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白居澤身為武王九階的強者,感知何等靈敏,林天那股凶猛的氣勢一鎖定他,他便感覺到了,連忙抬頭,看到林天那雙閃著火花的雙眸,眼中突然升起一股恐懼。
“這個林天,難道想跟朕秋後算帳?以他的實力,朕如何應對啊?怎麽辦?怎麽辦?”
白居澤急得滿頭大汗,身子微微一踉蹌,差點摔倒下去。
“皇上!”
“護駕!快傳禦醫!皇上受傷了!”
身邊的近衛,大臣紛紛驚呼,原本處於喜悅之中的將士們都揪心起來,還以為他們這位皇帝是因為操勞國事過度,加上剛才一戰受傷而暈倒呢。
“無礙!朕無大礙!”
白居澤擺了擺手,揉著眉心說道:“先別管朕了,現在魔族退去,正是需要人為死去的三軍將士和百姓料理後事的時候,朕打算把將士們和百姓的屍體葬在城外東嶺上,讓他們看看,他們用身體和生命守護的城池依舊屹立不倒,青雲城會因為他們永遠輝煌下去!”
“去吧!通知三大宰輔,讓他們統計傷亡人數,那些死去的人,不管是士兵還是普通百姓,統統給予撫恤,不得偏頗。”
“是,皇上!”
“臣這就去辦!”
幾個文臣老淚縱橫,重重的點點頭。
白居澤能如此英明決斷,可謂是折服人心啊,原本還對皇室意見頗大的百姓紛紛低下頭,此時此刻,即便他們心裡在不滿,也無濟於事了,人死不能複生,但死後能得到一個不錯的歸宿也算不錯了。
畢竟,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甚至更慘,直接暴屍荒野。
“多謝陛下聖恩!”
百姓們紛紛跪倒,齊齊恭賀道。
“起來吧。”
白居澤擺擺手,整個人臉上都是疲憊,正想叫人起駕回宮,但眼前突然一晃,一個人橫在了他們的面前。
“大膽!”
“有刺客,快護駕!”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身邊的護衛和將軍,這些人齊刷刷的拔劍而出。
白居澤一看,嚇了一跳,連忙喝道:“住手!放肆!誰叫你們動手的?你們可知道他是誰?”
來人自然是林天,他笑吟吟的看著白居澤,並沒有說什麽。
倒是那些士兵將軍,還有百姓們一個個疑惑,下一刹那,方才想到什麽,神色激動,看著林天的背影充滿熾熱。
“他是林天!朱雀門的大能,剛才就是他擊退了魔族,救下了我們青雲城所有人!”
果然,白居澤下一句話正中他們的下懷,所有人包括位高權重的王爺,宰輔,在這一刻都沸騰了,膝蓋一軟,自然而然的跪道:“拜見神人!”
“拜見神人!”
聞言,全城的百姓渾身一震,齊齊跪倒,興奮的大喊道。
“拜見神人!”
“拜見神人!”
恐怖的聲浪從一頭傳到另一頭,全城的所有人百姓一波接著一波的跪倒,雙膝蓋地,上身匍匐,整張臉差點埋到土裡去,極為的虞城。
“起來,起來吧!”
“不必跪著!”
林天也是被嚇了一跳,他還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幕,臉上閃爍著不好意思。
但下一刻,林天突然微眯著眼睛,冷冷的看向白居澤,直呼其名道:“白居澤,你可知罪!”
白居澤微微一怔,看到林天眼底那抹冰寒,心裡早已一片死灰,低聲道:“朕……我,
我知罪!我不該為了皇族的性命,棄百姓而不顧,更不應該讓三軍將士白白送死,是我害了他們!” “皇上!”
大臣們驚呼,但隨後又低頭,臉上湧起一股懺愧,若算起逃跑,也有他們的一份。
尤其是宇文琦,整個人深深的把頭埋起來,一改往日爭搶風頭,溜須拍馬的本事,躲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因為,他知道,那幾十萬的大軍是因他而死的。
“諸位愛卿不必多言。”
白居澤搖了搖頭,擺手道:“是朕太過於自私了,讓眾多將士和百姓白白犧牲,枉朕自詡一代明君,卻是十足的昏君,昏君啊!我白居澤但憑神人處置。”
“哼!”
林天冷哼一聲,心裡的不爽仍舊沒有消除,但眼中的殺意卻淡了許多:“你何止是昏君,駐守朱雀門的百姓和武者,還有青雲城的將士都是因你而死,殺你百次都不為過!”
“這……”
大臣們和百姓微微一愣,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揚言要殺皇帝的,而且還是當著皇上本人的面說,若放在平時,那簡直是膽大包天,但換成了林天,所有人都默不作聲了。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白居澤梗著脖子,閉上眼睛,一副受死的模樣。
但他等了好半響,卻沒見林天動手,微微睜開眼睛,卻不見林天的蹤影,空氣中隻余下林天臨走時的話語:“記住, 日後若我聽到天底下還有百姓怨聲載道,我定會前去皇宮,取你狗命!”
林天這次特意下來,本意是想了結了白居澤這個狗皇帝,畢竟君不為君,留著何用!
一旦日後魔族再次攻城,這個狗皇帝在棄城而逃,唯獨留下城內的百姓做誘餌,那又是一次人間悲劇。
但如今見到百姓們雖然心存不滿,卻並沒有太多怨恨皇族,怨恨白居澤的,知道這是皇權深種在他們骨子裡的奴性作祟,即便現在殺了白居澤,仍舊會有另一個白居澤上位,所謂天下興,百姓苦,天下亡,百姓亦苦,說的就是這個道理了。
受苦受難的依舊老百姓,還不如給白居澤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痛改前非,好好對待百姓,或許還能開創一個開明盛世也說不定。
呼……
白居澤跌坐在龍攆上,身上的冷汗都打濕了龍袍,龍冠下的額頭滿是汗水,加上那副氣喘籲籲的樣子,顯然是沒少收到驚嚇。
有那麽一刻,白居澤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死亡的恐懼讓他心裡升起一股明悟,知道自己之前確實做得太荒唐,下定決心痛改前非。
他舒了一口氣,坐直了身子,冷冷道:“來人啊!把宇文琦這個畜生給朕拿下!暫且收押監國寺,三日後處斬!”
“陛下!”
噗通的一聲,宇文琦跪了下去,整張臉都充滿哀嚎,看起來極為可憐。
但此時此刻,卻沒有人為他諫言,尤其是那些百姓,更是大聲的歡呼起來,心中的鬱結和不滿算是徹底出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