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他一出手,林幸便瞬間感受到一股咄咄逼人的劍勢,壓的自己喘不過氣來,看似輕飄飄刺過來的一劍,其中卻隱藏著數不清的變化,仿佛無論林幸往哪裡躲,都躲不開似的,只要林幸一有動作,老者的劍就回緊隨著他的變化而變化,始終壓製著他,讓他如芒在背,難受萬分。
好在林幸一開始就抱定了死守之心,此時見劍意上根本無法與老者抗衡,便索性不與之對抗,而是反反覆複的持著竹枝,護住身體,來來回回就是凝劍術的那麽幾招防守招式,不是卸字決,就是引字決,一隻竹枝在
他身周繞個不休,舞的是密不透風,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水潑不進,針扎不入。
很快,十招便過去了。老者無奈的停下手,點頭道:“小子,你夠無賴的,似你這打法,別說十招了,就是一百招,能不能勝你都是兩說之事了。”
林幸心裡頗為沾沾自喜,心道:那是我策略得當,決定明智。
當然他口上還是很有禮的道:“小子也是實力所限,無奈才如此應對,還望前輩不要見怪。”
老者嘿嘿一笑,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嘛,這十招之內,老夫也並非一無所得,起碼知道了你原來是出自金丹派門下。你使的這凝劍術,不愧是天下第一劍術,進攻固然犀利無匹,防守也是滴水不漏。若老夫早知道,你是用此劍術與我相抗。就不會讓你這麽簡單過關了。哼哼。”
林幸聽了只是笑而不語。
老者又問:“葛仙師是你師父還是師祖?”
林幸答道:“是家師。”
老者點點頭道:“難怪了,葛仙師性情散逸,喜歡煉丹修道,所以對於武林中事。對你提及甚少吧。不過你方才所用的輕功,好像不是金丹派的提縱術啊。那究竟是何功法,如此怪異,為何老夫從未見過?”
林幸嘿嘿一笑道:“此乃本派獨門輕功,天外飛仙功,非嫡傳弟子不可練,非五品以上修為者不可練,別看我方才用起來似乎不怎麽厲害。那是因為我只是初練。”
老者奇道:“天外飛仙功?可是老夫上次去金丹派與葛仙師切磋之時,也未看到葛仙師用過此功啊。”
林幸一愣,他哪知道這老者已經與葛洪交過手,隻好隨機應變。嘎嘎乾笑道:“那恐怕是因為前輩武功不及家師吧?家師見平常功法便能對付你,這不外傳之秘籍自然要有所保留了。”
老者聽了此話,頓時老臉一紅,他只有二品初階修為,葛洪卻是二品上階。加上金丹派的凝劍術又格外厲害,若是正面對敵,他自問難是對手的,林幸這樣說倒也確實與事實相差不遠。這讓他頗為尷尬。
這時林幸卻道:“這個……前輩,您看。是不是……”眼望向老者懷中,意之所指自然是那融血寶丹了。他還急著趕回去看望父親呢。可不想在這裡耽擱太久。
老者呵呵笑道:“你倒是心急。”當下攤手入懷,取出先前的那個丹盒來,遞給林幸道:“拿去吧。”
林幸見此大喜,連忙一把接過,不住的道謝。
老者道:“此丹煉製殊為不易,老夫花了多年工夫,才配齊所需的藥材,又不惜耗費精元……咳咳,總之告訴你,此藥珍惜無比,老夫練了這麽多年,才煉成三顆,其中一顆便在你手中了。你可千萬不要糟蹋此藥!服用的時候,需得謹慎對待,一旦服下,應即刻入靜修煉,以期待發揮出此丹的最大效力。”
林幸點頭道:“小子明白,會謹慎服用的。”
老者想了想又道:“你師父葛仙翁是丹道高手,此去錢塘,你應該會去拜見他吧,那就先將此丹留著,別急著服用,等回去錢塘之後,先去請教一下葛仙翁再服不遲。說不定葛仙翁有方法能夠促進藥力的發揮。”
林幸聽了,覺得甚有道理,連連點頭稱是。他原本也覺得,雖然這老者看起來並無惡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隨隨便便拿出一盒丹藥來,就說是靈丹妙藥,自己跟他畢竟不熟啊,萬一此人別有居心,拿的是毒藥怎麽辦?所以他本就做好準備,回去先將此丹拿去給葛老頭先鑒別一下真偽,若確實是好東西,到時候再服用也不遲。
而聽了老者此話後,他不由對此丹的效用更信了幾分。既然對方敢讓他將此丹拿去給葛洪看,那麽想必其確實所言不虛。
此時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又道:“丹藥已經給你了,卻還需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林幸心想,天下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啊,隻好有些不情願的問道:“敢問是何條件?”
老者見他這副神色,笑道:“我不會讓你為難的,只是要你以後對我靈寶派的弟子照拂一二,今日我賜丹於你,算你欠我靈寶派一個大人情不為過吧?若靈寶派日後有求於你,希望你能鼎力相助。”
林幸想了想道:“只要所求之事小子力所能及,又不違背道義公理,小子便答應了。”
老者點頭道:“好,就如此說。”
林幸這才再次拜謝老者,拿起那小盒,就著月色觀察起來。
他心想,這下我手中就已經有兩顆此丹了。該不會都是這老者煉製的吧?他剛才不是說有三顆嗎?不知還剩下一顆要給誰?若是能將剩下的第三顆也搞到手,嘿嘿……
想到此,他便問:“前輩,不知剩下的兩顆丹藥,都賜給的是靈寶派門下哪兩位青年俊逸?小子很想結識一番呢。”
老者撫須輕笑道:“我今番來此,就是準備前往吳郡。將其中一盒丹藥賜給我愛徒的。那一盒在我身上,到了吳郡之後,我會立即輔助愛徒服下此丹,你就別打歪主意了。嘿嘿。”說罷從懷中又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丹盒來。在林幸面前晃了晃。
林幸心思被識破,隻好乾笑兩聲,掩飾尷尬。
此時他想到老者是靈寶派之人,此去又是吳郡……此刻吳郡中靈寶派的年輕高手,還能有誰?不就是清晨時與自己在後山大戰一場的那人嗎?
此刻他不由又想起,第一次在錢塘渡口見到這老者的時候,不是還有一個從船上跳下來的青衣女子嗎?此刻回想那青衣女子的容貌,依稀就是那個人的樣子。想來當日她與這老者是結伴而行的,若是師徒的話,倒是說的通了。
想著想著,林幸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來。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道:“前輩的高徒是謝道蘊嗎?”
老者面色頓時一奇,有些驚訝的道:“咦,你認識蘊兒?”
林幸笑道:“是啊,她此刻在吳郡遊學,我與她還是同窗好友呢。”
老者仔細打量著林幸的神態。看了好一會,笑眯眯的問:“只是同窗好友嗎?”
林幸感覺他似乎意有所指,頓時一窘,不知道如何作答了。腦中卻不由自主的回味起清晨在小溪邊見到的一幕來,那曼妙的身軀仿佛就在眼前。
老者咂咂嘴仔細的想了一會。嘿嘿笑道:“你與蘊兒相貌上一個俊俏、一個嬌美,氣質談吐上也是各具風度。武功修為上又相差不遠,家世上也差堪比擬。說起來倒是頗為般配呀。”
林幸聽的心裡倒是頗美,心想這老頭人真實在,送了丹藥給我還不肯罷休,難道還準備將他的女弟子許給我不成?這也太合我心意了吧。
一時間他竟樂得只會撓頭,不會說話了。
林幸此時既然知道這一顆融血寶丹是給謝道蘊的,自然也就放下了心中那準備去偷去搶的齷齪念頭。只是想到懷中還揣著的另一顆從荊師兄處得來的寶丹,他卻是隱隱有些不放心,不由問道:“前輩剛剛說融血寶丹共有三顆,那還有一顆不知前輩給了誰?”
老者道:“給了我靈寶派門下另一個資質出色的弟子,可奇怪的是,前些日子,此弟子卻離奇失蹤了,連帶他身上那顆融血寶丹也下落不明。我此番出來,也正想順帶追查此事呢。所以適才在船上,我才問你有未見過相同的木盒。”
林幸暗道:看來那個靈寶派弟子應該不知如何遭遇到了荊師兄,是被其殺害了嗎?搶了他手中的丹藥?不過好在他也為此人報仇了。
想到此,林幸不由心中默念:這位不知名的靈寶派仁兄,我如今得了你的丹藥,也幫你報了仇,兩相抵清,你我互不相欠,你可以安息了。
此時老者又道:“你莫不是又在惦記那顆融血寶丹吧?忘了告訴你,這融血寶丹有個特別之處,同一人煉製的丹藥,你就只能服一顆,若是再服第二顆,則會失去功效,所以老夫就是再給你一顆,你也是無用。”
林幸不信道:“怎會如此?難道丹藥難道還會認人不成?”
老者道:“只因融血寶丹的煉製之法與普通丹藥大不相同,只有二品高手才能煉製,它需要用到二品高手的……咳咳,事關本派的獨門之秘,恕我不能告知於你了。總之,你知道同一人煉的藥,服第二顆下去會毫無效果就行了。 ”
林幸心中大感好奇,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怪事?他暗暗將老者所言記在心中,準備回到錢塘後去找師父葛洪研究一番,看看能不能破解其中隱秘。
此時天上的一輪明月漸漸向上攀升,時間已經越來越晚,林幸還要抓緊時間趕路,便道:“還未請教前輩名諱。”
老者呵呵笑道:“靈寶派掌門鄭逸,便是老夫。”
林幸恭敬行了一禮道:“鄭前輩,今日賜丹之恩,小子記在心中了,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小子今日還有要事在身,要先行一步了……”
還沒等林幸說完,這叫鄭逸的老者便不滿的道:“寶丹一到手,轉身就想走,小子啊,哪有你這樣的,先別走!你我再切磋一會!”
林幸其實心裡倒希望能與他再多切磋一會,畢竟當世二品高手一共才十幾位,能得到除葛洪外的另一位二品高手的指點,也是莫大的機緣了。只是他此刻心裡還裝著事情,實在不欲再在此耽擱了,他隻得將父親突發惡疾險些不治的情況,與鄭逸略略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