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梯淵的深洞裡,萬物遁形,只剩下光禿禿的暗石和散發紅光的血晶。
在這裡,黑夜與白晝都已經被遺棄,絲毫找不到時間的痕跡。
楊飛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卻明白自己的探險即將再次展開。
他收拾好行李,走到角落直接爬進洞內,手上拿著血殺匕朝著底部不斷鑿去。
“白色?”
隨著洞口不斷擴大,楊飛發現裡面是完全不一樣的空間,因為進入視線裡的只有一片森白,並非如外面一般的暗石。
他突然打了一個哆嗦,感覺洞口裡飄進一股股詭異的冷氣。
“好冷!”楊飛暗歎一聲,眼裡滿是疑惑。
這種冰冷,太過詭異了!
他發現自己雖然冷,卻感受不到任何冰冷的溫度。隻覺得心裡的寒氣直往外冒,越積越多,使自己手腳冰冷,渾身顫抖。
“楊飛小子,別挖了,讓我聞聞先,真他娘的香!”血殺匕微微定了定,滿足地感歎道。
“血爺,出息點,我們先過去再說行不?”
楊飛感受著心底的寒氣,舉起血殺,挖洞的速度更快了。他怕自己再慢慢來,那股寒氣就讓自己膽怯退縮了。
果然是一片白色的空間。
楊飛從洞裡鑽了進去,看到裡面如同一個很大的長廊,整個長廊都是一片森白。無論是地面、還是頂部,四處布滿了如荊棘般的尖刺和白木。
他好奇地摸了摸一個尖刺,用力一捏,卻紋絲不動,好奇問道“血爺,你見多識廣,知不知道這些是什麽東西?”
“骨頭都不認識,你瞎啊?”
血殺不耐煩地回道。它飛出去晃悠了一圈,又飛了回來,口中不忿道,“一個煉妖家族卻被一個妖物迫害到這個地步,要是血神大人知道,直奔妖山又是一場屠戮。”
“骨、骨頭?”楊飛臉色一變,兩眼瞪得老大,嘴唇微微顫抖,說話都說不清。
他猛地跑到長廊中央位置,看著兩邊長長的通道,遍地的白骨。不斷地深呼吸,慢慢平複自己震驚的心情。
幾個呼吸後,楊飛好不容易放下心裡的驚懼,低頭朝地上細看。
各種人骨獸骸緊緊連成一片,將地面鋪得一層又一層,乍然看去,就如同一片白色長廊。
“這裡到底死了多少人?又死了多少凶獸?”
楊飛看著長長的白骨走廊,心情很是沉重。此地的凶獸暫且不論,但那些人骨必然是屬於血族的。
血族作為此地的主人,生存了近萬年,卻都葬身在這地下的深淵裡,何其可悲,可歎!
他心裡暗暗發誓,如今的血村,定然不能再淪落到此等地步。無論如何,我也要扭轉血村千年來被奴役的命運。
那一戰,我們一定要贏。
或許是因為激憤,楊飛心底的寒氣竟然開始慢慢消散,只剩下火熱的戰意和熱血。
他堅定地望著右邊的道路,毅然地走了上去,只因那一邊傳來陣陣異香,讓自己的整個身心都充滿了愉悅和亢奮。
走了近半個時辰,依然是森森白骨。只是越往前,凶獸屍骨變得越少,反而人骨變得更多了。
越來越冷了!這冰凍心扉的寒氣越來越重,看來那匯聚之地已經不遠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楊飛便看到一片湖泊。
奇怪的是,這湖泊裡的水似乎沒有重量,如同煙霧一般飄上飄下,帶著混沌的灰色,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白骨上竟然也會形成湖泊?
楊飛緊皺著眉頭,
不僅要抵製心底那徹骨的寒意,而且還要控制著自己靈魂的那股快意。 他終於找到那股異香的由來,也明白靈魂深處那股饑渴,便是因為這個湖泊。
“好渴,真想喝上一口!”
“楊飛小子,注意了,這是魂液,趕緊運轉神魂,千萬不要接觸那湖泊裡的水。”
楊飛渾身一震,自己的靈魂深處,竟然認為這池裡的暗水是食物。
他立刻運轉神魂之力,那種感覺才慢慢消退,駭然問道:“血爺,這湖泊的水到底是什麽?竟然對靈魂有那麽大誘惑?”
“是魂液。楊飛小子,你要小心了。魂液底下有魂晶,同時也有可能存在魂獸,那東西可不是現在的你可以對付的!”
楊飛再也不敢盯著池水看,驚慌地沿著牆壁一邊快速地走去。
這片湖泊不是很長,只有上千米的距離。湖泊的水並沒有漫過整個長廊,靠近骨壁的兩側均有一條可供行走的道路,雖然不是很寬,卻勉強可以前行。
楊飛緊貼骨壁慢慢地走著,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碰到湖裡的暗水。他將血殺匕握得很緊,總感覺有什麽東西隱藏在這混沌的暗水裡面。
“噗——噗——”
任何一點聲響,在這詭異的寂靜中顯得特別突兀。
楊飛猛地舉起血殺匕,轉過頭緊張地盯著湖泊水面,那裡突然冒出些許泡沫,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水底沉睡,突然之間蘇醒了過來。
他咽了咽口水,心裡正思考著會出現什麽樣的怪物,突然湖泊表面開始翻滾,如同煙霧一般的暗水不斷一層一層往外冒。
“噗咚——”
湖泊底部猛地躍出一個長相另類的怪物,帶起一片飄蕩起來的暗水。
楊飛看著那個另類的怪物,一臉懵逼,他咧了咧嘴,僵硬地身體有點反應不過來,不自然地自言自語道:“還真是,另類的怪物,竟然可以長得這麽可愛!”
只見暗水上面飄蕩著一個小獸,只有巴掌大小,全身灰蒙蒙地,短手短腳,大眼小嘴,長得如同一個小型的灰色熊貓,圓嘟嘟地甚是可愛。不過它背後長著一對小型的翅膀,帶著胖胖的身體不斷左右搖擺飛行著,好奇地盯著楊飛猛瞧。
楊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竟然被這麽個小東西嚇得心驚肉跳的。
他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碰對方胖嘟嘟的身體,感覺一陣徹骨的寒意,冰冷得靈魂都一陣顫抖。
“小子,你這樣作死真的好嗎?”血殺匕尖部調轉方向,指著楊飛的鼻子,聲音很是無奈。
楊飛打了一個寒顫,卻還是不斷逗弄了幾下,“啥!血爺,我哪裡作死了,這小獸除了冷點,多可愛!”
“這個可愛玩意兒,就是我跟你說的魂獸。你說你不是作死是什麽?而且還是往死裡作!”
“哎呦,我去!你怎麽不早點說。”楊飛面色一僵,望著眼前萌萌地小獸,猛地一聲怪叫。他再也不敢停留,猛地朝著湖泊對面跑去。
那隻小獸在後面萌萌地盯著楊飛,見他朝著湖泊對面前行,臉上的迷糊漸漸消失,轉而面目變得一片猙獰。
洞穴深處,四周的空間一片赤紅。
地面,洞壁均由無數的紅色晶石構成,整個空間紅得發亮。
一位長須老者靜靜地站在石壁的角落,怔怔地望著悠長的洞穴,眼底閃過一絲激動。他捋了捋自己的長須,微微笑了一聲,欣慰地說道:
“近千年了,終於出現了一個神魂覺醒的血族人,能夠經受住魂液的誘惑,看來神魂力量也不錯,很好,很好啊!”
長須老者轉過頭,迷戀地望向血洞的另一邊,輕輕抖了抖兩隻手臂,猛然間,整個身軀如同波浪一般,不斷翻滾湧動起來。
首先,他那灰綠色的長袍瞬間化作萬千灰綠色藤蔓,不斷地向遠處延伸,上面布滿了血點綠葉。隨之,身軀也化作更粗的藤蔓,以更快的速度朝著遠方掠去。
藤蔓速度飛快,瞬息間便到了洞穴盡頭。
那裡有著一個很大的廣場。藤蔓到達廣場中央,持續得一陣扭曲,在無數藤蔓的頂部形成了老者的臉龐,長須從空中直接落到了地面。
老者的臉面微微顫抖,顯得特別激動。
隨著藤蔓緩緩移動,老者的臉不斷靠近圍著深坑的四個石柱,他輕輕喃喃道:“這個祭壇荒廢了近千年,總算有了用武之地。血池也有了一些存量,激發三五個血脈也足夠了。”
那些藤蔓再次一陣扭動,最終化為老者的身影,唯獨那雙腿依然是無數藤蔓編制而成,一直延伸到洞穴的遠方。
他扭動了一下身軀,笑容滿面地說道:“少不得要活動一下身子了,那個小家夥想要渡過魂池,可沒有那麽簡單。那些魂獸要是穿上了盔甲,可是鬧騰得很!別說一個煉體境,就連煉神境都討不到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