身形,待李揚站穩後,隨即恭恭敬敬使了一禮。
“呵呵,不錯,居然是功德法體!”
李揚將柏鑒從上到下打量一番,不禁脫口讚道。
功德法體與西方教的功德金身相似,都是以功德凝聚身形,只不過一個是虛,一個乃實。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有封神榜的因果從中牽扯,此刻的柏鑒怕是很快就能成神。
這就好比後世的那些“陰神”,生前雖是凡人,但在死後接受供奉,久而久之,便有了法力威能,如果能得朝廷敕封,便會成為擁有“編制”的正神,從此香火不絕。
很顯然,柏鑒定是因為數百年的行善積德,漸漸有了信眾,進而有此造化。
李揚點點頭,繼續道:“既然你已知貧道跟腳,那麽貧道也不再瞞你,五百年後,大劫將起,到時,會有一位薑姓道長前來此地,賜你一番機緣,不過你要切記,在此之前,萬萬不可用願力再度凝聚肉身,否則機緣必失……”
說著,李揚身形越變越淡,卻是回了蒼界。
須臾,當柏鑒直起身時,李揚早已消失不見,只見他轉身望向海面,長長歎一聲,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了海底。
下一刻,隨著陣陣轟鳴傳來,那座微型海島頓時四分五裂,緩緩沉入了海中。
說起來,當初在被李揚救下後,柏鑒並不知曉李揚是誰,但李揚那時所施展的神通太過駭人,他亦是不敢不信,但心中難免有些芥蒂。
而隨著時間流逝,柏鑒通過不斷搭救那些落難的漁人,不但積累了不少功德,更有了一定的信眾,時間一久,也就有了法力。
那之後,他才在一次機緣巧合下,從北海龍王口中知曉了李揚的身份。
雖說柏鑒生前乃是凡人,但他乃是炎黃部落高層,自然知曉李揚之事。
要知道,人族在誕生之後,除了聖母女媧娘娘外,就屬李揚對他們幫助最大,盡管因為李揚不喜有人膜拜,沒像女媧娘娘那般接受人族供奉,但對於人族高層來說,李揚之事,卻是他們必須謹記的傳承之一。
正因如此,柏鑒才會對李揚這般言聽計從,而再無質疑之心。
………
當那座微型海島緩緩消失後,李揚在蒼界內不由長出了一口氣。
柏鑒這件事,李揚卻是險些作繭自縛,他當初讓柏鑒多積累功德,乃是為了令柏鑒擁有煉化蒼之果實的資格。
雖說此次封神已與記憶中那次封神迥然不同,闡截二教皆已答應讓弟子上榜,但李揚深知,封神榜非是僅供闡截二教所用,像柏鑒、比乾、曹寶……這樣的凡人、散修,亦有上榜的資格。
對於闡截二教的門人,李揚並不擔心,他相信元始跟通天必定早有算計,
而像柏鑒、曹寶這類人,則需要李揚來操心。 沒辦法,誰叫李揚的蒼之果實需要功德呢?
畢竟封神榜上的正神之位就那麽多,能夠多一人煉化蒼之果實,李揚便能多得一份不菲的功德。
像比乾、薑皇后這樣的忠臣,賢母,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功德,但像柏鑒、曹寶這樣的殺伐之人和洪荒散修就很難說了。
而事實亦證明,那時的柏鑒雖曾獲得過不少功德,但他殺業太重,卻是將功德抵消的乾乾淨淨。
無奈下,李揚這才給柏鑒指出一條明路。
可惜李揚低估了一點,那就是一位真靈對肉身的渴望。
在數百年的孤寂中,柏鑒對肉身的渴求,可謂是越來越強烈。
剛開始,這不過是柏鑒的一絲奢望,但隨著被人供奉,得到越來越多的願力,這絲奢望終於變成了一線希望。
那座小島,其實就是柏鑒選擇的凝聚肉身之地。
但問題是,只有真靈才能上得封神榜,如果柏鑒選擇凝聚出肉身,那麽將來必會再有一場殺身之禍。
這麽一來,累積了數百年的功德,亦會隨著柏鑒肉身再度崩潰而煙消雲散。
李揚想讓柏鑒煉化蒼之果實的打算自然也就落空了。
好在此次紫霄宮之會時,李揚突然心有所感,這才連忙趕到北海,將柏鑒凝聚肉身的打算阻了下來。
………
數日後,通天之蒼的腳下。
首位上的李揚,望著下首的哪吒,還有三宵等一眾弟子,正色道:“洪荒大劫將至,既有凶險,亦有機緣,你們該了因果的了因果,該尋機緣的尋機緣,一切自有為師做主!”
待李揚說完,三宵、金靈、龜靈、朱佩娘不禁大喜過望。
雖說因為李揚的關系,三宵沒能入得截教,但通天對她們有點化之恩,自然不能不報,至於金靈、龜靈、朱佩娘三人,本就曾為截教門徒,如今截教有難,她們怎會袖手旁觀?
而她們唯一擔心的,就是李揚的態度。
如今有了李揚的支持,她們自然再無後顧之憂。
眼見一眾師兄師姐俯首拜謝,旁邊的哪吒忍不住問道:“爹爹,我也能跟師兄師姐們一樣嗎?”
李揚望著唇紅齒白,已有十二三歲模樣的哪吒,笑著反問道:“你說呢?”
哪吒本就聰慧異常,當李揚把他招來時,就已隱隱有所明悟,如今眼見李揚笑臉相問,怎會猜不出李揚的言中之意?
當一向喜歡熱鬧的哪吒歡呼雀躍時,李揚心中不由一陣苦笑。
此時的哪吒,怕是當不成薑子牙的先鋒官了,不說他的修為遠遠強於李揚記憶中那個哪吒,光是身為李揚之子,女媧首徒的身份,就已大的嚇人,薑子牙豈敢用他?
其實眾人並不知曉,李揚此次會這般“放任”他們,皆是為了他的大弟子雲霄,因為他早已算定,此次的封神大劫中,雲霄雖有死劫,但亦有一份“逆天”機緣。
為了這份機緣,李揚亦不得不放手一搏。
原本,李揚還想將雲霄單獨留下,好好的叮囑一番,但是到了最後,只能無奈作罷。
因為李揚突然感知到,通天已經來到瀛洲仙島,而且看上去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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