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連著四處倒茶的婢女們聞言一滯,險些失手。
以此作為信號,在秦昱說完話之後,整個房間的氣氛突然變冷。
下一刻,魁梧大漢一聲冷哼:
“某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為僥幸取代了黑瀾的位置,就可以目中無人了?真是坐井觀天不識天外天,難怪外面的人說你心高氣傲,呵呵,我真是好奇,你是有多幸運,才能平平安安長這麽大的?”
“哎呀,這麽聽起來,感覺更好吃了。”木妖嬌豔欲滴地盯著秦昱。
感知到這裡氛圍的變化,旁邊那些婢女倒完茶水之後迅速退去。
似乎十分有經驗,唯恐被波及。
“咳咳,奎劍子,木妖,秦兄畢竟是新人,性格如此,或許心裡並不是如此想的,沒必要針鋒相對,更何況咱們十二人小聚並不多見,如此重要的討論機會,你們真想浪費在這上面?”
陸雪山淡淡說道,看似在圓場,卻也是暗中幫著秦昱奚落了一句。
且不管到底是怎麽想的,但這番話很符合他對秦昱的感激。
這讓秦昱多看了他一眼,衝著他微微點頭。
“唔,雪山不說,我都差點忘了。”木妖衝著陸雪山眨眨眼,然後轉向一旁的薑玉陽,“這點還是讓薑兄來說吧,畢竟咱們之中能夠接觸到內院長老的,也就只有他了。”
秦昱心中一動。
這就是外院教徒進入內院教徒的途徑了。
與外院不同,內院教徒能夠觸摸到元始神教嫡傳,甚至還有內院長老指導,裡面最弱修行者也是一重天巔峰,是真正的精英。
然而,並非所有的外院教徒都能夠進入內院。
因為精英,所以稀少。
每年能夠進入內院的,只有聚靈榜第一位,還要受到兩位接引長老的認可,若有一個長老不認可,就會被拒絕。
如今薑玉陽身為第一位,也就能夠接觸接引長老。
只是……秦昱清楚地記得,前世薑玉陽貌似並未進入內院。
在他愣神的時候,薑玉陽皺了皺眉頭,然後說道:
“進入內院的條件是得到兩位接引長老的認可,順便還要完成一個任務,本來我已經足夠進入內院,但是昨天去找枯玄長老接任務的時候,枯玄長老卻讓我再等一個月。”
“再等一個月?為何?”
有人心急,很明顯,想要進入內院,必須成為第一位。
而現在他們都不是薑玉陽的對手,只能期望薑玉陽提前進入內院,將第一位空出來。
“長老說有不穩定因素,所以需要耐心等待一個月,用來確定……”薑玉陽的目光落在秦昱身上,“用來確定這個不穩定因素是否有挑戰第一位的能力。”
“不穩定因素?是秦兄?”陸雪山吃驚地看向秦昱。
“怎麽可能,枯玄長老開玩笑的吧,他能夠戰勝黑瀾都實屬僥幸,竟然還被長老認為是不穩定因素……簡直笑話,這家夥連做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奎劍子冷哼,看向秦昱的目光充斥著蔑視。
不遠處的木妖也嘻嘻笑道:“似乎吃起來很容易的樣子。”
秦昱對他們的嘲諷不做反駁。
他心中基本上已經確定,這個薑玉陽前世無法進入內院,是因為取代黑瀾的蕭玄被判定為不穩定因素,需要靜待一個月。
而這一個月的時間內,蕭玄戰敗薑玉陽成為第一。
但這一世,不穩定因素是自己。
“看來蕭玄的氣運已經絕大部分轉移到我身上了。
”秦昱微微一笑,雖然沒有開天眼,卻也能感受到頭頂的氣運正在不斷增長。 “你笑什麽?”奎劍子冷哼。
秦昱回過神來,掃了他一眼,卻是衝著薑玉陽說道:“說完了嗎?說完我就回去了。”
話音剛落。
桌面就砰地一聲響,奎劍子突然站起來,氣息高漲,伸手指著秦昱怒道:
“我在問你話,你沒聽見嗎?”
秦昱無動於衷,依舊看著薑玉陽,而他身後的藺劍奴則開口淡淡道:
“你還不配伸手指著公子,若不收回,我就不客氣了。”
“哦?我就指了你能怎……”
“夠了。”薑玉陽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奎劍子的話,然後衝著秦昱說道,“你過分了。”
“彼此彼此。”
“念在你是新人的份上,給你個機會,給在座的諸位道個歉,然後就可以走了。”
所有人靜下來。
奎劍子嘴角冷笑,重新坐下來看著秦昱。
包括他,所有人都在看著秦昱。
只有坐在秦昱旁邊的陸雪山,開口說道:“薑兄,這樣有些強人所難了吧?”
“這只是應有的懲罰。”薑玉陽伸手撫摸著身旁白虎的頭顱, “在我之下,就要遵守我的規矩。”
“可是——”
“沒有可是。”薑玉陽皺眉,“你雖然算是我師弟,但若再敢多嘴,我也不會留情面。”
陸雪山一怔,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道歉吧。”薑玉陽再次對秦昱說道。
被十二強的人如此盯著,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心生懼意。
但秦昱卻沒有絲毫變化。
聞言,只是將茶杯放下,略顯失望地看了薑玉陽一眼,開口道:
“我沒空玩這種幼稚的道歉遊戲,你講完了嗎?講完了,我就要走了。”
說著,站起身就要離開。
這倒不存在作假,只是他來赴宴前,還以為這些十二強有什麽特點,卻不曾想竟是這樣,難怪前世沒在自己腦海中留下印象。
失望在所難免。
他一動,藺劍奴也跟隨在他身後離開宴席,呼吸間就走到門口。
就在這時。
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從一旁飛過來,刹那間停在秦昱身前,擋住他的去路。
是一把黑色長劍。
遲鈍卻破壞力驚人,地面被破開一個大洞。
“怎麽,心生怯意,想要提前開溜?呵呵,不道歉就想離開,真以為我是木頭人啊?”
奎劍子的聲音響起。
高階的靈壓頓時間壓製過來。
秦昱歎了口氣,轉過身去,環視一眼,最後落在奎劍子身上。
淡淡的,仿佛在看一個螻蟻。
片刻後,他開口說道:
“既然他找死,那就交給你了,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