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怎麽到現在還沒來?”寧遠和楚寒歌在馬車裡足足等了兩個時辰都沒有等到沈雲朝,眼見日頭高升,寧遠有些擔心了。依他對沈雲朝的了解,沈雲朝不是一個食言的人,既然答應了不在王府用午膳,理應不會在王府呆到現在。即便是沈雲朝有事被絆住了,他也一定會派人前來通知他們的。除非,沈雲朝派不出人……,思及此,寧遠就更加擔心了。
“嘖,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他起身就要走,一旁一直閉眼假寐的楚寒歌伸手攔住了他。
“你剛從王府裡出來,現在再進去,恐怕不太合適,這樣吧,讓肖笑去問一下吧。”
寧遠仔細一想,覺得如果自己再進去確實會給沈雲朝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同意了楚寒歌的提議,揚聲道“也好,肖笑你進府去問一下吧。”
“是!”肖笑坐在車外,車內的談話聽的是一清二楚,心裡也是擔心的不行,寧遠一發話,他就立刻跳下了車轅,向著王府跑了過去。寧遠和楚寒歌原以為要等上一時半刻的,可是沒想到不過片刻,他們就聽到了肖笑的喊叫聲。
“不好了!不好了!”
寧遠和楚寒歌聞言雙雙臉色一變,急忙掀簾跳了下來,楚寒歌衝在前面一把抓住了肖笑的肩膀
“你說什麽!?雲朝怎麽了!?”
“莊主,莊主他,他犯病了。”肖笑顫抖的聲音裡帶著極力壓抑的哭腔,圓圓的眼睛裡蓄滿了眼淚,仿佛隻要一眨眼就會流出來。楚寒歌聞言臉色劇變,抓著肖笑的手猛地一緊,肖笑的肩膀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噶幾聲,肖笑的眼淚瞬間就滾滾而下
“楚,楚姐姐,疼,疼。”
隨後而來的寧遠拍了拍楚寒歌放在肖笑肩上的手,安慰道“別急,有我呢。”
看著寧遠堅定地眼神,楚寒歌抿了抿唇,眉頭不展,卻還是點了點頭。
“好了,寒歌跟我走。肖笑你隨時準備走。”
“好。”肖笑立刻跑到馬車旁,檢查馬車的套索。
“我們走!”寧遠跑了幾步又道“寒歌,一會兒他們要是敢不放人,咱們就硬搶,不必給他們留面子,小安出事我就不相信和他們沒關系!”寧遠說這話時語速極快,眼中翻湧的怒火幾乎就要噴出來了。渾身散發著冷峻的殺意。楚寒歌想到適才樹下嚴晚照說的那番話,眼中閃過冷意。
“自然!”
兩個人氣勢洶洶的衝進了王府,寧遠攔住了一個仆人,一把將他拽到了身前
“說!剛剛和我一起入府的那個男子現在在哪?說!”
不待那個仆人回答,兩人的身後就憑空出現了一個灰衣男子,正是祠堂門前的那兩個男子中的一個。楚寒歌敏銳的察覺到了他,轉身擋住了寧遠,目光戒備的盯著他。灰衣男子瞧見楚寒歌的反應如此迅捷,眼中劃過讚賞之情。
“你們要找的人在小江南。”
小江南!?兩人對視一眼,這不是王妃的住處嗎?不過,對於知道謝裴和沈雲朝的兩人來說,這個答案反倒合理。
“多謝。”楚寒歌利落的行了禮,隨即便拉著寧遠跑向了小江南。
“真像啊。”灰衣男子眯起眼睛看著楚寒歌離開的方向,緩緩喃道。
楚寒歌與寧遠一路暢通的到達了小江南,寧遠徑直衝到了謝裴的房間,剛一進屋子,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只見沈雲朝正著上半身坐在地上,渾身的筋脈紛紛腫脹,像一條條扭曲的紅蛇將沈雲朝緊緊地纏繞,
沈雲朝的臉已經完全看不出往日的清俊,虯結的紅蛇盤踞,變得猙獰可怖。 老胡管家盤坐在沈雲朝的身後雙手貼在沈雲朝的後背上,明顯是在為沈雲朝用內功療傷。寧遠見到此情此景,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衝了進去,一把將沈雲朝環在懷裡,與沈雲朝接觸的一瞬間寧遠的身上就傳出了呲呲的聲音,還有白煙升起。寧遠咬牙悶哼了一聲,強忍住沈雲朝灼傷他的疼痛,硬是沒有松開一點。
“你們想幹什麽!?想害死他嗎!?”
一旁行功被強行打斷的老胡管家,氣血翻湧,嘴角滲出一縷血漬。他顫抖的收回自己焦糊的雙手,強行提氣問道“你何出此言,我是在為他疏通經脈。”
“算了!我不想和你們廢話,寒歌!”寧遠說著便一指點了沈雲朝身上的一處穴位,與聞聲而進的楚寒歌準備將沈雲朝抬出去,
“你們這是做什麽,他都這個樣子了,不如就地治療,王府中還有各種上好的藥材。”
“我不相信你們!”寧遠死死的盯著老胡管家一字一句的咬牙道“今天的事我寧遠記下來了。”
寧遠此時看著老胡管家,並沒有注意到昏迷不醒的沈雲朝的背後虯結的筋脈逐漸的在移動,他的後背浮現出了一朵彼岸花,花朵慢慢的隨著筋脈的移動緩緩盛開,當花蕊出現的那一刻,楚寒歌的目光空洞了一瞬間,然後很快的又恢復了。快到連她本人都沒有察覺。
與此同時,千裡之遙的建康中的一處華麗的宅院中,一個伏案寫字的錦衣少年在這一刻忽然渾身一震,手中的毛筆松脫而下,砸在雪白的宣紙上,墨跡一點一點的暈染開去。
少年緩緩抬頭,烏發中的一縷銀絲顯得格外顯眼,他注視著西北的方向,緩緩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終於等到了,彼岸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