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空木蓮華就看到了佇立在裝甲壁上的眾多噬神者,對於這些人袖手旁觀,他不想去指責什麽,因為他知道這些人只是在遵照命令行事。
他只要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別人怎麽做與他無關……
剛剛縱身上到裝甲壁上,空木蓮華就看到了下方一對陷入危機的母女,頓時心中一緊,想都不想的拎著神機縱身而下。
呼嘯的風雨中,空木蓮華的身影急速下墜,快接近地面時手中的劍型神機在重力的加持下一個大力的劈砍,直接將那隻猿類荒神劈成了兩半。
潑灑的血雨中空木蓮華對著那對母女寬慰的一笑。
“沒事了。”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他就被一個極速飛來的空氣炮擊中,強勁的力道作用下身體瞬間翻飛到空中,手中的神機也握不住的脫手而出。
身體跌落在冰冷泥濘的地面,賴以殺敵的神機也墜落到十幾米之外,忍著疼痛翻身坐起,空木蓮華愕然的發現自己已經被眾多荒神所包圍。
“啊!!!”
慘叫聲響起又戛然而止,原本以為已經被自己拯救了的母女卻被包圍過來的一隻荒神隨口吞入腹中。
鮮血從那猙獰的巨口中流出,染紅了空木蓮華的視野,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絲明悟——空有熱血而沒有力量除了將自己陷入險地之外,保護不了任何東西。
手中沒有了神機,面對逐漸包圍過來的眾多荒神,空木蓮華呆坐了一下之後,拿起身旁的一節斷裂的木棍慢慢站了起來。
哪怕知道必死,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這種情況,就由我來顛覆!”
呼喊的聲音很響亮也很熱血,但現實卻依舊殘酷而又無情。
揮出的木棍被荒神一口咬碎,殘酷的事實讓空木蓮華愣神間腳下一滑,再次跌倒在地上,緊接著,一隻‘奧加之尾’張著滿是利齒的大嘴凌空向他撲來。
砰!
千鈞一發之際,一發荒神彈跨越重重雨幕飛來,擊中了‘奧加之尾’的頭部,白色的骨甲瞬間破裂,然後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雨幕和近在咫尺的空木蓮華。
咚~!
落地的悶響中,一個粉發少女著陸在空木蓮華旁邊,濺起的混合著血腥味的冰冷泥水灑在臉上,讓他不由的轉過頭來有些發愣的看著少女。
……
砰!砰!砰!——
槍聲接連不斷的響起,台場夏音手中的槍型神機槍口的火光不停的閃爍著,荒神彈一發接著一發的射出驅逐著四周越逼越近的荒神。
“沒事吧?”
百忙之中台場夏音還不忘關心了一下身旁的這個魯莽的少年。
“h……嗨!”反應過來的魯莽少年有些愣愣的點了點頭。
默默的點了點頭,台場夏音不在關注身旁的少年,而是專心的對付起四周的荒神,然而包圍過來的荒神實在是太多了,即使她不停的射擊也無法阻止包圍圈變得越來越小。
就在台場夏音有些難以為繼的時候,落地的悶響和神機的槍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砰砰砰——!!!
咚~!咚~!咚~!——
落下的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島田櫻有些熱淚盈眶。
“隊……隊長,對……對不起。”看著為首的一個青年,台場夏音有些哽咽的說道。
隨手將一隻‘奧加之尾’砍翻,青年灑然一笑,然後用調笑一般的語氣說道:“你要是出了事,
方隊回來還不扒了我的皮?” 台場夏音頓時俏臉微紅,有些羞惱的嬌呼一聲:“隊長!”
“嘛~嘛~。”青年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在意,然後深吸一口氣輕吐而出,面色嚴肅的高聲向周圍的隊員命令道:“快速清除周圍的荒神,然後結成防禦陣型防守,不要主動進攻。支部已經聯絡到了方隊長,我們任務是堅持到方隊長回來,明白了嗎?”
“明白!”×N
“嗯。”
眾人的應答讓青年隊長點了點頭,然後他轉身看向台場夏音,眼睛的余光瞥了一下某個已經站起來的魯莽少年,眉頭輕皺著說道:“夏音,他就交給你負責,注意不要讓他再衝動行事了。”
“是!隊長!”台場夏音點頭應是。
然而話音剛落下,台場夏音便渾身一顫,不,不僅是她,包括她身旁的青年隊長在內的眾多噬神者統統都渾身一顫,因為就在剛才,一道猶如實質的目光從他們的身上一掃而過,伴隨著強橫到讓人升不起反抗之心的驚人威壓。
即使是他們這些歷經血戰無數的噬神者也是不由的從心底升起一股股涼意,甚至就連他們手中的神機都好像感覺到了這驚人危機一般微微顫抖著。
看著遠處那道正注視著他們金黃色身影,青年隊長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命令是多麽的可笑,面對這樣可怕的荒神,他們根本沒有資格談‘堅持’二字,逃跑才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在青年隊長準備不顧一切下令撤退的時候,遠處金黃色的猿類禁忌種荒神緩緩抬起了自己粗壯的右臂,汽車大小的手掌上絲絲瑩白色的能量湧現而出纏繞其上,六隻猩紅色眼睛中隱隱好似流露出了一絲戲謔。
“!!!……撤退!!!”
青年隊長霎時心中警鈴大作,撤退的命令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然而‘退’字剛出口便淹沒在了驚天動地的巨響中。
轟——!!!
隨著巨掌的落下,整個芬裡爾極東支部基地都劇烈震動了一下,首當其衝的A區,其地面更是如波浪一樣翻滾開來,強大的衝擊力掀飛了金黃色荒神周圍的一切,就連仿佛接天連地的雨幕都在這一擊下被阻斷。
數十道瑩白色能量纏繞的“土龍”構成了一片扇形區域,將防衛班的眾多噬神者連同某個魯莽少年一起籠罩在內。
“土龍”翻滾騰躍、速度極快,撕裂了沿途無數的低級荒神之後,在眾多噬神者和魯莽少年根本反應不過的瞬間從他們身上席卷而過,撞上了他們身後的第二道裝甲壁。
轟——!!!
又是一聲巨響,看起來堅固無比實際上就是堅固無比的裝甲壁瞬間布滿了巨大的裂縫,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完全斷裂。
而這時,眾多噬神者和魯莽少年才從“土龍”掀起的漫天泥雨中飛出,帶著強勁的力道紛紛撞擊在裝甲壁上,發出一聲接一聲的沉悶撞擊聲。
砰砰砰——!!!
融合荒神核心打造的裝甲壁其硬度遠超一般鋼鐵,但即使如此眾多噬神者的撞擊仍舊讓裝甲壁凹陷出一個又一個的大坑,有些甚至整個身體鑲嵌其上。
這是足以將普通人撞成肉泥的力道,即使他們是噬神者,有著遠超常人的強大體質,此時鮮血也是從口中噴湧而出,染紅了面前一片又一片的泥雨。
然後,滿是泥汙的身體順著裝甲壁緩緩滑落而下,最終如同沒有了骨頭一般紛紛撲倒在泥水裡。
他們中沒有一個再站起來,即使是其中與神諭細胞適應性最高的魯莽少年也只是身體蠕動了幾下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一擊,全滅!
這就是頂級荒神的可怕,是靠數量和所謂的團隊協作已經完全無法抗衡的存在,是只有依靠高端戰力才有可能驅逐的可怕生物。
這樣的生物在全世界都沒有幾隻,但是每一隻對人類來說都是可怕的噩夢,每一次的出現都會帶來極大的傷亡,甚至有好多生存基地都葬於其手。
如今芬裡爾極東支部就迎來了這樣一個“噩夢”,那它的命運又會如何呢?
……
芬裡爾極東支部,作戰指揮中心。
從劇烈的震動導致的通訊絮亂中剛剛恢復過來,雨宮椿便從大屏幕中見到了這樣一幅極為慘烈的畫面。
“A區第二道裝甲壁破損!……“
“A區外層居住區建築全部損毀!中層居住區超過百分之四十建築損毀!……”
“地下電纜受損度超過百分之三十五!中央地窖部分區域發生塌陷!已出現人員傷亡!……”
“與防衛班的通訊全部中斷!”
一聲聲的損傷報告中,雨宮椿鐵青著臉色沉默不語,半響,突然一拳砸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砰!
“可惡!”深沉的無力感讓雨宮椿低垂著頭罵了一句。
“雨宮三佐!方隊長回來了!”
竹田雲雀有些激動的聲音讓雨宮椿猛然抬起了頭。
大屏幕旁邊一個較小的屏幕上,一個由特殊圖形代表的光點正極速向支部基地接近……
外界,芬裡爾極東支部東北方向的天空上一道血金色的流光極速飛來……
……
仰躺在血水與雨水混合而成的水窪中,台場夏音眼神怔怔的看著天上厚厚的烏雲,冰冷的雨水不斷衝刷著她臉上的血跡,卻好像怎麽也衝不乾淨一般,總有一絲的血跡在她的嘴角浮現。
全身上下都好像失去了絕大部分的知覺,只能感覺到一陣接一陣的巨痛襲來,但是,身體上的痛苦對此時的台場夏音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因為內心的痛苦比身體更甚。
往日朝夕相處、歷經生死的同伴,此時卻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全都處於生死不知的狀態,無盡的內疚如毒蛇一般撕咬著這位善良少女的心。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近。
艱難的轉頭循聲望去,卻看到那隻可怕的荒神正向自己一個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走去。
瞳孔一陣收縮,然後,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讓台場夏音艱難的拄著神機爬了起來,顫抖著雙手將神機抬起對準那個可怕的荒神,然後艱難的將手指挪到了扳機之上,一按。
砰——!
呼嘯而出的荒神彈瞬間命中了金黃色身影。
前進的步伐一頓, 金黃色身影轉頭用六隻血紅色眼睛看向拄著神機搖搖欲墜島田櫻,少女的攻擊雖然沒有效果但無疑是有些激怒了這個幾乎是佇立於荒神界頂點的存在。
金黃色身影龐大魁梧的身軀微蹲一下後縱身而起,直接向少女撲來。
看著如一顆金色隕石一樣凌空撲來的可怕荒神,台場夏音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微笑。
“卡密啊!如果死亡真的無法避免的話,那至少,讓我死在所有人之前吧……”少女這樣祈求著。
就在“金色隕石”上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就在少女打算閉目等死的時候,一道血金色的流光瞬間撞在了“金色隕石”之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金色隕石”瞬間化為一道金色流光向極東支部基地外飛去,在鑿穿了基地最外圍的裝甲壁之後真如一顆隕石般墜落在了基地外幾公裡遠的地面上。
而在這時,血金色流光與“金色隕石”碰撞的衝擊波才席卷而下,將本就搖搖欲墜的少女吹的向後倒去。
然後,少女便落到了一個並不寬廣的懷抱裡。
“夏音,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熟悉的平靜聲音在耳邊響起,身體和內心的傷痛頓時都會為了委屈,少女的眼淚止不住的洶湧而出,大哭起來:
“哇——!小……小弟弟,大……大姐姐被……被欺負了!哇——!”
輕輕的拍了拍少女的後背,方凡面色平靜的安慰道:“嗯,小弟弟知道了,馬上就幫你報仇。乖,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