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帝女冠…”
對於眼前之人能猜出自己的來歷,薑白芷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之處。
雖然自己現在並沒有穿那身標志性的青衣。
但僅僅隻是頭上所戴的玉冠,也足以彰顯她的身份。
畢竟,冠者,一般都是成年男子之飾,而以女子之身,玉冠加頂者,唯有道門女冠。
當今之世,道脈眾多,但女冠極少,其中,以薑氏一族最為出名,又被稱作帝女冠。
神洲之地,共有九土。
九土九族,九朝九帝,被世間命修,稱作九帝族。
有帝族自然就有後族,薑白芷出身的薑氏,便是帝後一族。
所以,一般來說,隻要自己報了薑姓,有些見識的人,都會識得自己的來歷。
隻是,聞聽眼前大漢的最後一句話,薑白芷仍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驚奇起來。
“小女娃,還東極帝後…薑氏,果然是個老怪物…”
按理說,蔣方說自己所在的薑氏是帝後一族,並沒有錯,薑白芷也無需如此驚訝。
但奈何,同樣是帝後,此帝後卻非彼帝後,兩者有著天地之差。
一般來說,在當今世人眼中,薑氏這帝後二字,說得乃是神洲九土,九大王朝的帝後。
可當在前面加了兩個字之後,便不再那麽簡單。
東極。
世人隻知,如今神洲九土,共有九大王朝,卻很少有人知曉,神洲古時,有帝朝曰東極,曾一統神洲九土,執掌天下。
而東極帝朝最後一帝,其帝後,正是出自薑氏一族。
“前輩猜得不錯,小女正是薑家之人…”
對於蔣方所言,薑白芷沒有否認。
在薑白芷眼中,出門在外,她的的身份背景,能為自己提供不少依仗。
不過,話雖這麽說,但見眼前之人,竟能說出自己真正的來歷。
薑白芷面對蔣方,愈發不敢放肆,說話的語氣也開始變得越發恭敬起來。
對眼前這女娃的變化,蔣方倒是不甚在意。
守靈千年,這些俗禮,他早已不在乎。
又是一同樣的動作,在金猴垂涎欲滴的目光之下,仰頭將一口酒灌下去之後。
“呵呵…”
望了一眼那金猴的可愛模樣,蔣方輕笑一聲,轉過頭來,他直接開口,對眼前的薑白芷說道:
“小女娃,其他不必多言,既是薑家女冠,不在昆極府呆著,來這赤淵古鎮…有何貴乾!”
面對眼前這個外表形似獵戶,實則並不簡單的大漢,薑白芷生怕因不知他的脾氣,而惹怒其人,為自己惹下禍端。
所以舉止越發小心。
正因是帝後族出身,她才深知出門在外,要低調做人之理。
對於一個不知深淺的老怪物,她更是一向謹嚴慎行,小心對待。
原本她還打算用言語軟化,旁敲側擊,想辦法探一探眼前這大漢的來歷。
隻是,蔣方現在這麽直接,反倒是讓薑白芷愣了一愣,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了。
“前輩……額…晚輩…”
薑白芷沉默不語。
而蔣方此時,一邊飲酒,一邊與那金猴逗樂,玩的不亦樂乎。
“這…晚輩來此,乃是為了尋一處藏寶之地…”
沉吟少許,面對蔣方,薑白芷咬了咬牙,直接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對著蔣方,她終究還是未敢將自己的真實目的隱瞞。
眼前這獵戶一言便道破自己的底細,
實在太過神秘。 再加上其言語之間,對自己的來歷,混不在意,自家背景,未必能對他起什麽震懾作用。
更何況,如此人物,既在此地,說不得就與昔年的明鏡和尚,有什麽關系…。
如此一來,與其被他察覺,倒不如自己直接承認更好。
“反正,即是前輩,想必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會輕易與自己為難…”
“偶…來尋藏寶之地嗎?!”
下一刻,只見蔣方一把將手中酒壇丟在了那金猴手中。
金猴見此,也不遲疑,當即雙臂一橫,猛地抱起酒壇便痛飲起來。
清風自起,醉意襲來。
醉不了蔣方的酒,不過喝了一口,便讓金猴的臉色變得同他的屁股一樣紅。
不過,即便如此,金猴依舊緊抱酒壇,猛往嘴裡灌酒,不願放下。
望著眼前金猴嗜酒如命的憨態,蔣方先是一陣哈哈大笑,緊接著,他面色一整,轉頭看向薑白芷,淡然開口道:
“你這小女娃,倒也實誠…”
“隻是…,此地無甚寶藏,隻有一處枯墓…”
話音未落,蔣方身形一閃,突然出現在小金猴面前。
只見此時,金猴已然站立不穩,身子開始左搖右晃起來。
眼神迷醉,腳步零亂,那模樣頗為喜人。
蔣方見此,也不遲疑,直接上手,一把便將那小金猴提起,抓在了自己手中。
“吱吱…”
一下子被蔣方抓住,金猴似嚇了一跳,猛地打了個激靈,一下子便酒醒了過來,開始朝著蔣方牙咧嘴起來。
不過話雖如此,倒也未見那金猴太過掙扎。
“…墓,不會就是傳說中明鏡和尚的墓吧?!”
聽了蔣方剛才的話,薑白芷心中閃過一念。
“哈哈…”
不過,正在此時,她卻突然聽到了大漢的大笑之聲。
“小女娃,你這金猿,與本尊有緣,我帶在身邊調教兩年,你族中若有人問起,便說是伏虎林守靈人帶走了這金猿…”
“至於你,你要尋那墓門便藏於你身邊的鏡樹之中,你若有法,便自己進去吧…”
聲音傳入薑白芷耳中,好似在身旁一般,隻是待她抬頭看時,卻發現周圍已無人影。
鏡樹之下,只剩下一個酒壇倒在原地,裡面空空如也,再無半分酒存。
“這……直接帶走了小金!…”
千想萬想,薑白芷也從未想過自己會遇見這種如此“豪爽”的前輩高人。
“交代什麽的對本姑娘我來說壓根不重要,隻是你帶走了金猿,人家去哪找心經,拿什麽去參加接下來的命石會啊?!”
薑白芷愁眉苦臉的站在原地,一陣喃喃自語。
正當此苦悶之時,她的耳邊,卻又響起了蔣方的聲音。
“偶…對了,差點忘了,本尊將這金劍符弓,放於此處,你若有空,便在這替我守著,待有一黑衣少年從這墓中出來之時,替本尊將其送於他…”
“順便替本尊帶句話,就說本尊已走,待有緣再見…”
“樹屋之內,有一東西,留給他…”
“至於小女娃你剛才擔心的問題, 也可以找他,他或許能替你解決…”
“額…”
清風拂過,拂動樹葉婆娑。
一柄金弓,驀然出現在鏡樹之下。
過了一會兒,待薑白芷發現自己耳中再無任何聲音響起之時,方才幽幽道:
“這算怎麽回事,合著本姑娘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沒落著什麽,丟了一隻猴,還得替人守墓…”
“算了,還是先去看看那株鏡樹中的玄機吧…”
“墓門藏鏡樹之中…”
這麽明顯的提示,薑白芷若不明白,便真成缺心眼了。
抬頭凝視,目光直指鏡樹。
隻是,與陳衍看到了山壁之上的一處幽暗的入口不同,在薑白芷眼中,這鏡中之景,明明就是對面那山壁的倒影,哪有什麽兩樣…。
“恩…?!這前輩匡我不成,這鏡樹中明明就是倒影,哪有什麽墓門存在…”
呆立原地,薑白芷生出了一種被騙的感覺。
………
“陽脈魔血方得入,金身菩提鏡中藏…”
“鏡中自有入口,非是本尊匡遍於你,隻是你雖為帝族,卻與這金身佛藏,注定無緣…”
“師傅,守靈千年,弟子已完成了曾經之諾,如今陽脈已現,我也該去了…”
靜寂林中,蔣方不知從何處變出了一個杯子,舉杯長飲,悠然長歎。
“鏡中悟法,鑄就菩提…”
“隻是千年過去,我已分不清,我究竟是佛…還是魔!”
豔陽之下,一人一猴,飲著杯中之酒,漸行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