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錯愕之後，從那旺盛鬢毛之下浮起的是兩束讓人手腳起毛的目光，

　　四肢僵硬了半秒，布萊德還是在摸到刀柄前被一把抓住了衣領，在感受雙腿懸空失重的情況下，沐浴了一臉――牛頭人的唾沫星子。

　　算是殺意過於真實，讓自己遲鈍了半秒，還是因為屬性和等級差距太大?總之，自己隻能先掛在這人拳頭上一會了，

　　“天殺的，XXXX你XXX是不是XXXXXXX巨魔、亡靈XXX！”

　　呃……一句含義和寓意乃至詞匯用法都相當精妙的、髒話……

　　“XX的你知道為了找你這個毛頭小子我一路殺了多少玩意！！！”

　　等會，地區公告上XX村落被屠殺的短訊是你乾的?

　　而且為什麽去找一個人要殺人?！

　　“噢，不好意思，好像殺得也不多。”

　　…………

　　“對，我靠，我XX換了多少個號才找到你這個新手期不會自動導航整天在叢林裡轉悠的XX！”

　　立刻從話裡嗅到不對勁的布萊德放沒有繼續默式吐槽，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找了我幾天?”

　　牛頭人的怒火被倉促打斷了，愣了兩秒他下意識回答了小德，“兩天吧。”

　　“所以你自我進遊戲起就開始找我……了?”

　　這句話脫口的前一刻，覺察到這個可能性，

　　布萊德便已清空了多余思緒，提前繃緊軀乾，做好了反抗、乃至慘死的準備

　　――就像從一葉孤舟望向海面所窺見的龐大陰影，這種本能的危機意識完全可以讓自己“慷慨赴死”。

　　還能有什麽，比遠超一個人想象的未知更能讓人退無可退?

　　牛頭人用冰冷，且飽含殺意的眼神盯了自己手上攥著的精靈許久，

　　最後還是開口，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是新手?”

　　不是很明白這個回答能有什麽實際意義，布萊德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這個牛頭人用冷冰冰的目光盯著布萊德，重複了一遍問題:

　　“你真的是新手?”

　　在得到毫無回避的對視後，他默默松開了雙掌，並沒有在意這個精靈在雙腳落地後急速飛退、用弓伏的姿勢“防備”自己，

　　“你現在權限一吧。提了之後時費不變。”

　　低垂目光，像是在調操作界面的牛頭人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不多時，左下的系統提示蹦了出來:

　　玩家牛大頭，使用權限提升了你的權限，一級，被動提升，權限變更資費不變，現在您的權限是二級，冷卻時間刷新……開啟的新功能如下……

　　這個牛頭人抽出了背後的血色長矛，而這一動作正打斷了小德想開口回絕的內容，

　　無視了這個精靈在動作上流露出更多的敵意，牛大頭向著小德平舉起長矛，

　　看了一眼手裡握著的武器，他少有的面色嚴肅起來，

　　“這是前會長的遺物。”

　　思路越發凌亂的布萊德，感覺些許口乾色燥，

　　“不，我……無論如何，我的回答都是不。”

　　像是什麽也沒有聽到，這個粗獷的牛頭人隻是面色不善地轉了轉武器方向，把長矛擲到了精靈腳邊，

　　看著沒入草皮的長槍，布萊德皺緊眉，思路被帶入了這個細節……

　　不過，眼見牛頭人扭頭就走，布萊德還是放下思路，咬咬牙床發了入會請求，

　　好像是收到了提示，

這個牛頭人抬起的一步停在半空，隨後有些違背重力法則地扭過了方向，一步步像布萊德走過來，　　此刻他……好像臉色不是很好看……

　　在自己做出任何反應前，布萊德就被離心力甩的“全身只動得了眼皮”，

　　一個大力的揮動抓舉，高抬，緊接著，來了一個膝撞式背部粉碎……

　　除了漫到喉頭的胃液和臨近爆.漿的眼珠二者外，

　　布萊德覺得……自己就像突然變成了兩根筷子。

　　對，中式筷子。

　　和從樹下摔下來背部著地那次不同，自己此刻完全感覺不到下半身，

　　或許是脊柱斷了，腦袋還有些許脹裂……

　　……還是用俯角的截圖看一下吧，自己的下半身有可能飛出去了，躺在另一邊。

　　“啊，騷年你入會了就好，我看看，嗯，我同意了，話說新手加一個公會很好啊，對吧，小布你現在能用的幾個公會技能……嗯……群體復活蠻好的，是不是感覺很棒?一般玩家哪裡能那麽早拿到復活，對吧，加個一個超級公會，還拿了一把好武器……還有啊，小布你遇到我們公會的人，打招呼一定不會被打死了對不對，一個公會，就是一個大家庭，而且，他們身上一部分信息也可以看了……”

　　牛頭人的臉上一掃陰霾，晃起腦袋上的兩根牛角，逐字逐句純純善誘地開導起這個黑皮精靈，

　　仿佛自己剛剛什麽都沒做。

　　有點翻不動白眼，隻覺得眼皮疼的小德默默吐槽了一下這個翻臉如變天，惹不起的混帳――我現在除了翻公會信息還能幹啥?還有算上我一共才七個人，你口裡的“大家族”未免太假了。

　　出於好奇，布萊德調出了眼前這個牛頭瘋子的界面，

　　“牛大頭，種族，牛頭人，原位面:格泰拉比斯，科讚地區第二遊牧支系，異化血統不明，強化屬性，極高，殺戮值:127萬(排名，世界第一)……”

　　其他幾個可見的屬性並沒有這個牛頭人的殺戮值那樣誇張，小德也就沒太在意――自己癱瘓無事可做也不可能聽一天絮叨，還是打斷他的話癆說教吧，

　　“你的殺戮值……?”

　　“哈哈，老子當年為了一個半精靈妹子把一排公國全滅了，到現在還比世界第二多出一位數，怎麽樣，老子來扶你，很給你面子吧，小子?”

　　興起的牛頭人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麽，表情像卡帶一樣地怔住，臉色轉瞬變得像是一睜眼瞟見了創世泰坦，

　　倘若布萊德此刻能轉動脖子的話，一定會禁不住順著這家夥視線看一眼那邊到底有什麽。

　　“我X，我XXX要等十天給妹子升級，加上這兩天翻天覆地找你……你，你這個奸商級的抬杠小子！”

　　…………

　　布萊德深知世間拍的上號的人身上多少都有怪癖，隻是自己一向認為，那些怪癖中不含“無臉無皮”。

　　――XXXX，我XX明明到現在還沒弄明白你突然蹦出來是怎麽回事好麽！

　　下移視線，小德順著這個糙漢的思路說了一句違心話，“那麽說來，我玩沒兩次能遇到你，全是因為運氣好?”

　　“嘿，那是當然，說到了妹子，小子，要不要讓老牛介紹個NPC認識一下，絕對不會“倒興致”的那種哦，就像我的妹子，你要什麽種族的?男的女的還是非人型……”

　　小德看著對方都快開始掰著手指數起諸界魔獸特征大全了，立刻轉移了這個亂七八糟的話題:“你的……是人工智能?”

　　“嘿嘿嘿嘿……！當你的權限滿了以後什麽選項都有，一開始她可是有點怕老牛的嘿嘿，老牛的家夥的確太大了，不過……”牛頭人色眯眯地摸起了自己的下巴，“攻略一個月，再加上藥才搞定……真是xxx的正點啊……”

　　“不用了，”依舊平躺著感受大地母親懷抱的小德理智回絕了，“我沒有那種興趣……”

　　“罷罷罷，不知道如何去挖掘遊戲內容的、沒情調的小子，得，我該走了，這趟太XX拖時間了，”

　　牛頭人好像拿汽車鑰匙似的掏出了個金屬玩意，按了幾下後，小德躺著的巨木另一邊傳來兩聲鳴笛，

　　而後牛頭人牽著一條有排氣浮空系統的火箭走了出來，

　　一邊強壓吐槽欲望的布萊德，一邊勉強抬起手指向那把長槍，“這武器我不會收的。”

　　話音剛落，背對小德的牛大頭停住了腳步。

　　小德吞下第二口口水，約三秒後，他便看到了載人火箭被拎起、凌空中了一拳，飛在半空時被一蹄子碎成兩截，各自轟進一顆巨木……

　　最後一聲巨響，則是來自於某棵擋在牛頭人道上，而被活活撞斷的巨樹。

　　感受一棵棵參天巨樹隨時光緩慢生長，那從幼苗直至高聳已逾百米的漫長歲月，在某個易怒的牛頭人手下，幾下哢嚓斷作巨獸一般的幾截，哀長地呻吟倒下，一如海礁峭壁邊緣剝離的龐大落岩，

　　無非海面之上蕩起的是深藍、摻雜雪白浮沫的浪濤，此刻林間湧動的是足以遮蔽任何光線、如暴風雨一般翻湧的落葉，以及樹體軀乾落地的沉重轟鳴，

　　“安身”躺在離這場風暴中心不遠的草地上，布萊德有些麻木地平視上空，數起了天空落下的木質碎塊，

　　大致有七大塊，每塊大概至少二十五米寬，三十多中等大小，皆在十米直徑以上，還有完全數不清的小型碎塊，在數了十秒內數出幾百塊的布萊德放棄了這一項，

　　這場林間的狂風暴雨大約在持續了三十分鍾，由於受三棵核心巨木波及的同類不在少數，所以，自己相當幸運的，沒有見證什麽“多米諾骨牌式的連鎖反應”

　　――假如那發生的話，自己不被砸中也要被活埋在翠綠的落葉下了。

　　靠著肺活量勉強吹出一個落葉小坑來“采氧”的布萊德，向上望見了本被樹冠封閉的天空，

　　“原來已經傍晚了啊。”

　　巨木之下各種發光植物共同組成的幽光環境，是有些擾亂人的生物鍾判斷，

　　要是自己的臉上沒有大量驚惶昆蟲爬過的刺癢的話，今夜沒準是個賞月的好時機呢，不知這個位面的月景如何，沒有了霓虹汙染，星空必定很壯觀吧……

　　“您所處的菲裡莉亞林海中，玩家牛大頭，進入殺戮狀態後二十倍擊殺了過量單位，請低等級玩家酌情務必規避其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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