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州的天氣變幻無常,前夜還星光燦爛,到了凌晨就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晨雨很冷。
冷雨下的絕大多數人們都縮在被窩,不想早起,就連雄雞都懶得打鳴,狗也忍著饑餓賴在窩裡不出來。
但通往城外的一條路上,卻出現了一個奇怪的人影。
一身破破爛爛的青色長衫,手裡拿著把看著挺重、造型別致的鐵扇。
腦袋看不出形狀,但卻猙獰可怖,雖然被雨水衝刷掉了絕大部分的血水,但那有著幾個大坑的額頭、宛如被野豬拱了數遍的臉頰,以及明顯凹進去找不到鼻子的鼻子部位,嚇得旁邊窗沿下一隻野貓“喵”的叫喚一聲,直接摔在了雨泥地裡。
這人走路的時候也有特色,一邊高,一邊低,是不是步履踉蹌,看著像要摔倒,但卻頑強地重新站直了身體,然後又要摔倒,然後再次努力站直,或者摔倒再爬起來,如此反覆……
如果有懂行的醫生看見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不管這人大腦如何,反正他的小腦肯定是出了大問題。
因為小腦但不限於小腦出了問題,這人已經失去了對軀體平衡和肌肉張力的有效控制和調節功能,像是連續酗酒三天三夜的醉漢,看著就可憐。
那人東搖西晃,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城裡。
有起得早的人將他發現,都以為奇事,相互電話周知,很快就有一輛小車開了過來,將那人攙扶上車,一溜煙兒衝向了醫院。
“老方,醫生怎麽說?”
臨近中午,重症病房外邊,一臉焦急的賈愛民問道。
“唉,麻煩了,也不知什麽原因,蘇公子的腦部受到了極大的損傷,已經沒有治愈的可能!他下半輩子,怕只能就這樣了!”
回答賈愛民的是一個老頭兒,正是前夜坐在賈愛民旁邊的那位老者,方正藥業集團的老總,方玉德。
這家醫院條件挺好,走廊裡都開著空調,吹著暖風,方玉德今天穿著一件挺厚的夾克,卻忽然感到一陣寒意,抖了一下:
“老賈,這事兒麻煩啊!蘇公子在咱們的地界上出事兒,他門裡要是追問起來,我們都頂不住啊!”
賈愛民皺著眉頭,想了想,沉吟道:“昨天,蘇公子從頭到尾沒有參加競拍,只是看中了那件東西,最後卻被薑家拍走,你說,會不會?”
方玉德搖了搖頭:“這個我已經調查確認了,拍賣會結束後,蘇公子就去了玉滿樓,那到了那個東西,然後就離開了!”
賈愛民不滿意地瞪了方玉德一眼:“離開了,難道薑家就沒有嫌疑了?你就不能動動腦子,管他究竟如何呢?”
方玉德眼珠轉了轉,忽然笑道:“對!對!老賈,還是你高啊!”
見方玉德領會了自己的意思,賈愛民這才點點頭:“還有什麽情況沒?”
方玉德眼珠子又轉了轉:“你還別說,真有一件事情,挺奇怪的!”
賈愛民有了興趣:“什麽事兒?”
方玉德:“從今早開始,薑家在整個巴州市區大量收購補藥,各種各樣的補藥都要,而且是以市價三倍的價格收購,好些個藥店都斷貨了!甚至可以說,整個巴州都沒補藥了!”
賈愛民皺著眉頭:“巴州無補藥?有這樣的事情?還真是奇怪了!薑家,想幹什麽呢?難道想在藥業上也插一杠子?”
聽了這話,方玉德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就在賈愛民與方玉德說話的時候,玉滿樓前卻很熱鬧。
不時有藥店的夥計送過來一個小包或是箱子,交給薑家的錢老管家,從錢管家手裡接過了錢,然後高高興興去了。
前前後後來了好幾十個,錢管家也支付出去了一筆不小的錢。
然後,這些藥材便被裝上了一輛卡車,一個陌生的年輕漢子把車開走,就連薑季輝都不知道車開往何處。
“芊芊姐,雲飛哥怎麽還不回來呀?”
後院裡,雪兒對著芊芊嘟起了小嘴,很不耐煩地揉吧著魅兒的身子,可憐魅兒剛剛焗了一身烏黑發亮的油,這下好,又被揉得亂糟糟的,跟野貓差不離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幹了什麽壞事兒,虧了元氣吧!不然的話,他要那麽多的補藥幹什麽呢?”
想到雲飛這番出去,不帶自己一起也就罷了,還夜不歸宿,還將大小蠻也叫走了,卻不叫自己,芊芊的心裡就有點委屈。
不過,也就是嘴上說說,芊芊知道玉滿樓在雲飛心中的重要性,只能老老實實待著。
梅園。
周衛國已經赴京就任,有些事情還是交代了下來。
地下室裡,雲飛的面前站著一男一女,男的一米八,身材精壯,留著寸頭,滿臉剛毅,名叫李鐵。
女的叫張翼,個頭一米七,身材很瘦,屬於那種飛機場型的女子,但長相還算不錯,有點小家碧玉的氣質,站在那裡不言不笑,冷冷的。
李鐵和張翼都是東南地界的特勤隊員,本是周衛國的近衛,周衛國赴京,因為幹部工作政策的緣故,這兩人留了下來。
“李鐵,張翼,你們忙去吧,這裡我自己就行了!”
看看二人在自己面前有點緊張,雲飛笑道。
這也難怪,從周衛國那裡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凡是行內的人,除了龍罰、龍刺的那些變態,很少有在雲飛面前不緊張的。
應了聲“是”,李鐵和張翼出去了,地下室裡便只剩雲飛和大小蠻三人。
“來,大蠻、小蠻,你們也吃點?這東西不錯,挺補的!你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補補好!”
一邊嘎嘣嘎嘣將一根人參嚼爛吞下肚去,雲飛不忘招呼旁邊兩個連連咽著清口水的大蠻和小蠻。
救下了厲血屠,雲飛一身真氣被耗費得七七八八,並非厲血屠估計的六成七成,而是至少九成!
當時只不過防止厲血屠真的不知好歹恩將仇報,雲飛這才打腫臉充胖子罷了,畢竟是魔宗的人,雲飛也不能完全摸透他的心性。
但是現在,他已經裝不下去了。
還有一堆子的難題等著他去解決。
比如……葉飛那邊的難題。
哥老會的大會近在咫尺,還不知將會面對多少高手,雲飛可不敢有半點懈怠。
如果是在平時,耗費了真氣,修煉補回來就是了。
但雲飛現在要恢復真氣,需求量比以前大了太多,而且只有三天時間了,為求穩妥,他必須另辟蹊徑。
老色龍說了,雲飛的修煉需要上好的靈藥。
但既然上好的靈藥難尋,普通的補藥也能湊數。
不是有人說,量變能夠導致質變麽?
於是乎,雲飛也不計較那補藥成色如何、大小怎樣,旁邊煮著一鍋,身邊擺著一堆,在大蠻、小蠻發綠的眼光中,一邊熬湯,一邊忍著極度的難適,大口大口啃食吞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