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袁飛的聲音,程小蠻呆愣愣地抬起腦袋,哭花了的小臉蛋上露出被嚇了一跳的神情,然後就破涕為笑,開開心心的黏了上來,“弟弟你能說話了呀?再說一句給姐姐聽聽?”
以往袁飛為了契合這具身體,上蒼視野又讓他心煩,並且不想搭理這個小鬼,就從沒說過話。
袁飛看著她,倒是頗為無語,小孩子心性就是小孩子心性,轉眼就忘,一點也不記仇。
“誰打的?”他重複了一聲,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就算了,這大人就兩說了,而且還是一巴掌,留下巴掌印一定極重,是下了狠手的。以一個小孩子的體質,弄不好得失聰。
“是隔壁的李哥哥。”程小蠻皺著小鼻子說,然後小手摸了摸臉頰和耳後根,紅紅的,她撇撇小嘴,“好疼。”
袁飛點點頭,他從小床上跳下,“走。”
“去哪?”程小蠻追著跑了兩步,就驚奇得大呼小叫起來:“弟弟你能走路?什麽時候學會的?哎,弟弟,跑慢點。弟弟,媽媽說過小孩不能跑太快的,不然會摔疼的。”
袁飛伸手捂住了耳朵,這小鬼真的好煩。
程小蠻說的那個“李哥哥”袁飛記得,是住在隔壁街道上的人家,叫李東,因為他家裡出了一個一階斬妖師,仗著他哥哥李浩的威風,平素對普通人很飛揚跋扈。
袁飛不太清楚自己是什麽樣的實力,所以很想找那個一階斬妖師試試身手。畢竟有可能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如果李浩不來,難道李東還能說出去,他讓一個一歲小娃娃給打了?
他如果說他讓一隻土狗給撓了,沒準還有人信。
說他被“程寧相”打了,別人隻當這渾人想敲詐勒索罷了。別說附近的斬妖師看不過去會插手,就是李浩也會先教訓李東一頓,然後再來收拾程家。
到那時候,袁飛還是能有機會拿一階斬妖師試試身手。
說到底,袁飛就是想揍一階斬妖師。
一路小跑著,袁飛就出了家門,程小蠻在後頭緊跟著,兩人躥上了街道,走走停停,卻是袁飛在等程小蠻,忽的袁飛停下,扭頭看過去,就見一人出現在他視野裡。
是個十七八歲的男子,一副痞子模樣。
他一見程小蠻,就走了上來,“速度挺快的嘛,錢呢?我不是讓你把你爹的錢給我帶出來,要是沒拿,我打死你!”
袁飛回過頭,就見程小蠻愣著,頗有點傻呼呼的。看她這樣子,袁飛就心裡明白,十有八九,她是一哭著跑回家,就把這事給忘了。
不過他也總算弄清楚了緣由,原來不是程小蠻調皮搗蛋惹下的麻煩,而是這個痞子,惦記上了程家的錢。
程松善於經營,因此家境在普通人家中還算可以,頗為優渥,哪怕前幾年爆發妖禍,損失了大半家業,這幾年也能運轉過來。
袁飛眯了眯眼,他原本的心思變了變,之前只是想教訓一頓這小子,現在卻是非殺不可了。打蛇不死,自遺其害。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所以袁飛全力出手了。
他跳了起來,蹦到了李東膝蓋處,小小的手掌上有碑文紋路浮現,突然小手握成了拳頭,然後砸在了李東膝蓋上。
砰。
李東捂著膝蓋倒地,因為膝蓋骨碎裂造成的劇痛,然後臉頰一陣青一陣白,哆嗦著倒吸冷氣。
甚至連慘叫一聲也發不出,因為在他想叫出聲前,已經痛暈過去了。
“走。”
袁飛則已經拉著程小蠻跑遠了,街道上倒也沒人多看這兩個小鬼一樣。
這裡附近的小孩子,都比較頑皮,打架鬥毆,不分男女。就說程小蠻,她還是一個自創小幫派的幫主……真心一個比一個欠收拾!回到家裡,袁飛到是很平靜,他全力出手,李東絕對活不了。骨骼碎裂只是表面,天碑手一擊,重創到了他的骨髓,造成他造血能力的壞死,不日就會一命嗚呼。
而從外表上看,只是得了重病絕症一樣。
袁飛回過頭去,卻發現程小蠻比他還平靜,心中頓時為這小鬼的心態感到不可思議,沒準是個奇才,不過袁飛一轉念,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我們剛才去幹嘛?”他問程小蠻。
這小丫頭咬了咬手指,有點不太確定的道:“是去買好吃的嗎?不過弟弟你跑太快了,我都看到上次賣煎餅那個老伯了,結果你不停下,還有你跑得好快……哎哎哎,弟弟你怎麽走了?”
………
幾天后,袁飛從洛秋雨嘴裡知道,李東死了,據說是死於絕症。
妖禍橫行,這個世界的醫術也隻停留在止血綁繃帶上。更進一層的,便是感冒發燒也沒個會治的,通常的法子,是靠身子骨硬挨下去。
斬妖師好點,有斬妖之力在,感冒發燒不會出現。普通人一旦患上,就基本看命了。
李家也沒有人來找程家,哪怕聽說了程家的兩個小娃娃和李東見過一面,李東還打了程家女兒一巴掌。
不過這天夜裡,袁飛就注意到了一點異常的動靜。
這動靜極為細微,除了他,程家裡一個人也沒被驚動。
他頓時興奮的睜開了眼,然後下床。
但在下床時,一隻小手卻突然抓住了他,“弟弟你是不是要去做壞事?帶上我吧?”
程小蠻很開心的悄悄說。
袁飛想了一想,“好,不過你以後要喊我哥哥!”
有這麽個傻姐姐他受不了。
“不要。”
袁飛扭頭就走。
程小蠻跟在後頭。
袁飛也不介意她弄出腳步聲,兩人走出一段路,就被一道身影擋住了。
“李浩?”袁飛喊了一聲。
那身影頓時有了劇烈反應。
不過袁飛的速度更快,只是一掌,就按滅了他白色的斬妖之力,並打碎了他的胸膛,直接要了他的命。
“弟弟你好厲害,教我教我。”
這小丫頭還沒意識到袁飛在幹什麽,隻覺得她弟弟特別厲害。
“喊我哥。”
“哥哥。”這回小丫頭倒是沒執拗,叫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