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世清本著我得不到的、爾等也別想輕易得到的想法,指著甄踐不甘的一吼,似杜鵑啼血的悲鳴:
“地府傳承在他身上!”
在場所有人為之一愣,初時有茫然,但他們皆非蠢物,從記憶中提取一些線索,稍作聯想,便已了然,認為有這種可能性。
“是往生經!”有人點頭,來此之前做足了準備,根據甄踐身上的氣機推斷出了他所運用的功法。
群情激憤,眼神炙熱,面帶狂熱。至於季世清為什麽要吼出這麽一嗓子,已不是他們所關心的了。
殘缺經書的得失,在這時都淡了下來,地府傳承,這才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他們為之瘋狂!
諸多鬼修紛紛行動,從四面八方,對甄踐呈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合圍之勢。在行動間,有的在添唇,仿佛即將品嘗極致的美味;有的在活動手腕,摩拳擦掌……
他們的動作不一而足,但無疑目的都是一樣的。至於一直就在和甄踐激鬥的千伊子、單輕狂、齊倫,就更不用說了。
“做路人多好的,為什麽要去作死呢?”李禦夜依舊蹲在角落中,他搖頭一歎,覺得自己似乎有一筆買賣賠了,暗道可惜。
甄踐在包圍圈中,淡漠的眼神如凌冽的劍光橫掃,最終頓下時,卻是落在了外圍的一個青年男子身上。
那是指出他身懷地府傳承的人,季世清。
也就僅此而已,他的目光沒有過多的停留,倒是季世清本人,在這一瞬感受到莫名的寒意。
視線拉回時,又掃了一圈合圍過來的鬼修,其中不乏有甄踐認識的人。如韋公羽、巫陌景,還有於嗟。
“做朋友?”
甄踐心頭劃過這幾個字,眼角和嘴角在不經意間都閃過譏諷。
甄踐沒有想過解釋,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誰會無端指正他?鬼修不缺乏心機,而他也才初入此列,且從頭到尾用的都是往生經,行跡敗露也不足為奇。另,在閻羅殿中憑空出現那一出,實在是太過突兀了,想不讓人多想都不行。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有本事單挑,排好隊,一個一個來!”甄踐道。
甄踐心慌,有點害怕,但還是在強裝鎮定,給自己爭取機會,即便這樣的爭取不切實際,不可能成功,可試一下也是無妨的。
同時,他還在思破解之法。在場除輪回學院的帶隊先師齊倫之外,都是修身境中的佼佼者,他若在想硬抗,可沒有那麽容易了。
“能群毆,何必單挑呢?”一個鬼修這般道。
說話的是韋公羽,他整理著大紅袍,卻任發絲凌亂飛揚,很散漫,又似輕蔑和不屑。
甄踐沒有等韋公羽把話說完,在他開口時,就已經動手,而千伊子、單輕狂、齊倫等則幾乎是在他動的同時產生了反應。
咻咻咻!
幾個身影拉出殘影碰撞在了一起,隨後更多的人加入,他們針對甄踐,但也不單是針對甄踐,能有傷到競爭敵手時,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也不會手軟。
單輕狂很果斷,他已祭出鎮魔石碑,要將甄踐鎮壓;齊倫運用陰魂境方能運用出的能力,針對甄踐的靈魂進行攻擊;千伊子則踏著千蹤滅,封住甄踐的退路;而其他……
甄踐全力以赴,往生術、往生咒、凝魂賦……往生經中甄踐所理解的部分他都給用上了。
“啊!”甄踐慘叫,他一個趔趄,差點被鎮魔石碑砸趴下。
他一對多,根本戰不過來,身前背後新添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一些骨骼被打碎。饒是往生術的強大修複能力,但以甄踐當前對往生經的理解程度,在此時也隻顯得雞肋。
慘叫聲此起彼伏,有甄踐的,也有其他。一些鬼修在混亂中下黑手,人頭滾落,鮮血飛灑,有人一不小心,被趁機斬殺掉了。
圍攻甄踐的人群漸漸稀疏,就連此前襲殺過甄踐的腐爛古屍,都已掉了腦袋,身首異處,倒在了血泊之中。
最後僅僅剩下了十個,放眼望去,竟大都是甄踐認識的:囚魔山的單輕狂,輪回學院的齊倫、千伊子、柯藥,黑曜城的韋公羽、巫陌景,來歷不明的於嗟,還有酆都城王家的表親季世清等。
“咳咳!”甄踐吐出一口淤血,來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跡,又迎來新一輪的攻勢,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去迎擊。
其中,韋公羽、巫陌景、於嗟三人身處同一側,背後是閻羅殿門的方向,他們對甄踐擠眉弄眼,故意邁出一個空檔,竟是要放甄踐離去。
韋公羽先前的話語,是為此時故意為之。而此前趁機對圍攻的鬼修下黑手的,多半也都是他們所為。
他們有如此作為,甄踐那顆寒了的心頓時又暖了起來。這就是朋友麽?甄踐感動,他們之間本沒有多深的交情,只有“一船之緣”。
或許他們是因為甄踐迷一樣的身份,認為他和白劍歌、弑月魔君有關系,才如此而為。生死關頭的甄踐也懶得去在乎那麽多了,這一刻,他將他們當作了真正的朋友。
甄踐本已有離意,可看到千伊子、單輕狂這種宿敵;齊倫這種對他有殺心;還有季世清這種指出他身份的人依舊活蹦亂跳,未能除之,心中多有不甘。
得韋公羽、巫陌景、於嗟三人明殺暗助,而其他人經大戰多少也都有疲倦,他又有了拚一把的念頭。
“斬!”甄踐大喝,他反守為攻,殺向千伊子、齊倫等人,火力全開,致命刀傷浮現,刀氣滾滾,吐露鋒銳的致命氣息。不過,比較怪異的是,和當初比及,在這刀氣中,還多夾雜著絲絲劍的意境。
他也是往生者!
眾人動容,無不變色,致命的氣息讓他們驚悚,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洞悉甄踐的身份。而這又從側面證實了甄踐得地府傳承的可能,在驚悚之余,更多的欲念和瘋狂燃燒起來。
齊倫的年歲比在場的其他人要長,又是身在輪回學院,對地府傳承自然有更多的了解,神往已久,最瘋狂莫過於他。他衝在最前面,勢要將甄踐拿下、鎮壓。
甄踐回憶著途徑火燼地獄時,在群魔亂舞間遊走的那份感覺,他試圖再度進入那種狀態。
嗤嗤~
他成功了,宛若得到了升華。脩然間,刀氣扭轉,四道致命刀傷化作飛刃在他身外環繞。甄踐大喜,神色振奮,他目露精芒,將致命刀傷催發到極致,要與齊倫爭鋒,拿他來試煉致命刀傷。
齊倫和甄踐靠近,這瞬間他感覺甄踐整個人和方才相比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在這間不容發的時刻根本就想不了那麽多。
他們碰撞在了一起,刀氣間夾雜著劍意,似刀劍猖狂。
然後,一道身影沐浴著鮮血,從另一道身影中撞了過去。
在他的身後,另一道身影爆開,七零八落,散成一地的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