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帝國已經四天,然而送親隊伍行進的速度卻越來越慢,仿佛在有意等待著什麽,這種緩慢的行進速度,讓公國方面統帥霍爾斯感到不安和焦急,但是他此時此刻卻根本無能為力,隊伍行進的速度他已然無法控制。 讓速度放緩,先是由愛麗絲命蘇西娜傳達的意思,霍爾斯本不打算答應,在他看來不過是任性小姐的任性要求,可是作為送親隊伍另一名領導者的霍普,卻根本沒考慮就答應了愛麗絲的要求。
最讓霍爾斯不能理解的是,作為帝國方面迎親隊伍的首領,第三軍團第六旅旅長的卡布爾,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竟然也答應了放緩車隊速度的要求,理由竟然是,帝國魔災剛剛結束,地方上不安全,放緩速度是可以接受的。
騎馬行走在隊伍前方的霍爾斯,現在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傻驢子,完全被人架空了,只能仍有別人鞭策著行進,甚至連他麾下的那群士兵,看他的眼神也開始有所不同,他已有耳聞不少士兵私下在嘲笑自己。
此次送親的差事,本來霍爾斯就不願意參與,在倫斯特大公身邊的人,幾乎全都認為這將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可能處理不當,還會因此背負挑起帝國和公國間爭鬥的罪名,到時候率隊者必然成為兩邊開戰首殺之人。
可是,大公身邊沒有人願意前來,而大公顯然不放心讓霍普獨自帶隊,最終霍爾斯迫於無奈接受了命令,成為明面上送親隊伍的統領。
“該死的,這群混蛋,分明是想要惹些麻煩出來,到時候讓我給他們背黑鍋,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愛麗絲殿下也會參與?該死,難道大公已經開始不再信任我了嗎?難道我霍爾斯就真的毫無價值了?”
獨自悶頭走在最前面的霍爾斯,忍不住自言自語嘀咕著,小聲抒發著心中的鬱悶,因為感覺到隊伍對自己的排擠,他心裡也對大公有了些芥蒂。
優哉遊哉端坐在蒸汽車駕駛室裡的霍普,凝視著前方霍爾斯略顯落寞的背影,有些惋惜的歎息道:“可惜,霍爾斯至今也沒有明白自己的身份,其實他對於大公閣下來說,不過就是個引蛇出洞的引子罷了。”
駕駛室裡的眾人顯然都在聆聽霍普對局勢分析,莫妮卡插嘴說:“倫斯特大公為了引蛇出洞,所付出的代價似乎大了點,霍爾斯無論從哪方面看,也比你這個壞小子要強,留在身邊,起碼是個領兵衝鋒的高級將領,就這樣被舍棄實在太可惜。”
霍普自然聽出莫妮卡話語裡對自己的諷刺,他並不在意那些諷刺,反倒是面帶微笑說:“看來莫妮卡你並不了解眼下的情形,眼下的局勢裡,倫斯特已經別無選擇,他要想站住主動權,站在道德準則的高度上,就必須要舍棄身邊最重要的手下。”
說著霍普站起來看著莫妮卡說:“而眼下,倫斯特身邊擁有足夠分量的人,只有梅隆、霍爾斯和摩爾寧三個,其中摩爾寧擁有教會身份,梅隆更是倫斯特不可能失去的得力助手,剩下的就只有霍爾斯。”
“為什麽?為什麽倫斯特必須要舍棄他的左右手呢?難道他派出身邊其他人,就不能達到引蛇出洞的效果?想來未必吧?其他人也未必就沒有這份能力和作用。”霍普的話顯然讓眾人非常不解,但也只有莫妮卡敢幫眾人提出疑問。
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魔災之後的這段時間,眾人不知不覺中感覺到,霍普的氣息在不斷轉變,他身上如今蘊含了某種氣勢,讓阿爾薩斯和麥斯以及矮人和侏儒們都有些不敢直面他,
會讓他們產生某種想要臣服霍普的想法。 久而久之,常常在駕駛室裡的阿爾薩斯和麥斯,都不敢直面霍普,甚至兩人心裡對霍普的絕對的忠心,沒有絲毫背叛和頂撞的想法。
整個駕駛室裡,也唯有莫妮卡還能提出些不同意見和疑問,其他人在沒有得到霍普允許的時候,基本都會盡量保持沉默,聆聽霍普所說,將想法埋在心裡,在聽完霍普述說之後,才會逐一提出各自想法。
面對莫妮卡打斷自己的分析,霍普倒也沒有過多的不快,其實他倒是希望大家能夠暢所欲言,像以前那樣平等相互交流,不過他心裡明白,有些東西失去了,可能就再也不可能找得回來。
“為什麽?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倫斯特和教皇達成的協議裡,就有倫斯特必須要想辦法佔盡優勢的情況下,挑起和帝國之間的戰爭,而如何挑起戰爭,他倫斯特又能站在道義高度呢?很簡單,就是想辦法挑起事端,再撇清自己的關系。”
看到眾人臉上茫然之色,顯然沒有聽明白霍普話裡的意思,霍普重新坐下來,凝視著前方說:“其實很簡單,就是一邊製造,大公非常重視和帝國和親,不惜派出自己最得力的將軍,一邊聯絡某些蠢蠢欲動的家夥,對我們發起攻擊。”
“什麽?”霍普的話又一次震驚了所有人,可就在大家剛剛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車外遠處的林子裡就傳來一聲尖銳的長嘯聲,那是隊伍派出伺候預警的信號,說明他們在前方林子裡遇到了伏擊。
莫妮卡首先拿起手上的武器,轉身準備出去作戰,可是卻被霍普開口止住:“你們不用去了,都在車裡呆著,現在還不是我們出手的時候,放心吧,卡布爾旅長能把那些家夥解決掉。”
“你就那麽相信那個帝國軍旅長?聽說,你們昨天晚上還一起喝了酒,霍普,這不像是你會做出的事情,你一向是那麽小心謹慎,不輕易與人多交際,這次為什麽?為什麽自從參與了送親隊伍,你就像是變了個人?”
霍普沒有告訴眾人他和卡布爾的關系,是以莫妮卡對霍普如此盲目信任對方感到有些不解,加上最近霍普總是躲在車廂裡,畢竟禁止莫妮卡他們隨意下車,這在無形中讓莫妮卡陷入焦躁。
對於莫妮卡的焦躁,霍普其實非常理解,只是他並不想多做解釋,畢竟他還不想公開他和卡布爾的關系,因為卡布爾是他計劃裡至關重要的一步棋,這麽做霍普也是為了保證卡布爾的安全。
是以,面對莫妮卡質問,霍普站起身凝視著她說:“莫妮卡,難道你不明白,只有站在高處,站在遠處,才能夠看清狼群陣型上的破綻?找到破綻才能夠撕開狼群,將狼群給徹底擊敗嗎?”
說著霍普的口氣微微有些加重:“記住,我們現在面對的不單單是一群狼,而是幾群訓練有素,老謀深算的猛虎,一個不小心我們都會被猛虎吞食,所以我們必須保持百分之百小心和警惕,必須要將自己獨立出來,才能看清他們,找出他們的弱點。”
霍普的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陣歡呼和呐喊,顯然之前的那襲擊,已經被外面的帝國軍解決掉,而這種襲擊給沉悶的行程增加了些許插曲,讓帝國軍頗為興奮。
而很快一個身影出現在駕駛門外,麥斯向霍普告罪之後,走出門外去,許久才有重新回來,在霍普的示意下對眾人說:“帝國軍出動十人小隊,將對方百余人全部殲滅,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什麽?十人小隊殲滅百余人?這,這怎麽可能,即便是帝國第三軍團盛名已久,怎麽會擁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即便對方百余人不過是些雜兵,也不至於被十人在這麽短時間裡全部殲滅吧?”
顯然麥斯的回報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而莫妮卡搶先說出自己的驚異,霍普聞言不緊不慢地說:“現在,你們應該明白,我們和帝國軍之間的差距,不要以為我們可以輕易碾壓帝國軍,那不過是異想天開,這些經歷魔災洗禮的士兵,非常可怕。”
看著外面,那些因為血腥而迸發出激情的帝國軍士兵,莫妮卡有些不寒而栗,她未曾想過那些看似毫無戰力的士兵,竟然能夠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實力, 雖說不能確定自己一方和對方相比誰更強,但莫妮卡心裡明白,自己一方想要戰勝對方絕不容易。
其實同樣凝視車外的霍普,心裡也是翻騰不已,他心裡明白開始的襲擊不會很強,但也沒有想到,卡布爾率領的帝國軍,竟然能以如此懸殊的兵力,如此輕松戰勝對方,在霍普心裡對卡布爾和他麾下的軍隊,有了一個重新的評估。
與此同時,一隻信隼飛入特倫城大公府高塔中,黑暗中一個身影將信隼抓住,從信隼的腳上取下一根紙筒,之後又將信隼給放飛,拿著那根紙筒緩步離開高塔,進入到大公府的後院之中。
倫斯特接過梅隆遞給自己的紙條,看完上面的內容,沉吟片刻說:“梅隆,準備一下,馬上調集所有人馬,我必須馬上出發,趕在隊伍進入帝都范圍之前,提前進入帝都境內等著他們。”
聽到命令的梅隆沒有馬上離開,侍立在那兒想了許久,終於開口說:“閣下,您真的打算親自去嗎?其實這件事情太冒險,不如還是讓我或者摩爾寧去吧?您親自去,若是被帝國方面察覺的話……”
沒有讓梅隆把話說完,倫斯特不容置疑的止住他說:“好了,按照我說的去辦,梅隆,你應該明白,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無論如何都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則我的一切經營都將失去意義。”
顯然梅隆明白自己製止不了倫斯特,躬身行禮之後,緩緩退出倫斯特所在的房間,倫斯特在梅隆離開之後,走到屋子的窗前,遙望著帝都的方向,眼神裡綻放出欲望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