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山,準確的說,是一個山谷。
山谷由山連綿而成,千丈落差的山谷,將一根插天古峰圍在正中,很有點眾星拱月的意思。
余家山,便是正中這根古峰,壁立萬仞,中上部都被雲霧遮障,即便是以雲飛的目力,也不能通達上方。
這便是余家山,隱神農架中的余家山,古巫余家居住了千百年的余家山。
四周的山峰上高低錯落的山洞、房屋之中,居住了兩萬多的附屬古巫,正中的山峰上,卻住著余家的四千多族人!
雖然沒有見識過那些莽漢的戰力,但雲飛覺得,就連阿一這樣的未成年少年都能和自己對戰一場,這樣一股力量,應該是很可怕的吧?
放眼看去,山上山下所有的孩童,只要超過了三歲,都在上躥下跳的打熬身體、磨練力氣。
而凡是十二歲以上的娃娃們,卻都嘻嘻哈哈的追逐著一些寵物玩耍。
看看那些寵物,雲飛的嘴角又抽了抽。
堪比小牛的豺狼,憨態可掬的黑熊,吊睛白額的猛虎,就是這些小家夥的玩伴。
順著古峰上行,又看見一些健壯的女娃娃。
從一米七八到兩米二三的女娃娃,都在跟著自家母親學習采摘果實、擺弄肉食,學會把獸皮鞣製成戰裙、坎肩或是皮靴,以及看家護院的基本本領。
當看到一個兩米三略有余、身材比大蠻小蠻還壯實了許多的女娃娃提著一頭獵物,直接將皮手撕開來,用一根巨大的木頭將獸肉錘得稀爛,雲飛估摸了一下,不由駭然。
隨便一個女娃娃,手頭的力氣少說也有千斤以上!
“阿一,那些可都是保護動物,你們……就這樣隨便宰殺麽?”
看到好些個世上的珍稀動物變成了掛在幾家房前屋後的肉塊,雲飛終於忍不住問道。
“什麽保護不保護的?這樣的野物,大澤裡多的是!”
阿一笑了笑:
“再說,就算真的是什麽保護動物,不殺來吃肉,又有啥用呢?當然,咱們自己從小養大的夥伴那是不能殺的。”
雲飛也嘿嘿一笑,對阿一這個強悍的邏輯表示歎服。
“小娃娃,這就是你沒見識了吧?我余家山方圓百十裡,又有遮天大陣蓋著,想吃什麽,只要你有能耐,盡管去殺就是,誰能看見呢?”
余老頭走在最前,忽然回過頭來,看著雲飛怪笑:
“盤老頭和老瞎子覬覦老子的余家山可不是一年兩年了,可是,這麽好的地方,除了我余家,還有誰能享受得起呢?”
“遮天大陣?”
雲飛心裡微微驚疑,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這個遮天大陣,大約和瞽目叟所在的鷹嘴山那個陣勢差不多,只是,能將百十裡的地界整個覆蓋在內,顯然余家山的遮天大陣要更勝一籌了。
而除了地方大、物產多,比起別的幾家,余家山更大的優勢,則在於它的人口。
按照阿一炫耀的那樣,由於佔據了天時地利,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余家山的古巫數量,幾乎佔到了整個華夏古巫的三分之一!
難怪余老頭兒那麽囂張。
只是,雲飛很不明白的是,既然余家山如此牛叉,余老頭兒為什麽還對盤壽山和瞽目叟這兩個應該算是其“老朋友”的老巫那般的看不順眼,或者說心懷怨隙,或者說忌憚、忌恨呢?
要不然,也不至於雲飛一提兩個老巫,余老頭兒就暴跳如雷,如同被火燒了屁股,直接把話頂到了南牆啊!
“該不是盤老頭和瞽目前輩曾經揍過余老頭兒吧?”
摸著下巴惡意地想著,雲飛一直上行。
除了余家的崽子丫頭,旁的附屬巫族男女“巨娃”在半路便各自回“家”去了,臨走還跟主家的阿一等人熱情地打打招呼,也沒有主仆之間的生分。
路上見了不少石屋、山洞,沒有一個收拾得乾淨的,各種平時難得一見的巨型或是小型的“寵物”在房前屋後爬來爬去,不時對雲飛等“外來人”齜牙咧嘴晃晃爪子,看得周衛國心中直發涼。
特別是當看到一個三五歲的一米五六的“娃娃”半躺在地上,胡亂扯著一頭劍齒虎的胡須玩耍的時候,周衛國的心臟更是猛抽了抽。
巨大的震撼,讓這個見慣了大陣仗的老安全也無語了。
在驚覺好幾頭家夥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的屁股比劃爪子之後,他只能在心中祈禱,希望那些凶悍的“寵物”不要撲上來。
幾乎筆直地上到約莫三千米高處,善於保養的周衛國已經開始覺得呼吸不暢了,終於難得地出現一塊方圓百丈的平地,一行人也就停了下來。
平地靠裡,是一個三丈來高、不知其深的山洞。
洞口兩側,各支著九口直徑三米的三足鼎罐。
鼎罐之中,裝著滿滿的好似漿糊一樣的汁水,數百隻五顏六色的蠍子、蜈蚣和長長細細的毒蛇正在裡面翻騰,掙扎著想從鍋裡爬出來,但一道五色的光暈將它們牢牢罩住,它們最終只能沉了下去,化為了汁液的一部分,就連骨頭也消弭無蹤。
看這樣子,這鍋湯水裡也不知消融了多少毒蟲在內了。
看到九口巨大的鼎罐, 阿一等娃娃臉色就變了,偷偷摸摸的,就準備從旁邊的山道溜走,卻被余老頭兒一把就揪了回來,直接扔進了一口鼎罐裡面。
“嘩啦——”
粘稠的湯汁濺起老高。
遠遠高處開水沸點的湯汁,直接穿透了阿一裹在身上的獸皮,將他那健壯的身體整個兒包裹起來,可怕的高溫燙得阿一慘叫一聲,余老頭兒卻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崽子們回來咧!”
阿一的小弟們正待逃跑,山洞裡邊兒卻傳來幾聲哈哈大笑,接著,幾條人影一晃,五個瘦巴巴的竹竿兒似的老頭兒一手抓著一個崽子跑了回來。
除了幾名女娃娃,這些被抓回來的崽子也都被幾個老家夥隨手扔進了鼎罐裡面,享受了和阿一一般無二的待遇。
頓時,慘叫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好不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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