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參將統領……”接到聖旨與任命文後,謝易有種很不和常理的喜悅。按理說大理寺少卿乃是三品的京官,比起刀口舔血的外地參將,那好了可不是一星半點。謝易完全沒有開心的理由,可是謝易自打收到了旨意,咧開的嘴唇就沒合攏過,畢竟那是武職,在大周,一位官員身兼文職與武職兩種官職,那可是相當光榮的,尤其是謝易可以說是出身武將世家,能當武官,他當然是異常的開心。以至於連與沈雲朝下棋時,他仍然笑不攏嘴,好似全然忘了自己前幾天還因為”看清”沈雲朝的”真面目”給他冷臉看。
“看來你很開心啊。”
謝易聞言,乾脆的點了點頭,說道“能當武官我自然是開心的!”
“你出身武將世家,怎麽還當了文官,按理說你應該早就進入軍隊了,就好像你的姐姐妹妹那樣。”
沈雲朝此言一出,謝易撚子欲下的動作猛的一僵,臉上的笑意也慢慢的消失了。漆黑的雙眸靜靜的看著沈雲朝,緩緩說道“你明知故問!我在家裡不受寵,你不可能不知道。”
沈雲朝不否認的笑了笑,說道“這麽說,你是執意要幫九殿下了?哪怕和家族鬧翻?”
面對沈雲朝略帶審視的目光,謝易不動聲色地說道,“謝家永遠都是支持周家,而不是某個人。”
“那就是說,沈某可以這樣理解,謝家支持的是周家,而不是皇帝了?也就是說,謝家隨時都會推翻不合適的帝王,是也不是?”
沈雲朝說的雲淡風清的,可是說出的話句句都是誅心之語,隨便拿出一句都足以抄了謝氏滿們,謝易臉色一時間變得十分難看,在謝易看來,他和謝家的事說到底都是私事,哪裡輪到沈雲朝一個外人在這裡指手畫腳,挑撥離間。謝易將手中的棋子擲到了棋盒裡,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隨後便聽到了謝易冷冷的警告
“沈莊主慎言!這是謝某人的私事!”
沈雲朝見狀勾了勾唇,眼裡閃過一絲譏諷,說道“看來謝大人還念著自家啊……不過,你覺得陛下何以會授你一個與南征毫無瓜葛的一等侍衛的職位?”
謝易愣住了,終歸他也是才思敏捷之人,細細一想,臉上露出幾分詫異,驚訝說道“難道……”
“啊”孔文點了點頭,說道“從這份詔下達之時起,朝野上下皆知你乃九殿下一派,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看來聖上恐怕以為那日在周定樂殿下背後出謀劃策的人是你,是故,給你一個教訓!大周祖上有訓,但凡朝臣,皆不得干涉皇室家務,雖說這條例令不過是形同虛設,朝中早有不少大臣都介入了皇嗣之爭,但即便如此,也不敢在陛下面前有任何表示!更不敢在他面前耍弄聰明……倘若你不是謝家的人,這會兒恐怕是人頭不保!不過,謝家為求自保,沒有阻止陛下下這條命令,也就說明,你已經是家族的棄子了。”
謝易的臉色瞬間血色盡退,他看著沈雲朝,緩緩而又堅定的說道
“你陷害我!?”
沈雲朝沒有否認,而是問道“何以見得?”
“你暗中助小九,然後陛下自然而然的聯想到我,就會認為我有助小九的反心。你還敢問何以見得!”
“我沒有害你,你確實幫著九殿下,這是事實,我只是幫你認清世家大族的面目,為了利益,他們什麽都會放棄,區區一個不受寵的庶子,算不了什麽。”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隨意。
” 鳳字營的駐地,在邊境雁門關分城的角落,那裡有一片極為寬敞的空地。鳳字營駐地的西邊,是西邊的通商要道,而北邊是前往齊武王府的必經之路,這兩處地方,雖說歷年以來正常的維持治安外並無什麽事情發生,但這兩處兵家要道,一直以來都是鳳字營負責把守,理由很簡單,因為鳳字營是天下無雙的精銳騎兵,沒有軍隊可以在衝擊和追敵上越過鳳字營分毫,很多時候,鳳字營的將士都出城到城外操練。千裡奔襲,鳳字營只需要一個時辰,這也就意味著,一旦齊武王府出事,一個時辰之內,鳳字營就可以趕到救援,但同理,鳳字營襲擊齊武王府也只需要一個時辰,但是,鳳字營的扎營之地從定下的那一天就一直沒有變更,足以看出兩任齊武王對鳳字營的信任。
今天,鳳字營熱鬧的出奇,因為鳳字營有史以來唯一一個違反軍紀後不認罰,而是選擇挑戰。
是的,鳳字營有一條和天下所有軍隊都不一樣的軍規,凌架於所有軍規之上的一條軍規。
所有違反軍紀的人都會有一次機會,完成將軍派下的一項特殊任務,就可以免罰。
曾經有人想鑽這條軍規的空子,下場就是被釘板活活夾死了。因為將軍派下的任務就是在釘板的夾擊下堅持一炷香的時間。從此以後,再也沒人敢碰這條看似漏洞的軍規。
楚寒歌靜靜的站在那裡,隻說了一句
“最後一條軍規,我要試!”
於鳳致負著手,冷冷的吩咐了一句“把狼騎帶來。”
狼騎並不是說真的是狼做坐騎,而是特指戰鬥力爆棚的北戎騎兵,算是唯一可以和鳳騎一較高下的騎兵了。
那是在四、五年前,北戎部落的首領,保木率幾十個部落所聚攏的十萬胡騎,攻打西北的邊境,兵鋒直指齊武王府,於鳳致率鳳字營,北伐阻擊,鏖戰數月,這才將這股強敵擊潰。而於鳳致,也正是在這一戰揚名天下,以區區雙十歲之齡,在戰場上斬殺了被草原部落尊稱為的天神咕圖保木,被人視為怪物。
在此之前,大周隻知西北的鬼面,只有鬼面流傳於大周的戰神傳說。經此一戰後,於鳳致戰神的這個名號就在大江南北穿開了,初聽多半以為是大周國民替於鳳致取的,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那只是保木在臨死前對於鳳致的稱呼,在通過知曉外戎語言的人翻譯後,這才漸漸改用戰神來稱呼這位不得了的女中豪傑。
久而久之,這才徐徐傳遍了整個大周,而當年保木戰死後,十萬外戎胡騎由於失去了領袖,變得支離破碎,猶如一盤散沙,其中一部分因為被戰神這樣大周故意放出的謠言嚇到,誤以為大周真的重獲了像鬼面那樣一人敵萬的戰神,要前往草原攻擊他們所在的部落,因此慌忙撤軍;也有一部分負偶頑抗,被於鳳致殲滅。整整十萬外戎胡騎,撤回草原時,卻僅僅只剩下兩三萬,其余大多被殲滅,但外人所不知的是,那傳言被殲滅的五六萬外戎胡騎,其中有一小部分選擇了投降。這些人,都來自於草原上的小部落,由於自身部落實力不足,因此被其他部落兼並,淪為了某些大部落的奴隸,只不過因為馬術嫻熟,這才被招入咕圖保木的大軍之中,對他們,本來就談不上什麽忠誠,無非是怕死罷了。因此,當保木被於鳳致所斬殺後,這批人便選擇了投降,畢竟他們原來的部落早已被摧毀、兼並,幾乎已沒有剩下什麽親人,撇開草原部落與大周世代的仇恨不談,於鳳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算上是他們的恩人,她手編了他們,沒有殺了他們更何況,這位女中豪傑親自斬殺了咕圖保木,誰都知道,在草原上,每一個人都奉行強者為尊的信念。保木之所以有那麽人跟隨他,就是因為他強,而當時,那些胡騎向於鳳致投降,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比前者還要強。
不過一會兒功夫,一群壯漢便整齊的走了過來,感覺整個地面都在顫抖一般,氣勢逼人。
“三個。打贏了,就算你贏。”
楚寒歌頂著一張異常慘白的臉,淡淡的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半個身子的北戎騎兵,眼都不眨的回了一句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