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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歲卒年》第28章 血色祭祀
  猩紅之月下,一行人潛入故城,他們是人間道僅存的修道者,但他們的眼神依舊在被那一圈擴散的漣漪掃中時變得詭異,似產生了某種異變。

  李道希在這一行修道人中,她是葬法道人的徒弟,也就是那個約莫二八年華的青澀少女。她在這些修道人中算是晚輩,修為最是低微,實力不濟,那種未知的異變因此也最先在她身上體現。

  少女一臉茫然,漂亮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很是無辜的樣子,一種不可名狀的心緒,似雨後春筍生發,她嬌軀微顫,略感燥熱,下意識的扯了扯青色道袍。

  凝脂滑膩,隻這一扯,那青色道袍便滑落了一截,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膚。少女的茫然和無辜則已蕩然無存,她媚眼如絲,竟似輕佻的浪子,帶著蕩色!

  少女身旁,一身著古服的負劍男子,不知是不堪於李道希的勾惑,還是那種未知的異變起了作用,強烈的佔有欲在他心頭催發,他蠻橫地將少女攬入懷中,眼神開始迷亂,竟似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做不堪入目的事!

  其他修道人,也產生了不一而足的變化。比如,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衝入車禍現場狂打亂砸,有著很強的破壞欲,仿佛只有毀滅才能壓抑住他那顆狂暴的心。

  再如,一位帶著江南水鄉柔情的婉約女子,猛然拔出匕首,毫無前兆的刺入身畔姐妹的胸膛,猙獰的面目如復仇的厲鬼。

  最誇張的則是李道希的師父,那個道號為“葬法”的老道,他竟抱著綠化帶中的一棵柳樹狂吻。柳樹不堪折辱,在“哢”的一聲中斷折,老道未因此而休止,反而越發喪心病狂,抱著柳樹滾入了灌木叢……

  “唵!嘛!呢!叭!彌!吽!”

  關鍵時刻,老僧弦道發音,他寶相莊嚴,六字箴言出口,如落入水中的巨石,是打破魔咒的梵唱。

  修道人們的異動戛然而止,他們恢復正常,六字箴言清除了他們身上的負面影響,仿佛能掃退一切魑魅魍魎!

  這像是一盆冷水澆頭,使人清醒,但修道人們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和影像中的暫停畫面一般無二。

  世界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他們瞪著眼睛,滿臉的可不思議和難以置信,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也不能接受。

  李道希一臉羞憤地給負劍男子一肘,從其懷抱中掙脫,青澀的俏臉羞紅如天邊的晚霞,已然能滴出血來。

  負劍男子看似有劍客般的瀟灑,實際上和李道希的狀況好不到哪裡去。劍客一手揉胸,這裡剛被少女來了一肘,微疼;他另一手捂臉,覺得自己對未成年做出如此下流的事,以後沒臉見人了。

  不僅李道希和負劍男子如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甚至都不敢用眼睛去看自己的同伴,氣氛很尷尬。

  “阿彌陀佛!”弦道大師輕誦佛號,暗道罪過。

  他是第一個從漣漪擴散帶來的影響中掙脫的人,也正因此那些不堪入目的場面皆入了他眼。老僧很是震驚,這一震驚便又耽擱了些時間,那些不堪入目就在他震驚時的放縱下繼續發展。

  弦道大師也非常人,很快定住心神,誦六字箴言,救他人於水火。

  “咳咳!”灌木叢中,傳出一聲輕咳。

  一棵折斷的柳樹被葬法道人扔出,樹乾上留下有大片不明液體。老道從灌木叢起身,若無其事的正了正衣冠。

  其他修道人見此神色皆是一震,暗含激動,宛若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想必諸位方才皆有所感,這城中鬼魅,禍害蒼生,妖邪無比,不除之不足以平民怨!”老道振振有詞,指著故城的天空,繼續道,“請看城中的怨,這是多少無辜者的冤……”

  老僧見此,很是意外的看了葬法道人一眼,對葬法道人的說辭有驚為天人之意,隨之卻是深表認同的點了點頭。

  “斬魔!誅鬼!”

  修道人們的情緒被調動,皆憤憤然,大義凜然的擼起袖子,他們動了,如一柄利劍刺入故城,而那種尷尬氣氛,則已在此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

  月光傾城。

  不知是這場血腥祭祀的引動,還是出自其本身對這盛宴的垂涎,那猩紅之月靠近了地星。故城中的怨氣、煞氣等陰冥之氣翻湧,皆似受到引力作用的潮汐,亦如頂禮膜拜神祗的降臨。

  如果身在遠方,一定可以看到,故城被緋紅的光籠罩。此光上接九天,下通九幽,已分不清是血光衝霄破蒼穹,還是緋月天落傾故城。然而遺憾的是故城四周的原野靜悄悄的一片,眾生對此恍然無覺,似被蒙蔽了雙眼。

  甄踐踏在血肉祭壇的階梯之上,那階梯凹陷了,恰如女子柔軟的雙峰被玩弄,但卻不是那種猥褻的感覺,黑色的焦煙不絕,這是一場詭異且邪惡的獻祭,一段被封塵或從未開啟過的魔咒正被打開。

  血肉祭壇上,泛起詭異的紅光,妖豔到仿佛不該存在於此世,這妖光自下而上,如要噴薄出的岩漿。而獨立在血肉祭壇上的那個身影,則成了它唯一的宣泄口,妖光轟然而起,帶著無法訴說的詭力,灌注入那個身影體內。

  這像是一股狂野奔騰的洪流,那個身影一顫,風波不信菱枝弱,他如不堪衝擊的脆弱河堤,似承受不住這狂風驟雨般的衝擊。

  “啊——”

  那個身影哀嚎,如厲鬼淒厲的慘叫,似惡魔暢快的長嘯。這股洪流像是拓展邊界的長河,推動著他的身軀向境界的極限衝刺。

  滿城陰靈身半傾,它們的瘋狂、殺戮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它們面向血肉祭壇,仿佛在迎接魔的到來,見證王的誕生。

  忽然,異變突生,那個身影真似遭受不住衝擊,不堪摧殘,身上崩開三十六道致命傷口。那近乎要將他撐爆的洪流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如決堤河水乍泄一發不可收拾。

  這洪流就此化作三十六道,噴薄向四面八方。三十六道洪流席卷故城,所過之處,地面上浸染的血跡竟發光呼應,和洪流同樣的詭異妖光;城中的屍首也有了異變,全部開始燃燒,卻都沒有變成焦灰,而是在燃燒中……融化了,化作肉汁。

  遍布故城的血跡與肉汁交融,詭光大盛,它們就像是用鮮血畫下的符文,組合在一起就是以生命構建的魔陣。

  這一刻,萬靈血祭好像才真正開啟。

  血肉祭壇上,那個身影不堪蹂躪,帶著倦意倒下了。可是,一種若有若無的感覺突然縈繞在心頭,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關聯,縱是他新塑起鬼軀,依舊難以斬斷。

  “我的屍體!”甄踐一驚,這份感覺不會錯。

  甄踐心如飛絮,奈何氣若遊絲,感覺身體被掏空,他艱難地抬頭,向那份感覺的源頭望去。

  只見,在一座高樓大廈之巔,遺立著一個瘦削而蕭瑟的身影。

  他很安靜,眼神空洞,身上披著的淋漓鮮血將他突顯得猙獰,三十六道致命傷口間不斷有黑色的血水流出,正是甄踐曾經“做人”時的肉體!

  甄踐發懵,大腦中空白一片,自己那生機已斷絕的肉體出現得突然,而且是站立著的,難不成,他是活的?

  甄踐身似浮雲蕩落,頭顱磕在血肉祭壇上,他很空虛,一陣眩暈。

  “他是活的……那我又是誰?”

  ——

  上一周比較夢幻,既然是夢幻空花,就讓它留在昨夜的夢裡吧。

  新的一周,希望有個好的開始,希望有更多的人看到《獄歲卒年》,所以照例為自己喊一嗓子:求收藏、推薦、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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