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幫派最重要的是什麽?
臉面!
兩肋插刀,怒而殺人,殺身成仁,很多時候都是因為面子上過不去,不得不插,不得不殺。
被人欺上自己的地盤,手下嘍囉翻一地,分舵負責人還被按在地上要挖眼睛,作為怒江幫幫主的黑臉大漢面子上就過不去了。
黑臉大漢在雲飛身前十米站定,沉聲道:“朋友,你這是要做絕麽?”
“沒聽見我們老大說麽,肯定要挖,也可以不挖,關鍵是價錢要合理。老大說了,今天我們主要是來談判。”
刀郎嘻嘻一笑,渾不把這個高出自己半頭的黑臉大漢放在眼裡。
雲飛沒有開口,視線從黑臉大漢身上掃過,落在他旁邊一人臉上,微微皺了皺眉。
這人十八九歲,面如冠玉,玉樹臨風,一身白色長衫很有複古風,實在是一個飄飄美男子。
“嚓!差點就跟老子一樣帥了!”
雲飛摸了摸下巴,壞笑著思索:“不到二十的化境高手,沒聽說過啊!小小的怒江幫,竟然有這樣的人物?”
雲飛再看那俊秀少年,那俊秀少年卻淡然一笑,朗聲道:“彭幫主,人都欺到頭上來了,就看你怎麽處理了!要是這點事情都辦不好,我就要懷疑你們怒江幫的辦事能力了!”
黑臉大漢臉上肌肉抽了抽,有些忌憚地看了看俊秀少年,連忙道:“百裡少爺,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怒江幫,您請稍等,一會兒就好!”
說完,黑臉大漢再不多言,單手將背後的長布袋取了下來,慢慢褪掉布袋,露出寬半尺、長三尺七的金絲大環刀。
刀尖向下,刀口向內,雙手握著刀把,做了個抱拳的姿勢,黑臉大漢沉聲道:“怒江幫,彭一刀,請指教!”
刀郎“咦”了一聲:“居然又是一個玩兒刀的?你叫彭一刀?獨行刀俠彭一刀?”
彭一刀傲然道:“既然聽過我的名號,還不束手就擒?”
“彭家堡,快刀門!十年前出了一個天才,不到二十就將快刀刀法練到了巔峰!”
“但這個天才卻隻修刀法不修心,性格乖戾,喜怒無常,二十一歲時單騎走燕山,一夜之間連殺燕山五盜,從此有了獨行刀俠之名!”
“二十二歲,單人獨馬闖漠北,三年之間斬殺響馬過百,獨行刀俠更是名聲大噪!”
彭一刀臉上的傲色更甚,這些往事他很少對人說起,但不代表他不記得、不在乎。
現在被一個外人,特別是一個對手說起自己的輝煌過去,尤為自得,似乎站在俊秀少年的身邊,他的身形也更加偉岸了。
“但是,五年前,彭家堡不知何故,卻將這個天才逐出門戶,武林中人無不驚詫!”刀郎繼續說著。
彭一刀臉色微微一變,卻也沒有阻止:“這事天下皆知。”
“不錯,天下皆知,但卻無人知曉其中原因。”
刀郎:“前年,我在天山腳下遇到一個行乞的女孩兒,一邊啃著撿來的饅頭,一邊用樹枝練習刺殺,我問她為什麽,她說,她要找一個自稱獨行刀俠的人報仇!”
彭一刀冷笑:“老子行俠天下,殺的人多了去了,想找我報仇的人,確實不少。”
刀郎:“我本來也以為是這樣,但查探之下卻發現,那女孩兒根本沒有什麽武林和幫派背景,她們一家,只是西部的一個尋常商家,倒霉的是,這個女孩有兩個姐姐,都很漂亮。”
彭一刀的臉色這才真的變了。
刀郎:“五年前,就是這樣一個尋常商家,父母兄長四人被殺,那兩個漂亮的姐妹慘遭蹂躪,也被殺死!”
彭一刀臉色慘變。
那俊秀少年臉色也有些難看,稍稍後撤了幾步,仍是三緘其口。
雲飛摸著下巴,冷冷看著彭一刀,他也沒想到這個怒江幫幫主,還有這樣的故事。
刀郎繼續言道:“但天網恢恢,那惡棍沒想到,他雖然滅了人家滿門,卻有一個貪玩的小丫頭在灶膛下的米缸裡躲著……”
彭一刀失聲道:“這跟老子有什麽關系?”
刀郎冷笑道:“你搞錯了!我只是跟你講講道理,你說,如果我就是那人,該不該殺?”
彭一刀愣了愣:“不該!”
刀郎:“為何?”
彭一刀:“你殺了那麽多的大盜、響馬和惡賊,也就相當於救了很多人!就算偶爾為惡,也罪不至死!”
刀郎正色道:“你又錯了!百日行善也掩蓋不了一朝為惡,只要做了惡事,就必須要遭報應!”
彭一刀臉上滾下汗珠子,幾乎是在吼:“難道你就憑一個小乞丐的話,就賴在老子身上?難道你就想殺了我?你殺得了我嗎?”
刀郎冷笑:“你還是搞錯了,我只是看到你是玩刀的,剛好我也會一點,想跟你比一比誰的刀更快!”
彭一刀臉上的黑肉亂顫,狂笑三聲:“既然這樣,那就來吧!看看我們究竟誰更快!”
不愧為快刀門出身,四五十斤重的大環刀拿在手上,彭一刀卻舉重若輕、輕若無物,吼聲還未落下,刀光已到刀郎的面門。
彭一刀之所以叫彭一刀,是因為絕大多數對敵的時候,他只需要一刀。
因為他的刀快,很快!
快到根本不需要第二刀!
但是彭一刀注定要失望了。
眼見就要一擊功成,彭一刀的視線裡卻失去了刀郎的身影!
大環刀砍在地板上,青石鋪就的地板爆裂開來,沙飛石走,人們紛紛趨避,中間的搏殺場更加空曠了。
“老子殺了你!”彭一刀大驚,下劈的刀勢迅速一收,返身橫掃。
刀郎冷笑,彭一刀仍不見他的身影。
一天不練手生,快刀的刀尤為如此。當了幫主多年,長期養尊處優,彭一刀的刀法已經生疏不少,終究沒有以前快了。
大環刀橫劈豎砍,威勢赫赫,但雲飛除了最初的一驚,這時已經完全放下心來。
快刀不快,而且失了分寸,彭一刀對刀郎已經沒有什麽威脅。
而且雲飛知道,刀郎的刀也很快,恐怕比全盛之時的彭一刀還要快!
交手五合,彭一刀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他的刀法更加凌亂,而刀郎卻已經退到十米外,與雲飛並肩而立,冷眼看著彭一刀獨舞。
“砰!”
終於,彭一刀那高壯的身體倒在地上,他的脖子上一條血痕,漸漸擴大,殷紅的鮮血噴了出來,落在碎成亂石的地板上,從縫隙裡滲了下去……
開放性的大廳裡站了超過百人,卻靜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