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樹開花,需歷九千年歲月,如此寶物,得之已是大幸。
但卻很少有人知道,相比所謂的混鐵花,如陳衍手中這根由蔣方所贈,不起眼的烏黑木棍,才是真正的至寶。
花開花謝又千載,混鐵成真足萬年!
混鐵花開之後,如若不取,那麽再過千年,這花便會漸漸凋謝。
到了那時,那滿目的荊棘鐵枝杈,亦會隨著花謝,共同消失。
花開九千載,繁華正茂。
花謝一千年,蛻盡塵埃。
待萬年過去,這九千年來開的花朵盡數凋落之後,那荊棘鐵樹之上的枝杈,亦會隨著這花謝全部消失。
到頭來,一棵碩大的荊棘鐵樹,便會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樹木主乾。
只是,無人知曉,隱藏在這不起眼的主乾之間,繁華落盡之後,所孕育出的平凡,方才是這萬年來,荊棘鐵樹所孕育真正的精華。
………
“吼…”
“不好…”
塵埃落定之後,見那女子無事,陳衍也不著急,直接朝著前方,緩步而行。
只是那周遭的虎獸,見了陳衍到來,卻好似感覺到了什麽威脅。
忽然之間,便有三五虎獸,成群結隊,朝他襲來。
“哼…”
見此,陳衍也不避退,直接向前方猛地踏出兩步。
身子一躍而上,直接躍到那虎屍旁,一把拔出了那荊棘木棍。
木棍在手,陳衍順勢轉過身來,對著那虎群,用盡全力,猛地一掃。
棍影呼嘯而過,一下子便將那襲來的三五隻虎獸,給掃了出去。
“恩,你這是…?…”
轉過身來,突然發現之前那女子就站在自己身旁,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木棍出神,
陳衍心中疑惑,忍不住出口問了一句。
“沒什麽…”
話雖這麽說,但站在陳衍身旁,望著那根烏黑木棍,薑白芷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自語起來:
“如果本姑娘沒有看錯的話,那小子手裡的…似乎就是…萬年真鐵…”
關於鐵樹開花之說,世人知之甚多,但真正見過的卻很少。
不過,這些人之中,卻是不包括出身帝後一族的薑白芷。
“花開九千年,花謝一千載…”
“花開花謝,共一萬年…”
“萬載過去,木成鐵,假變真,是為萬年真鐵,可鑄九天靈卡…”
“這黑衣小子,到底從哪冒出來的,居然敢拿著這麽珍貴的東西當武器…”
“恩…黑衣小子…黑衣少年?!”
想著想著,薑白芷突然注意到了一個關鍵之處。
說起來,眼前這小子,不就是一個黑衣少年。
“難怪敢拿著如此珍貴的真鐵當武器,難不成,這小子便是那個前輩所說的那人…”
想到此處,薑白芷當即便想向陳衍取證一下。
只是轉過頭來,她發現陳衍的身影,早已不在身旁。
…………
說起來,陳衍此時,卻是沒什麽時間,去理會別人。
與一直以來,都還算遊刃有余的薑白芷不同。
這漫山群虎,無窮無盡,如此局面,命氣境或許還能在其中遊刃有余的撐一段時間。
不過對還未成功渡過命始三變的陳衍來說,即便是體內元氣已生生不息,同時對付數頭虎獸,已是他的極限。
要知道,眼前虎獸,大多是這虎嘯山脈中最常見的白額赤虎。
而這白額赤虎,通常以毛色,體長,花紋來判斷其實力。
如陳衍之前所殺,那斑斕赤虎,身長足有一丈,高亦有一人多高,身上也有少許的赤色斑斕花紋。
這已經算是數百赤虎之間,個體實力最強者。
只是架不住眼前赤虎數量實在太多。
成千上萬,乃至數十萬,都只是尋常。
看似很多,但真要相對這虎嘯山脈動輒億萬的基數而言,卻是實在不算什麽。
此時此刻,這赤虎獸群,極為凶狠,三五成群,不斷從四面八方偷襲陳衍。
而圍襲陳衍的,基本全都是身長一丈左右的斑斕赤虎。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毛色轉黑,白額變紅,斑斕花紋密布,身長遠超一丈的赤虎,在他的身邊不遠處不停打轉,伺機待發,想要帶給陳衍致命一擊。
值此危急時刻,陳衍自然不可能分神他顧。
更何況,陳衍現在並非毫無目標。
直到此時,他的身上,還背負著伏念的一個囑托。
“轟…”
手中長棍橫空,空氣亦隨之攪動,發出一聲爆響。
虎潮當前,陳衍這次,並未如之前一般,將其橫掃而出。
而是緊緊握住手中長棍,直接將其橫在身前,然後用盡全力,朝面前的虎潮徑直衝了過去。
無所顧忌,一片橫衝直撞。
所作所為,全然無甚章法。
完全不顧四面八方那不知從何處伸出的猛虎利爪在他身上造成的些許傷痕。
總而言之,一切都被他其置之度外。
隻為鞏固這一前衝之勢。
只不過,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往前衝了寥寥數米,這前衝之勢,便被洶湧而來的虎潮給止住了。
一股大力傳來,陳衍隨之避退,與此同時,他換做單手持棍,順勢將手中長棍這麽猛力一掃。
這一掃,雖氣勢洶洶,但實際上卻是他的一式虛招。
不為傷敵,隻為自保,為他留存一絲余地。
果然,被這一掃所驚,群獸被逼得不得不後退幾步。
陳衍便趁此機會,長棍頂地,以棍借力,立在了那片空地之上。
就這樣,陳衍一套動作,重複了許多遍。
如此往複循環,朝著伏虎林到虎跑峰頂的方向,不停向前挺進,積累下來,倒也前進了有數百米之遠。
陳衍這樣的作為,自然有其道理。
如果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每一次衝撞過後,陳衍都會下意識摸一摸自己的胸口,不…或許準確的說,應該是摸一摸自己的懷中一處地方。
而陳衍如此做的原因,是因為此時此刻,他的懷中,揣著一面鏡子。
一面關系重大的古鏡。
“無論用什麽辦法,這面古鏡卻是不容有失!”
陳衍懷中這古鏡,不是別的,正是原來放在伏虎洞中,石桌鏡台之上,那面不起眼的鏡子。
陳衍原以為那只是伏念放在鏡台之上的一面普通古鏡。
卻沒成想,這不起眼的古鏡,實際上卻是一件奇寶。
此鏡名為“尋龍”,乃是數萬年前,伏念意外所得,一件勘測地脈之寶。
數萬年之前,伏念便是以這尋龍古鏡為引,尋得了虎嘯地脈。
然後,方才以本尊靈軀煉化虎嘯地脈,鎮壓了那魔念魔軀,將其鎮壓了數萬年之久。
只是數萬年過去,沒了靈軀支持,伏念一縷魂念越來越弱,到了千年之前,便已不能獨立現世。
所以這千年以來,都是寄居在這尋龍古鏡之中,受與這古鏡相連的地脈之力蘊養,方才將一縷魂念,留存至今。
而陳衍現在之所以帶著這古鏡逆著虎潮不停朝虎跑峰頂而去,正是因為伏念的囑托。
這數萬年過去,伏念一縷魂念與自身靈軀之間的聯系,已經遠不再像當初那麽緊密。
但事到如今,伏念想要將這場長達數萬年的恩怨徹底解決,所使之秘法,卻是必須倚仗自身靈軀,方能奏效。
據伏念所言,想要重建魂靈聯系,自己這一縷魂念,起碼要踏上虎跑峰頂。
只有這樣,他才能與在對面山頂充作地脈之心鎮壓魔念的靈軀重建聯系。
而伏念的魂念,不能離開這古鏡三丈方圓之外。
於是,此時此刻,如何讓這古鏡,出現在虎跑峰頂,便成了一大難題。
這的確算是大難題。
不過現在,這個問題,已經不是伏念需要考慮的了。
事實上,早在出洞之前,伏念就已經將這個難題,交給了陳衍。
還美其名曰考驗,對陳衍進行了一番教育。
總而言之,現在這情況,仔細算算,這應該算是自陳衍踏入師門之後,他所經歷的第一個考驗。
只是,考驗歸考驗,但是說實話,伏念這個考驗,對現在的陳衍來說,確實是難了一些…。
“必須要到虎跑峰山頂嗎…”
“這…好像不太現實啊!”
何止不太現實,以陳衍現在的修為,不要說在這已經發瘋的赤虎獸潮之中,硬生生殺出一條出路。
單單在這漫山虎獸間存活下來,恐怕就要比什麽萬軍之間,取上將首級,難得多了。
至於送鏡上峰,這在陳衍看來…恩,說得不好聽些,其實就是…一條死路。
“呵呵…送死又如何?!”
“說起來,我陳衍這一輩子,還真沒有嘗過上趕著送死…,是什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