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祭壇裡,老者是孤獨的。
他是唯一有靈智的生物,千年洞穴裡蝸居,其他生物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也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麽。
老者輕輕地將楊飛放在地上,激動的臉龐不斷地顫抖著,他悶哼一聲,忍著一絲疼痛,從藤蔓裡擠出一滴灰綠色的液體,送入楊飛的口中。
那灰綠色液體一接觸楊飛的唇角,便如雪一般慢慢消融,片刻就不見蹤跡。
老者靜靜地望著楊飛的臉龐,嘴裡喃喃自語道:“總算遇到血族之人了,雖然你煉體稍微慢了一些,不過有了這滴血肉精華,足以讓你達到圓滿之境了,或許還能給你帶來另外的驚喜。”
此時,楊飛已經通過了白骨長廊,進入了一個赤紅的空間。這裡的石壁完全是由紅色晶石組成,分外耀眼。
在楊飛躺著的一側,有著一座巨大的門戶,卻是已經封閉,不見一絲縫隙。門口有著一個大的石墩,上面有著一顆紅色晶球,可以看得到裡面絲絲血液流動,淡淡光華流轉,甚是好看。
老者眼裡露出複雜的神色,藤蔓舞動,輕輕地撫摸著那道門戶,聲音略帶沙啞:“老祖,千年了,總算又有後人來給你祭拜了。我們血族沒有滅,血族還在啊!”
他呆了片刻,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將三顆魂晶放在楊飛的身上,笑著說道:“便宜你了,這三顆魂晶足以滿足你煉神境的修煉了。至於煉氣境,就只能靠你自己了。你若有信心,回去的時候多殺幾頭靈獸,想來也足夠了。”
楊飛從元獸巢穴破洞而出,取巧地躲過靈獸地盤,反而直接踏入了魂獸的地盤。
也是他幸運,若是按照正常路線,憑他現在的實力,即便有著血殺匕,想要渡過靈獸的地盤也是沒有絲毫可能。
老者微微一笑,眼裡露出一絲戲謔,他的身體猛地炸裂開來,化作萬千藤蔓將兩邊通道均堵得一絲不通。
“小家夥,身為血族後人,可不能不拜先祖便進祭壇的道理。若想要走過去,至少也要知道自己老祖是什麽人。”
過了一個多時辰。
楊飛終於清醒了過來,他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地晃了晃頭,“我還活著?或者這裡就是地獄?”
也難怪他懷疑自己的生死,那種靈魂撕裂的感覺確實如同歷經從生到死的過程。好在他已經覺醒了神魂,若不然,隨便一聲魂獸的叫聲,就可讓靈魂破滅了。
楊飛連忙爬起來,仔細地察看自己身體。
“我草,不是做夢吧!這是煉體圓滿了?”
他全身控制不住一陣顫抖,眼裡一副見鬼的樣子,瞪得大大的,嘴裡喃喃道:“好強大的感覺,似乎一拳可以將空間打破。”
“劈啊——”
一拳揮出,產生重重音爆聲響。
煉體圓滿,就這麽達到了?
楊飛想過無數種達到煉體圓滿的場景,從來沒想過這睡一覺就完成了煉體過程。
“難道那些小怪獸不僅可以改造骨頭,還能改造身體?那要不要再回到那,被它們再抓一次?”
他眼裡閃出一絲意動,不過一想到小怪獸變態的叫聲,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那種感受實在沒有勇氣再來一次。
楊飛朝著四周看了看,微微一怔,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被藤蔓堵住了兩邊的通道。
他臉色平淡,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困住。只要有血殺匕,沒有阻礙是不能破壞的。
“血爺,出來吧!別鬧,
我知道是你救得我,算你還有點良心。” 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血爺,算我錯了,我不怪你了。”
楊飛心慌地四處看看,卻沒有絲毫血殺的痕跡,他愕然地望著空空如也的雙手,“真的,不在了麽?”
他猛地一抬頭,眼神一定,嘴角微微翹起,“要玩捉迷藏麽,不管你在那裡,我都會將你找出來。”
確定了血殺不在,楊飛只能依靠自己了。
他朝著一邊的藤蔓走去。只要除掉這些藤蔓,想來便可以直接離開了。
“崩——”
楊飛一連後退好幾步,才止住衝勢,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望著那根藤蔓。
“怎麽可能?不過藤蔓而已,不僅抵擋了拳力,而且還反震了回來。”
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異常地狂躁,“血族祭壇,怎麽都是這種非常規的怪物?”
再次嘗試了幾下,仍然沒有絲毫用處,那些藤蔓既紋絲不動,也不能留下任何傷痕。
他死心地環顧四周,開始尋找其他的出口。
那麽,唯一的通道只有石壁上的門戶了。
楊飛四處搗騰了半天,將整個石壁和地面都摸索了一遍,就是找不到控制石門的開關。
他眯了眯眼,
“肯定有特殊的地方,只是我還沒有發現而已。”
靜下心來,楊飛站在洞穴中央,眼睛緩緩掃向整個空間。
“在那裡!”
門戶前面,有個高高的石墩,石墩頂著一個紅色晶球,顯得特別突兀。因為四面布滿了紅色晶石,所以之前,對於石墩上的晶球沒有怎麽注意。
如今,楊飛再細看這個紅色晶球,才發現與牆壁晶石完全不同。晶球裡面似乎有絲絲血液在不斷流動,很是美麗。
血液麽?
他眼裡閃現出一絲恨意,又是血。
血族、血村、血食、嗜血蟲,我們就真的無法逃避這血腥的命運麽?
楊飛眯了眯眼,一口咬在手指上,點點鮮血落下,沾滿了整個紅色晶球。
“終有一天,我一定要讓血村脫離這血腥的生活,走到外面的世界,全部重新開始。”
“轟——轟——”
猛然兩聲巨響,那道門戶直接一分為二,向著左右移動,露出一個深深的洞穴。
楊飛深吸一口氣,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洞內是一條長廊,每隔幾米長廊頂部便放置有白色晶石,散發著白色的明光,如同太陽一般將長廊照得通亮。
長廊牆壁上,刻畫著無數的妖獸,張牙舞爪,甚是活靈活現。
有的蛇尾人身,有的三足九頭,有的六目獨腳等等,奇形怪狀,不一而是。
楊飛震驚地望著那些壁畫,滿臉不可思議。
“如果壁畫上的妖獸都是真的,那這個世界是有多恐怖,竟然生存著這麽多各種各樣的怪物。”
他順著長廊一直看下去,壁畫上至少有著上萬種妖獸圖形,並且還沒有一種有重複。
“這到底是妖獸的世界,還是人族的世界!”
穿過長廊,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巨大的石碑,直通洞頂。石碑通身白亮,上書“血族宗祠”四個大字。
這裡竟然是宗祠?
楊飛看著那四個大字,不由得熱血沸騰。這裡才是血族的宗祠,這裡才有血族的榮耀。
他迫不及待地穿過石碑,直接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洞府。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尊巨大石刻雕像,一舉一動惟妙惟肖,如聞其聲,如見其人。
其中一尊通身血衣,一臉堅毅,眼神冷漠,充滿著殺氣。他手持血色匕首迎風而立,似乎正在與妖獸搏鬥。那匕首之上,有著一滴詭異的黑色血滴,委婉流轉。
另外一尊卻是一頭巨型怪物,其形狀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齒人爪,大頭大嘴。它仰頭長嚎,巨口似乎能吞天咽地,啃食所有的一切。
楊飛愣愣地看著兩尊雕像,整個心神都沉浸其中,內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這是何等人物,又是何等妖獸!
他臉色突然一僵,望著那人手中的匕首,嘴角直抽,“我草,真的是血殺那玩意兒。”
只見雕像中的匕首,把柄烏黑,刃口血紅,上面刻印著無數的怪異符號,正是血殺那副形象。
楊飛微微沉吟,望著那巨大的雕像,眼裡露出一絲複雜。他認出血殺,自然就明白了那人就是先祖血神。
對於先祖,他是萬分崇敬,卻又心生怨憤。
他,只為了等一個人,就將自己後代封禁萬年,剝奪了無數血族大好男兒的自由和向往。
真正算來,他才是血村千年磨難的罪魁禍首,也是他讓血族無數子民喪生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