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朝不需要語言,只需要看一眼楚寒歌臉上一閃而逝的擔憂,他就明白了楚寒歌究竟做了什麽事,或者說,是和陸擇一起做了什麽事情。【】
“那麽,是你照顧寒歌長大了?”
沈雲朝搖搖頭,他指了指身後的屋子。周扶風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是屋子裡的人。”
周扶風很簡單的就發現了,屋子裡已經沒有任何活著的氣息了,換句話說,就是陸擇已經死了,瞟了一眼楚寒歌震驚泛紅的雙眸,周扶風的心裡一震。他終於察覺到了自己這件事情做的不對,他太急於對這個緊跟著謝翡的人動手了,完全忽略了自己孩子的感受。但是,周扶風也不打算現在做什麽,楚寒歌的性格,他雖然剛剛接觸,但是他也感覺她的性格應該是和謝翡比較像,越是生氣的時候,越是不能晾著她,這樣她反而會去鑽牛角尖。
“寒歌,先跟爹爹回去。”
周扶風放下自己絕世高手,親王這般尊貴的身份,低聲下氣的近乎於哀求的對楚寒歌如此說道。
“滾開!我不是你的女兒!你滾!現在就滾!”
楚寒歌激動地衝著周扶風大吼,眼裡毫無掩飾的赤LL的恨,就像是一把利劍狠狠地C進了周扶風的心,周扶風受傷的看著楚寒歌,說道:“寒歌!我才是你的父親啊!”
然而,周扶風不知道,他其實認錯了人。而且對於從小被謝翡撿回來,後來一直跟著陸擇的楚寒歌來說,謝翡是給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那麽陸擇就是那個養育她長大的人,陸擇照顧她,教她武功,就像是真正的父親一樣的關心著楚寒歌的一切。
現在這個像父親一樣的人,就死在眼前的這個人手裡,但是,楚寒歌殺不了他,現在甚至連動手都不可以。可以想象此時楚寒歌心裡那種幾乎淹沒自己的痛苦,像是有人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心臟,不停的攥緊攥緊,直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最重要的是,自己知道這個消息時都已經這麽痛苦了,那麽……,楚寒歌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站在台階上的那個男子。
沈雲朝和自己和肖北,肖笑等等,這些由陸擇教養大的人都不一樣,沈雲朝經歷過這世間幾乎可以說是所有痛苦的事情。年幼時的,跟隨著他,如影隨形的糾纏了他半生的蠱毒,楚寒歌想所有曾經認識年幼時的沈雲朝的人都不會忘記,那時偶爾從他眼中流露出的對這個世界的深深的向往,和落寞。
到後來,自己這些所有曾經陪伴過他的夥伴都只能無可奈何的看著他失去自己的父母,他親手埋葬了他們,或許,就是因為他的心裡一直懷抱著對這個殘酷的世界的期待,所以這個世界才會這樣肆意的傷害這個人。原本讓他溫暖的希望,成倍的放大了他所要承受的傷痛,那就像是一場沉痛的蛻變,當楚寒歌再次看見從三清山上緩緩而下的少年的時候,楚寒歌清晰的感覺到,有些東西被他深深地埋藏在自己的心底,永遠都不想再拿出來了,他的心底裡多了一處陽光照S不到的地方,像是深不見底的黑D,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的蠶食著他的心。
但是,世事似乎總是要對他無情,他孤單的走著,偏偏有人想要牽起他的手,好不容易,遍體鱗傷的沈雲朝試探一般的將自己的手放到了那個人的手中,就是從那一刻開始,陸擇的身上寄托了所有沈雲朝對過往的哀思,包括深埋的那個角落。
人能承擔失去,但是多數人接受不了得到後的失去。
而,他,已經是第二次了,這份人世間最珍貴的感情之一,幾乎佔據了他不幸的前半生的所有的陽光的感情,再一次被無情地斬斷。還是以最殘忍的方式………………
她都這樣的痛苦,那麽沈雲朝又該是怎樣的痛苦呢!
楚寒歌擔心沈雲朝的痛苦,但事實上,沈雲朝現在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冷靜。以往的時候,沈雲朝不要說看到了,就算提到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他都會情緒起伏極大,滿腔的恨意,甚至會讓他犯病。其實別人不說,沈雲朝也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只是因為自己還對這個自己至今都沒見過的“親生父親”,還抱有期待罷了。那些紛雜的想法都只是因為那些還殘留在自己血脈裡的愛。但是現在,沈雲朝看著周扶風,心裡只有一個簡單的想法。
——殺了他!
終於,還是陸擇最了解沈雲朝,他終於用自己的死,換來了不再糾結的沈雲朝,終於抹去了那最後的一絲,沈雲朝對周扶風的愧疚。陸擇用命,將沈雲朝生命裡最大的弱點,最大的遺漏給補了上去。
就從他斷氣的那一刻起,沈雲朝就徹底的和他眼前的這個應該被他叫做父親的人,一刀兩斷了。
可憐周扶風還在不知情的苦苦的哀求著楚寒歌,完全不知道自己對陸擇會出的那一掌,究竟換來了一個怎樣的結局。正如,陸擇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你以為你贏了嗎?你輸了……”
注視著楚寒歌的周扶風,看見了楚寒歌的目光落在沈雲朝身上是何等的擔憂。他便看向沈雲朝,問道:“怎麽,你是舍不得這個人,還是他不願你離開。”
“你胡說什麽!?”楚寒歌的反應很激烈, 應該說,對於周扶風說的每一句話,楚寒歌的反應都很激烈,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周扶風說的每句話,或好或壞,楚寒歌都在擔心著沈雲朝。可是,她的激烈卻讓周扶風誤會了。
“那麽,看起來確實就與你有關了!”
“我想你是誤會了,寒歌是自由的,她不願意和你走,我想原因,應該是在你自己的身上。”沈雲朝緩緩地拾級而下,走到周扶風的身邊,絲毫不畏懼他身上散發的淡淡的殺氣。
周扶風冷笑道“你倒是膽大,這麽近,不怕我要了你的命?”
“端王武功蓋世,殺我這樣的病秧子,遠近又有什麽阻礙。”
“這倒是實話。”
“與其現在在這裡說些無用的話,不如回建康看看吧。”
“你什麽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