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這個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樣,很硬。
這一點,從他那巨石一樣的塊頭,棱角分明的臉,粗糙的手,很少轉彎的目光,都能看出來。
但熟悉石頭的人都知道,他叫“石頭”,不僅因為他的異能屬性,也不僅因為他的體型、神態,而在於他的心。
石頭是一個執著的人。
此刻,石頭正蹲在梅園地下室的一個小房間,握著一把錘子,很有耐心地將吉姆的牙齒一顆一顆地敲下來。
梅園的地下室,各種各樣的工具絕對不比船越家族的那個地下室少,而且品目更為繁多,更加稀奇古怪。
但在那數百件上千件工具裡面,石頭還是最喜歡這把已經生鏽的錘子。
重達三十幾斤的大錘,拿在石頭的手裡,就跟一個玩具差不多。
舉重若輕,也正是石頭這樣的力量型的高手特有的風采。
吉姆早已失去金戈初見之時的那種雍容和俊逸。
被鐵索鎖住了鎖骨,整個身子被牢牢綁在鐵柱上的吉姆,此刻已經氣息奄奄。
但即便是到了現在,他還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那一頭飄逸的金發此刻已被鮮血糊成一團團,俊秀的臉上溝壑縱橫,一個個血槽猙獰可怖。
那是金戈的傑作。
可是,作為子爵級別的血族,一點小小的皮外傷算什麽呢?
給吉姆一點人類的血液,他很快就能恢復過來。
所以,對於金戈的鞭笞、毆打等各種手段,吉姆竟然真的頑強地堅挺了過來。
他沒有屈服。
但石頭卻不信邪,他還是想用自己的手段,撬開吉姆的嘴巴。
因為他是一個執著的人。
略顯憨拙的大錘,輕巧地捏在石頭的手裡,緩慢地敲擊在吉姆的臉上。
每敲一下,吉姆的臉部肌肉就是一陣劇烈的波動,那是石頭的異能以“千疊浪”的手法攻入吉姆肌體之後所造成的物理變化。
隨著這波動,便可聽見吉姆的口腔、顱腔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但讓人驚奇的是,石頭手中大錘的著力點,卻只是在吉姆的某一顆牙齒上。
絕對準確,而絕不會波及旁邊的牙齒。
“二十三顆。”
將吉姆剛剛吐出的一顆牙齒用鑷子夾著扔進水盆,石頭認真得計著數。
水盆裡,有四顆相對更長一些、也更加尖銳一些的犬齒,那是血族最犀利的攻擊手段。
石頭並沒有逼問吉姆什麽。
他只是在認真細致地做著手頭的工作。
“嗚……嗚……”
劇痛之下,精神混亂的吉姆總有小半的時間保持著清醒。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驚恐地看著石頭,顯然是想表達點什麽。
但石頭卻沒有管他。
石頭手裡的錘子又揚了起來,然後輕輕揮了出去……
終於,在將吉姆口中三十八顆牙齒都敲下來之後,石頭端起一盆涼水潑在吉姆的臉上,幫他清洗了一番。
“你有沒有什麽話想說?”
石頭右手握著錘子,左手按著吉姆的一條小腿,看著吉姆的臉,認真地問道。
吉姆晃了晃腦袋,看清了石頭的面容。
然後,吉姆瘋狂地點起頭來。
滿臉的淚,和著血水。
石頭笑了。
“真是個軟蛋!老子還以為你能再撐一會兒呢!”
石頭有些失望地將錘子扔在一邊兒,放開了吉姆的腿。
如果吉姆還是不點頭的話,他準備一點點的將吉姆的這條腿敲碎。
然後是另一條腿。
再然後,或許是盆骨,或許是雙臂?
對此,石頭有一個完整的計劃。
三樓。
雲飛半躺在沙發上,看了看如標槍一般站在窗前的金戈,又看了看坐在另一個沙發上玩手機的青曼,問道:
“你們就不下去幫幫忙?”
青曼頭都不轉,眼睛也沒離開手裡,嘟囔道:“有啥好幫的?石頭辦事兒,放心!”
就在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金戈驟然轉身,抓起手機,遞給雲飛看了看,雲飛點點頭。
金戈捏著嗓子,喉結鼓了鼓,又略微調適了一下嗓音,這才將電話接通:
“事情都辦好了嗎?”電話那頭,響起一個很有磁性的男聲,用的是英語。
“辦好了!”金戈開口。
金戈的語音,居然跟吉姆一般無二!
“那就好!這樣的話,我就可以跟我那老同學交代了!真是冷血啊!為了報復,居然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不要了!楊威,真是讓我艾文太失望了!”
那磁性的聲音再次響起:“吉姆,把我心愛的小公主送過來吧,我可真是有點等不及了!”
“艾文先生,您現在哪裡?”金戈追問道。
“嗯?你不是吉姆?”沒想到,艾文很是謹慎:“如果你是吉姆,你怎麽會不知道我的住處呢?說,你是誰?”
話說到這裡,已經裝不下去了,也沒必要裝下去。
“艾文,艾文?愛德華?沒想到當初在金島上碰到的富家紈絝,居然是一個血族!噢……我明白了,那時的你,還沒有覺醒,對麽?”
雲飛坐直了身子,示意金戈將手機遞過來,對著話筒笑道:
“洗好你的屁屁,在吉利國等著吧,小爺我會去找你的!”
雲飛說話的時候,用的是一口純正的吉利式英語。
洗屁屁這幾個字,也是用“washyourbutt”表達的,艾文聽得很清楚。
過了能有半分鍾,電話那邊的艾文才尖叫起來:
“你是誰?你居然敢傷害我愛德華家族的成員!你有災難,你將會有大災難的!”
顯然, 艾文對雲飛沒有半點印象。
雲飛嘿嘿道:“老子是十三爺,知道麽?華夏的十三爺!等著吧,你家十三爺會讓你很舒爽的!”
冷笑著,直接掛斷了電話。
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麽,而是因為雲飛已經知道了吉姆和愛麗絲的來歷,也知道了他們來華的原因,所以,已經沒必要再和艾文磨嘰了。
“楊威,真是讓我艾文太失望了!”
就這一句話,已經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還有什麽需要繼續廢話的呢?
就在這時,樓梯上響起“咚咚”的腳步聲,很慢,也很沉。
過了一會兒,門開,石頭推門進來,憨厚地笑道:
“頭兒,那軟蛋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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