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林中,烏光通天。
項羽的身影,直插雲霄,頂立蒼穹。
無人知曉那孤傲的身影到底有多高!
除了…陳衍。
“天公一萬丈,鬼帝九千九…”
項羽的鬼帝真身,已達玄境之極,還差一步之遙,便可踏登天之始。
“這便是天地之威嗎?!”
此時此刻,包括陳衍在內,林中僅有的三人…都在望著那烏光之中直插雲霄的巨人身影呆呆發愣。
呆愣良久,陳衍方才發出了一聲驚歎。
凡聖之極為明,通天之始化玄。
這…就是他前世追求一輩子的境界嗎?!
一步踏出,天地之別!
果然不可同日為語!
“小兄弟…”
相隔萬丈,陳衍的耳邊,再次響起了項羽的聲音。
這一次,聽到項羽的聲音,令陳衍腦中多了一種仿若雷霆炸響的感覺。
“鑄戟之後,又以一界本源加持,強行在這一界顯現真身…”
“孤一縷法意,最多還有三擊之力…”
“無論如何,三擊之後,這一縷法意便會在數息之後煙消雲散…”
“到時候,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聞言,陳衍點了點頭,暗自稱是。
他自然明白,凡是使大招,那肯定是會有代價的。
下一刻,他抬起了頭,望向了蒼穹。
與此同時,蒼穹之上,項羽亦隨之低下了頭。
兩人的目光…就這樣劃破層層阻隔,對撞在了一起。
“孤這一生,以力稱霸,以將成雄,以武顯威…”
“接下來,孤打算用這最後的三擊之力,為你演示一下,昔日孤自創的落日三戟…”
“不過…在這之前…”
說到這,項羽話音一轉,停了下來。
在陳衍好奇的目光之下,他自蒼穹俯視而下,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依舊在他身前虛空漂浮著的那一黑一白兩條鎖鏈。
“兩張被幽冥之力造就,銘上了天地之意的靈卡,這便是你們的真面目嗎?!”
話音未落,兩道幽光自項羽眼中透射而出。
徑直照在了那一黑一白兩條鎖鏈之上。
“迸…”
一言未發,一擊未出。
僅僅只是被那他眼中透出的幽光一照,那黑白兩條鎖鏈竟在突然之間炸裂,瞬間化作了光芒點點。
這並非結束。
緊接著,不到數息,那光芒點點,竟又重新開始凝聚,…未過數息,便在虛空之間,凝做了兩張相似的卡片。
這兩張卡片,大概都有尋常成人半掌左右長,寬則稍短,只有尋常成人手掌的四分之一左右長短。
虛空之上,那卡片外表看起來材質非常,給人的感覺,似銅似鐵,只是不知具體何物。
兩張卡片,皆是背面映紅,不過卻無甚特別,反倒是正面,卻是不知用何法,銘刻著一黑一白,兩條鎖鏈。
那鎖鏈看上去,鬼氣縱橫,陰森可怖,栩栩如生,頗為引人注目。
下一刻,紅光閃過,那兩張卡片,浮現在了項羽頭頂青銅巨鼎之上。
緊接著,項羽輕輕一擺手,手中靈戟亦化作一團烏光飛起,出現在巨鼎之上。
光芒閃爍間…靈戟與那兩張鎖鏈化作的卡片相融在了一起。
“秉天地之權,此戟成矣…”
鼎內烏江翻滾。
原本有三樣東西,三重光影,但在江河帶起的烏光閃耀之下,
那三重光影,竟緩緩重疊在了一起,然後重新凝聚,凝作了一張卡片之影。 影內鬼氣縱橫,似一方烏池,而那卡影烏池中央之物,不是別的,赫然是一柄頭尾盡皆纏著黑白鏈影的虎頭楚戟。
烏光閃耀中,那卡影伴著戟影正在緩緩的凝實。
這時候,蒼穹之上,虛空之間,眾人耳中,項羽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這剩下的時間,用來了結爾等,倒是足夠了…”
這話不知是對誰說的。
反正他這話落下,虛空之上,那牛頭馬面,再也忍受不住心中恐懼,開始大聲嚷嚷起來:
“該死,你這孤魂野鬼,今日居然敢奪我地府神物,更欲對我地府之人行凶…”
“我勸你趕快悔改,不要自誤,否則他日…被我等拘回輪回地府,必讓你受十八地獄煎熬之苦…”
言語之間,強自鎮定。
但他們卻是真的怕了。
這麽多年來,為地府捉鬼勾魂無數,他們兄弟倆還從未見過像現在這般能絲毫無懼縛鬼鎖,還一眼便將那縛鬼鎖打回原型之鬼。
不過,幸好,他們還有地府撐腰,再不濟,也有這無常幡可以保命。
所以,到了此時,仍是他們威脅別人。
“希望這賊人能夠幡然醒悟…”
你還別說,聽了這話,項羽不知怎麽想的,只是看了兩人一眼,就那麽轉過了頭去,沒有再理二人。
“恩?!”
“他果然害怕我地府威名,不敢加害於你我了嗎…”
牛頭馬面見此, 不由對視一眼,眼中盡皆閃過一絲喜色。
不過,下一刻,牛頭馬面很快就明白項羽不理他們的真正原因了…。
“想來想去,相比那兩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孤還是覺得你更有威脅…”
“說起來,孤一開始,竟沒能察覺你的存在…”
“你叫什麽名字…”
“在你身上,孤竟感受到了與昔日那人同樣的味道…”
言罷,項羽轉頭俯視,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魔僧伏念。
不知是想起了誰,他的眼中,竟閃過一絲戰意…還有懷念。
而被此時項羽那猶如實質的目光注視著,魔僧伏念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不過,話雖如此,他的面上卻是露出了一絲邪魅的笑容。
“本尊魔伏念,倒是要多虧你高看一眼…”
“不過,話說回來…”
“不是本尊看不起你…”
“想要對付本尊,莫說是一擊,就是三擊,你又能奈我何…”
一言既出,魔僧伏念氣質大變,在其背後,隱約有血光氳氤,伴著黑氣縱橫。
到了這時候,他卻是不再自稱老衲,真正從魔僧伏念化作了…魔伏念。
一字之差,僧心不存,此意唯魔!
就在此時,陳衍身旁,薑白芷手中古鏡之上,光華一閃而過。
被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化作的的大傘遮蓋著,伏念的魂影,終於出現在了陳衍視線之中。
“沒想到,他竟藏的這麽深…”
“不過千年過去,便又孕出了一具魔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