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血雨,風是腥風。
腥風血雨中的混戰其實也不過是小打小鬧,畢竟各自間本身都不是很熟悉,有的勢力之間數千年都可能不會產生交集,他們試探的成份居多,在盡量給自己創造優勢。
那些強勢的,依舊屹立在風雨中。而那些實力不濟的,在這其中自然是相形見絀,被虐得不能更慘,體無完膚是輕的,幾乎都成了鋪在瓦礫間的屍骨。
這像是一種考驗,是資格的獲取,似乎只有挺過這一輪殺戮的勢力,才能被視為對手,有了爭地府傳承、閻羅殿造化等的資格。
混戰並非毫無目的,傳言在這過程中散開,稱某些勢力擒住了曾入閻羅殿的小鬼修,得到了一些造化,同時也獲知其他機緣淪落至何處。
各種魑魅魍魎、妖魔鬼怪聞風而動,如一股股狂流湧動,向傳言中那些勢力所在的位置湧去。
另外,地下的瓦礫也繼無生殺陣之後再次有了動靜,一些光束破土而出,直衝天際,宛若死去的魔鬼在復活,要扒開墳墓重臨地獄。
“啊!”“啊!”“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些光束異常鋒銳,伴隨著令人心驚肉跳的殺伐之氣。這來得突然,許多生靈避之不及,被腰斬,如田野間的麥子連片被割去。
殺人似割草,這是一個喋血的夜!
滂沱大雨,也如珠簾被切斷了線,一顆顆的落在地上,在炸裂中乒乓作響。
無端的變故引起諸多生靈的注意,起初是以為無生殺陣再次被觸發,都有了退走的勢頭,但在看清那些光束時,卻又都駐足了,並露出了驚訝、狂喜等神色。
那些光束之中,包裹著一些東西,依稀可以看到模糊的輪廓,有刀形,有劍影,還有戰戈等,都是兵器。
“這些是地府強者的冥兵,在他們隕落後深埋於廢墟中,已然通靈,現在竟自行出世了!”某勢力的一個陰魂境老者訝然。
“定是無生殺陣的觸發驚動了它們,得益於血水深浸廢墟,冥兵之靈飲血而複蘇!”一隻魔蛇纏繞著瓦礫間的石柱,碩大的蛇頭在血雨中搖曳,蛇信吞吐,陰冷的眸子裡泛著貪婪的光。
不論是妖魔,還是鬼怪,對這片廢墟多有了解,不然在此前也不會有人會因為掘地好多尺而觸發無生殺陣,並食其惡果。
“我當初怎麽沒有找到?”甄踐和千伊子在被囚魔山的人追殺,這些破土而出的兵器帶著令人驚悚的氣息,卻是讓甄踐為之捶胸頓足。
他當初還在魂離狀態時,可是在這片廢墟間翻找過一陣子的,要找趁手的裝備當出門裝,但不可能將這裡翻個底朝天,沒見到這些東西。
各種冥兵,有刀、有劍、有戰戈等,都帶著靈性,泛著朦朧光,如同一條條小蛇在半空中遊動。它們已超出尋常范疇,為曾經的地府強者所留,近似於神魔之兵,放在當今地獄,其中任一都能被當作鎮教至寶。
“好!”一些人大笑,踏步虛空,追尋著一些光束而去,要將那通靈的冥兵捕獲。
囚魔山中那些和單輕狂一起追殺甄踐、千伊子的人因此而駐足,對這些冥兵火熱得緊,但忌於單輕狂的身份,不得不繼續追尋著甄踐的身影而去,不過眼睛卻總是瞟向那些飛舞的光束。
單輕狂對自己人的作態盡收眼底,又望向逃遁的甄踐和千伊子,目光閃爍不定。
“先爭冥兵吧!”單輕狂道。
他沒有說出甄踐身具地府傳承往生經一事,
不知是出於私心而隱瞞,還是覺得以後和甄踐會再見面的。 “多謝公子!”
囚魔山的眾人大喜過望,得到單輕狂的應允,便是再也按耐不住,加入到對那些浮遊的冥兵的爭奪之中。
“咦?”
雲端之上,也響起了輕咦,有的冥兵都引起了超越陰魂境的當世強者的注意,雲層被攪動,有大手從中探出,向一件泛著朦朧光的冥兵抓去。
這是一杆斷裂的戰戈,為青銅所鑄。戈刃上早已有碧綠的鏽跡,但卻有鮮血在鏽跡間流淌,諸多冥兵出世時諸多生靈如割麥子般倒下的場面,就由它為主筆。
廢墟之上,各種妖魔鬼怪為這一幕而側目。
甄踐也不時回頭,在發現後面已無追兵之後,亦是駐足觀看,他對這些近似神魔之兵的冥兵煞是好奇,不知會爆發出怎麽樣的威力。
那一隻手仿若來自墮落神靈,在攪動魔雲,從上蒼之上探出,伴隨著血雨腥風,似要將散落在地獄間的魔兵收回。
在半空中遊動的鏽跡斑斑的戰戈一頓,似有所感,殘缺的戈身產生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音,宛若生命的律動。
這是戰戈久經殺伐而孕育出的戰意,它像是在激動,久違的殺戮令它振奮,於是殺伐之氣大盛,銅鏽在此間脫落,滿是豁口的戈刃足以讓人懷疑這是一把鋸子,但依舊是鋒利非常。
在各種妖魔鬼怪的注視下,戰戈迎向了那從天而降的大手。
殺伐之氣衝天而起,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心神都為之激蕩,有驚懼、有共鳴,恍惚間有一種錯覺,這杆戰戈能夠斬殺神魔!
雨幕讓那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朦朧,可人們卻似清楚的“看”到了那裡的情形,雙眸都有一種刺痛的感覺,這是被殺伐之氣傷到了。
滂沱的血紅色大雨在這一瞬都有了凝滯的斷流,似被那裡的碰撞所截斷。地上生靈的呼吸也都因此而停止,戰戈和大手碰撞的一幕足以使鬼神驚!
稍縱,血色大雨如決堤之黃河從天上傾瀉而下,比之先前更加滂沱,也更加的粘稠,血腥氣也更加的重了。不似黃河決堤,更似黃泉崩散。
依稀間可以看到,那隻大手被刺傷,退回了雲端之上,有鮮血灑落。而那杆斷戈,則是染著血,化作一道閃電,如戮神之光衝入雲層,竟是在追擊!
“他被拒絕了!”地面上的一隻活了很長年歲,對冥兵頗有研究的老妖歎道,“但凡有靈之物,除非能夠強勢收服,多半都是自行擇主的!”
“可怕!”甄踐對這樣的場面目眩神馳,沒有去爭奪的意思,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於是嘴巴撇了起來,道,“黑無常給我的那根哭喪棒,怎麽沒有這樣的威力,該不會是地攤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