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家莊經歷了一點小波折,慈善行並沒有因此停滯。
第二站是一所學校。
懸崖上的學校。
前些年,一個記者偶然來到山裡采風,見識了這所學校師生的艱苦生活,心靈受到了極大的觸動,寫了一篇報道,在社會各界引起了強烈震動。
二三十個學生,擠在四壁漏洞,上面下大雨,房裡下小雨的瓦房裡,就著木板讀書寫字。
沒有專門的老師,一個代課老師,負責小學六個年級的課程。
這還罷了,大部分學生都住得很遠、很高的地方,來回不僅麻煩,而且危險。
所謂很遠,單趟就有二十公裡,早上天不亮就要離家趕路,到學校的時候就快到中午了。
所謂很高,學生們都住在山上,路上全都是懸崖峭壁,有的地方根本不能通行,垂直九十度的崖壁,只有一條繩梯可供通行,稍不注意就會摔落山澗,粉身碎骨。
為了學生們的安全,每天會有三到五個村民輪流沿途保護,但時不時還是有不幸發生。
那記者的報道引起了有關部門的高度重視,很快,情況得到了一定改善,社會各界捐款不少,基礎建設煥然一新,但卻是治標不治本。
沒有老師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到這樣的窮山惡水來工作,哪怕是工資比城裡還高。
去往懸崖上的學校,沒有公路,車不能走,只能步行。
除了教育局的領導,也就只有幾個商家的年輕人還有體力登高,賈愛民等商賈委托了人代為看望,自己就在王家莊等。
至於高大胖,因為太胖,望而卻步了。
雲飛一行體力都好,芊芊和大小蠻就不說了,雪兒也生龍活虎,主動要去看望,一路跑得飛快,雲飛緊緊在旁跟隨保護。
柳青青既然剛才說了那話,便有了足夠的理由擺脫高大胖,也跟在雲飛的隊伍裡,只是有點尷尬。
“大蠻,這個警察是不是有問題,小白臉身邊都有兩個女的了,她還跟著湊熱鬧?”
“可能是吧?不是說現在實行的是一夫一妻製嗎?難道她還想當三太太?”
對於大小蠻的嘰嘰咕咕,柳青青也只能權當沒聽見,一路上跟芊芊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也沒啥營養。
“芊芊,雲飛是你老大?”
“嗯……”
“你們認識很長時間了嗎?”
“嗯……”
“跟我說說那家夥以前的故事唄?”
“沒啥好說的……”
柳青青就鬱悶了。
我好歹是警花一枚,怎麽就這樣不受重視了。
但她也有自知之明,在芊芊眼裡,她柳青青就是情敵的身份,這樣不冷不熱已經不錯了。
“哼!想不到這個流氓還挺受歡迎的!本來我就只是想用你當一下擋箭牌的,既然這樣,那我乾脆認真一點……到時候再把你一腳踹了!”
暗暗下定決心,柳青青忍著眼前之氣,不慍不火。
不用向導帶路——根本就只有那麽一條路——走了一會兒,果然看見一所學校。
長條石砌成的牆,松樹搭起的梁,半邊是瓦,半邊是茅草,經過整治,教學樓遮風擋雨是沒有大問題了。
教室裡有朗朗讀書聲,一行人走到學校外邊的小廣場,都有說不出的感受。
所謂廣場,其實就是二十來平、傾斜三十度的一塊草地,旁邊有一棵歪脖樹,上面綁了個鐵圈,算是籃筐,但也沒有人在這裡打球。
因為根本打不成,籃球稍不注意就會蹦走,滾到懸崖外邊,找都找不回來。
有學生注意到了外邊的情況,告訴了老師,一個老師快步走了出來,善意地問大家好。
“你好,我叫張松,是這裡的老師,請問有什麽事兒嗎?”一個臉龐黝黑的青年問道。
“張老師辛苦,我是市教育局的,這次來就是看望一下大家,你們這裡很艱苦啊,扶貧支教的工作還要大大加強,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職!”
教育局的這個閆處長為人和善,說話也客氣,雲飛暗暗點頭,知道他是一個轉業士官,沒有丟掉農家子弟的本色,挺好。
“領導言重了,我也是剛來不久,才兩個月。”張松說道。
閆處長:“噢?我前面聽說,相應號召前來支教的老師又都走了,想不到張老師還有這份愛心和熱情!你很不錯!”
張松笑了笑:“也不光是這樣,領導你有所不知,我家庭環境不好,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本來沒工作,是薑家貿易集團的雪兒小姐幫忙解決了工作問題,還給我開了每月一萬的工資,嘿嘿,現在找工作不容易啊!”
沒想到這個張松這樣實在,雲飛無奈地笑了笑。
雪兒眨巴著眼睛——怎麽又是我?
閆處長也愣了愣,回頭看了看雪兒,善意地點點頭。
“看來,還是民間的慈善家做事扎實啊,好多事情,都想到我們的前頭去了。”閆處長感歎。
張松笑道:“別人我不知道,但雪兒小姐卻是真的為大家辦實事,這裡的學生,人手一個‘未來星’平板,所有課程都能隨點隨學,也是雪兒小姐給集中采購的……”
“還有,這裡剛剛通了電,還建了移動信號中繼站,大家除了來學校聽課,就算在家也能依托互聯網接受MOOC教學,挺方便的——MOOC教學所需的經費,也都是雪兒小姐出錢!”
聽到這裡,閆處長再也淡定不了了,回過頭來,對著雪兒深深一揖:“雪兒小姐,我代表巴州所有的貧困學生,代表市教育局,向您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雪兒有點不好意思,還有點驚慌。
被人這樣尊崇, 這在以前是沒有過的,雖然剛才那些農婦對自己也很好,但這畢竟是一個領導,還這樣正經八百地向自己行禮,這就有點受寵若驚了。
“嘿嘿,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那個,張老師,你說的是真的?”雪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張松驚道:“您就是雪兒小姐?真是不好意思……雪兒小姐,我要感謝您,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也感謝您給我弟弟妹妹提供了工作的平台!”說著也行了一禮。
閆處長奇道:“雪兒小姐,你自己都不知道?”
雲飛呵呵一笑:“這倒是有可能,雪兒心地善良,可能不知道這裡的實情,沒想這麽深遠,但薑季輝薑老板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大善人,可能是他做了好事,給雪兒積善呢?”
知道掩飾不下去,雲飛隻好把薑季輝給推了出來。
閆處長歎道:“薑老板,真大善人也!回去後,我要專門起草報告,感謝他對巴州教育事業的鼎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