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處是青天白日,此處是暗夜寂寥。
一處未知的神秘之地中。
一道幽光閃過,一重黑影出現在了其中。
仔細看去,那黑影的樣子…竟與伏虎林中的牛頭一般無二。
只是眼前這牛頭,看上去明顯要更加威武,身形也要大上許多。
此時此刻,只見其一出現,便立在原地,直接對著暗夜虛空,抱拳躬身,神色恭敬道:
“稟告…君上…”
“派出去的牛頭馬面,…魂燈已滅…恐怕…”
“知道了…”
話還未說完,那暗夜深處,便傳來了一個幽幽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只不過是兩個無關緊要的廢物,派他們出去,本就是為了試探…”
“能以一己之力,瞬間殺死百萬生靈…”
“即便只是些野獸,但這種人,本就不是他們能夠對抗得了的…”
“只是,本君沒料到的是,虧本君想到這一點,還特意將兩件靈寶給了他們護身…”
“就是這樣,這兩個蠢貨,居然還是未立寸功,到頭來,還把自己的小命都給弄丟了…”
漆黑暗夜,雖空無一人,但那牛頭依舊是躬身抱拳,神色恭敬。
只見其雙耳微動,似乎是一直在聚精會神聽著那暗夜傳來的聲音。
給人的感覺,頗為認真。
此刻,見那聲音說到此處,突然停了下來,那牛頭小心地試探著開口問道:
“君上,這件事…”
“殺我地府之人,自然不能就這麽善罷甘休…”
“不過…”
話音未落,突然一轉。
這一次,那聲音沉吟片刻,方才繼續道:
“這一次出來,事關重大,這件事,便暫且壓下…”
“你下去繼續準備,不要讓這兩個廢物的死,耽誤了本君的大事…”
“諾…”
那牛頭領命,直接化作幽光,在原地消失。
良久之後,那黑暗深處…傳來了一聲幽幽的歎息。
“不管是誰,竟敢殺我地府之人,卻是不能饒恕…”
………
千極關前,虎潮洶湧,雷槍轟鳴。
虛空之上,雷光纏繞,聚成槍形,不停迸射而出。
如雷灌耳,如鳥輕鳴。
一柄又一柄丈二雷槍,急衝直下,直接穿透虎頭,將那奔襲而來的巨型虎軀給釘在了地上。
除此之外,千極關高城之上,更是已經架滿了一尊尊巨弩。
那巨弩之上,青藍光芒閃爍,不似金鐵鑄造,反倒像是一團光影,憑空凝聚而生。
這便是…千極關上,百臂驚雷弩。
非鐵非石,非金非玉,與那雷神槍相同。
這百臂驚雷弩,亦是驚雷古陣啟動之後,幻化出的異象靈兵。
只不過,與那丈二雷槍不同的是,在這百臂驚雷弩之上產生的,乃是數百根細長的弩箭。
沒錯,密密麻麻,在那光影凝聚的巨大弩架之上,如一字排開。
同樣是憑空聚集,但每一支弩箭都是絲絲雷光閃爍,看起來猶如實質。
每一輪弩箭飛射,便會有成千上萬普通的虎獸因此而死。
再加上雷槍轟鳴,即便那不同於普通猛虎的巨型虎獸或虎王能僥幸擋過箭雨。
只要敢稍稍冒頭。
便會被一槍襲殺。
可以說,那群虎只要一踏過關旗,結局基本便已注定。
這一點,從迄今為止,無一虎獸,能踏過關旗百丈,便可看出。
這便是驚雷古陣。
以關旗為界,關旗之內,殘屍遍地,關旗之外,相安無事。
虎潮雖猛,但遇上這陣法,卻也只有…死路一條。
只是,明明眼前形勢一片大好。
但在城關之上,形勢卻是變得愈發嚴肅緊張起來。
“這…這…?!”
相比剛才,赤甲兵士遍布城關之上。
到了此刻,這諾大的千極城關之上,卻是只剩下寥寥數人。
士兵卻是已經全部撤下。
到了此時,還站在這千尺城樓之上的。
除了秋蒙,就只剩下蕭人吾,還有千極關內那幾個身穿著與尋常赤甲不同的赤鱗甲的千夫長了。
“這…攻城的虎潮起碼有數百萬…”
“這麽一大片虎潮,靠這千極關,絕對擋不住…”
“這…這下…該怎麽辦…”
“完了…完了…”
此時此刻,當著秋蒙的面,還敢在這城樓之上說這些敗壞軍心的話的…除了蕭人吾,自然再不會有別人。
似乎是被眼前這泱泱虎潮給嚇著了,蕭人吾看上去,模樣已然變得有些呆滯,再不見剛才提起什麽寶物時那般興奮模樣。
非但如此,就連說話…都開始有點胡言亂語起來。
“爛泥扶不上牆…”
見他這般表現,秋蒙先是一聲暗罵。
然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歎息。
“唉…”
這千極關,關主倒是聲明鵲起,號稱赤淵四凶,堪稱赤淵古鎮年輕一輩命修中執牛耳者。
但也正因如此,其本身就是個修煉狂,根本不理軍務。
平常尚且不見其人。
到了現在這時候,就是想見,一時半會兒,恐怕也見不到。
至於副關主更是個窩囊廢…不但頂不上大用,還有可能拖後腿。
最主要,這還是一個外人。
雖身居副關主之位,但作為蕭家之人,被派來這千極關,本就是為了互相監督製約。
至於眼前這位,目的更是簡單,恐怕就是為了來此混吃等死。
到頭來,遇見這虎潮攻城,卻是還要靠他來這個老將來主持這個局面。
到了此時,那泱泱群虎,發動進攻已有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之內,群虎相逐,似瘋了一般,隻知往前衝鋒。
即便是闖入關旗,被那雷槍雷箭射殺,亦從未止住過前衝之勢。
這一點,秋蒙高居關城之上,卻是看得分明。
正因如此,在秋蒙看來,這驚雷古陣雖強,但面對眼前這局面,卻絕非長久之計。
憑這古陣之威,縱橫無敵,短時間內,的確不必擔心那虎潮襲擊。
但…這古陣乃靈石催動,每一輪攻擊,都需要耗費大量靈石。
千極關內,靈石終究有限。
這古陣之能,本就不可持久。
更不要說還是面對眼前這群已經有了數百萬,但還在不停增長。
數量之多,勢頭之足,似沒有窮盡的虎潮,恐怕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秋蒙很清楚,這虎潮前赴後繼,連綿不斷,以至於殺戮的速度與補充的速度幾乎處在同一水平。
如此情形,等過一會兒,沒了這古陣護持之後,這千極關城關雖高,但靠這區區城門,絕不可能擋住眼前那虎潮。
哪怕只是一時三刻,都不太可能。
這畢竟不是凡俗戰爭。
若是凡俗之戰,據高城而守,得地利之助。
哪怕對方大軍圍城,但只要不缺兵少糧,恐怕隨隨便便就能守他個幾天幾夜。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
能促使這數百萬虎潮襲關,這件事本身就不平凡。
先不說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就說眼前這數百萬虎獸,秋蒙敢肯定,其中絕對有智慧毫不遜色於人類的虎王隱藏。
而且…應該不在少數。
那些虎王,智慧不亞於常人,又有指揮虎群之能。
對他們而言,那城門雖高雖厚,但在這無數不怕死助力的輔助之下,恐怕也不算什麽。
更何況,除了他們,還有更棘手的存在。
按現在虎潮源源不斷的增進速度和這種傾巢而來的洶湧勢頭來看。
這其中未必不會有堪比孕靈境的命種存在。
千極城關之堅,尋常虎獸雖然難登難破。
對那命種而言,卻是極易打破。
說白了,在這命修的世界,終究還是一人為王的時候居多。
人多固然能左右局面,但最終決定戰局的,還是得靠高端戰力。
一如千年之前,是當時的弑虎軍主,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這一次,終究…還是要靠赤元城派出高手,來挽救眼前這局面。
“事到如今,只能盼那救援,來得快些…”
不過,話雖如此,但秋蒙對此,並不抱希望。
靈符傳信,雖然只需刹那。
但想要從鎮都赤元城趕來。
哪怕是能夠禦空的存在,不眠不休,恐怕也需要一天一夜,方能趕到此處。
只是,按現在的情形,莫說一天一夜,恐怕就是一時三刻,也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