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昱的雙眼眯了起來,鋒銳的目光內斂。
圍觀的人之中,有絕大多數都是要來殺自己的,這也並無不妥,畢竟自己與其中絕大多數人有仇。
只是,如此明目張膽的行為,前世蕭玄也不敢如此。
“果真是我已經引起了足夠多的忌憚了麽?”
他嘴角勾起來。
“這種情況下你還能笑得出來,怎麽,難道認為你還能逃出去?”
鑄劍城的一個人冷哼。
他的四周分布著大量的持劍之人,擺成一個怪異的劍陣,看似雜亂無章,卻將那一邊防護的很嚴實,一旦秦昱想要從那裡突破,就會立刻陷入劍陣之中。
不僅僅是鑄劍城,便是角族的人,身上氣息升騰,幻化出一頭威風凜凜的伸手獬豸,獨角如同實質一般,閃爍著寒芒。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除此之外,還有天空之中,玄鳥拉動神輦遠遠離開,只剩下一群騎乘仙鶴的接引使者,以方索為首,正惡狠狠地盯著秦昱。
確實很難逃出去。
莫說是秦昱,便是被圍住的人是個三重天的強者。
在這麽多人圍堵的情況下完好無損地逃出去,都要打個問號。
嗖!
一道白影掠到秦昱身邊,正是藺劍奴,白衣勝雪,緊緊守護在秦昱的身邊。
“別過去了,他逃不掉的,今天死定了。”
另一邊,兩個人拉扯住想要衝上去的梅長生,冷冷說道。
“可是,神教就沒人管管嗎?”
“不會有人管的,神教奉行的是養蠱之道,各大勢力之間往往會很克制,只是這秦昱,得罪了太多人,又毫無背景,自然要被人拿捏。”
氣氛已經降到了極點。
秦昱和藺劍奴依舊站在聚靈台上。
但誰都清楚,只要秦昱踏出聚靈台的那一瞬間,就會有無數法術神通砸過去,他哪怕不死,也要蛻層皮。
然而——
眾目睽睽下,秦昱卻仿佛不知情一般,衝著身旁的藺劍奴微微一笑。
隨即,伸出手掐了掐美人的臉蛋兒,之後就拉著藺劍奴向台下走去。
一步,兩步……眼看就要走下聚靈台。
絕大多數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秦昱邁起來的那一條腿。
抬起,懸空,但就在落下來的時候。
突然一滯。
停在離地巴掌高的地方。
秦昱回過頭,衝著另一邊的裁判皺眉道:“愣著作甚?還不修補聚靈台,不是說黑瀾即將出關麽?”
“嘖嘖,聚靈榜第九,我倒要試試,他是否有著資格!”
說完,拉著藺劍奴走下台,隨便找了處位置坐下。
而本應出現的各類神通法術,卻悉數銷聲匿跡。
裁判也瞬間醒悟道:
“你要接著挑戰黑瀾?”
“不錯,有問題嗎?”
台下的秦昱笑著回道。
裁判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又無從下口。
還真沒有規定說不讓秦昱繼續挑戰黑瀾,只是現在這種情況——誰能相信一個剛剛經歷一番苦戰的人又要挑戰一個更強的人?
黑瀾可是一重天高階!
這可不是同階之戰。
而是越階!
於是不等裁判再說話,周圍反應過來的人卻瞬間開了口:
“我說他怎麽有恃無恐,原來如此,挑戰時受到神教保護,哪怕是教主到來,也不可能出手!”
“秦昱打了一手好算盤啊!”
“那又如何,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竟敢挑戰黑瀾?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黑瀾時一重天高階吧,哪怕秦昱時中階,可畢竟剛剛經歷了一番苦戰……”
“所以說他死定了,黑瀾可不是善輩,那可是殺出來的第九位!”
……
嘈雜的嘲笑聲從四面八方匯聚。
這已經不是以前的竊竊私語,而是明目張膽的嘲諷。
因為在這些人看來,秦昱死定了。
藺劍奴靜靜地站在秦昱左後方的位置,視線落在秦昱身上,氣息卻毫無保留的擴散,將秦昱防護在其中,哪個方向有靈氣異動。
她都會第一時間感知到。
只是,作為被嘲諷的當事人,秦昱卻並不在意。
他盤坐在那裡,手中拿著蕭玄的戒指把玩著。
這是一個儲物戒,裡面的空間不算太大,卻被分成兩個區域,其中一個區域擺放著各種靈物,最醒目的就是一根斷指骨。
巨人斷指!
指骨只有半截,卻並非骨白色,而是閃爍著金色光澤,充斥著神聖韻味。
秦昱端詳了片刻,就轉向另一個區域。
黑灰色的氣團充斥著另一塊區域,這是保護神魂的鬼氣,具有屏障迷幻的效果。
“小把戲。”
秦昱的神識微微用力,就滲入其中,下一刻,一個滄桑強大的氣息展現在他面前,正是那個八重天戰魂,只是似乎陷入了沉睡。
雖然暴露了,卻也沒有轉醒的樣子。
“可惜了,以我現在的實力, 沒辦法使用搜魂術,若單純為了它存想一個類似的神通,卻也太過浪費。”
秦昱感歎著,沒有過多動作,就這麽仔細凝視著。
與此同時。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
旁邊的人已經停止了嘲諷,反而盯著旁邊的聚靈台。
方圓百裡的天地靈氣,因為聚靈陣的原因被吸引過來,匯聚進入聚靈塔。
以至於在外人看來,整座塔籠罩在迷霧之中。
雖然高大,卻看不真切。
然而此時,位於第四層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空洞,位於那裡的迷霧突然間消散,仿佛一道門被打開。
下一刻!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跳下來。
輕輕落在聚靈台上。
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與以往那些走凶猛路線的角族人不同,這個人的氣息非常內斂,若不是特意去關注,還真不會被人關注。
那人落下來,看到周圍這麽多人,微微一愣。
然後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怎麽回事?”
“黑瀾大人,是秦昱,他要挑戰你。”
“他在那裡。”
角族的人回答道,順勢伸手指向秦昱。
隨即,黑瀾的視線落在秦昱身上,嘎嘎笑道:“不錯,我還以為你聽到我的名字會逃掉,沒想到還敢主動挑戰,有骨氣……只是,你依舊要死。”
“哦?”
秦昱緩緩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黑瀾,面帶不屑:
“我為何會因為一個走岔路的將死之人,嚇得逃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