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郭芙蓉在門口焦急張望。

　這會正是飯點兒，再加上今天生意確實好，於是楚南也被迫加入服務員行列。

　“劉掌櫃，您的宮保雞丁和紅燒魚，慢用。”

　另一邊，老白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又是續酒，又是收拾桌子，再看看在門口閑著的小郭，掌櫃忍不下去了:“客人這麽多你不去招呼，伸長脖子看個沒完了?”

　郭芙蓉臉上寫滿了擔心，語氣中也充滿了焦躁不安:“掌櫃的，秀才都走了三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呀?”

　楚南把客人的菜上齊，好不容易能坐下喘口氣，“放心吧，出了大門就是官道，到了十八裡鋪還有老邢罩著，出不了事。怎麽，才分開兩三天這就想得受不了了?”

　掌櫃的聽後也是也笑了笑，兩人剛正式確定關系，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也無可厚非。

　老白這會兒也騰出空了，“放心吧，就是收兩筆帳，又沒多少錢，風險系數基本為零。”

　“基本為零，也就是說，還是有那麽點可能性！”

　“比如?”

　“比如……劫道的，那種亡命之徒！”

　老白想都沒想就否決了:“你別逗啦，那可是官道，誰敢劫?不要命啦?”

　“都說了是亡命之徒，對了，還有小偷，要是碰到小偷怎麽辦?”

　“就他一窮書生，滿身補丁，鞋也是破的，人偷他幹啥?”還真不是楚南埋汰他，就他那打扮，小偷都得繞著他走，“再退一步說，就算被偷了錢，他就回不來啦?”

　郭芙蓉就像得了被害妄想症，不，準確的說是替秀才得了被害妄想症:“你想啊，他丟了錢回來怎麽跟掌櫃的交代啊?越想越害怕，直接找了棵歪脖子老樹……”

　“為三五錢銀子丟條命?這輩子真沒白活！”

　小郭還是不依不饒，“呃，那有沒有可能碰到拍花子的?人一看，這小夥不錯，迷藥一噴，往肩上一扛……”

　“他都多大了?人拍他?把他拍暈了賣給誰去?”

　“那就……江湖騙子?”

　眼看小郭越說越離譜，掌櫃聽不下去了，“行了，你也別著急，再等等，晚上再不回來，咱就出去找，好不好?”

　於是忐忑不安的小郭又煎熬了一個下午，可眼看天都黑透了，秀才依舊未歸，這下所有人有警覺起來了。

　大堂裡，小郭神色焦急，在門口亂轉，大嘴和白拎燈籠從後院出來。掌櫃的看著店裡稀稀拉拉幾個客人，“這個店就交給我和大嘴了，你們都聽展堂的安排，去吧，去吧。”

　“好，廢話我也不多說了，一會兒我往東，楚南往西，小郭往南，誰往北?”

　話音剛落，祝無雙提刀低著頭和燕小六一前一後進來了。

　郭芙蓉一看兩人進來，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把拉過小六，“哎，小六，小六你來得正好，秀才出去三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現在正要出去找他，你跟我們一塊兒去吧。”

　燕小六搖著手，“甭找了，甭找了，秀才就在十八裡鋪呢，我剛打那兒回來。”

　“真的?那他為什麽不回家呢?”

　祝無雙有些猶豫，“他...他說還有點事沒辦完，說辦完就回，叫我們先回來通知你們一聲。”

　燕小六也在一邊忙不迭地點頭:“對對對，他忙完就回來。”

　郭芙蓉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旋即又埋怨上了:“死秀才，辦什麽事都磨磨唧唧、磨磨蹭蹭的，擔心死我了。看他回來我怎麽收拾他，我捏死他，我掐死他，我咬死他，我一腳踹死他.....”一邊嘟囔著一邊走進後院。

　眼看小郭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口，燕小六突然悄悄的擺手:“來來來。”

　見到這作派，大家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難道秀才真的出事了?於是大家趕緊聚攏。

　燕小六正要開口，看見了莫小貝還在那杵著呢，一想到呆會要說的事少兒不宜，小六開始攆人:“去去去，大人說話小孩別攙和。”

　莫小貝一臉不服氣:“就跟我多願意攙和似的。”說完，氣鼓鼓地離開了。

　眼看大家重新聚攏，燕小六反而吞吞吐吐:“這個，秀才，你們也知道...是吧...那個....”

　“你就不要再賣關子了，秀才是不是出啥事了?”

　這時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小六吸引了，誰都沒察覺莫小貝正趴在門後偷聽。

　“十八裡鋪有個吉慶街這你們知道，那條街上新開了家青樓，秀才就在那兒呢。”

　眾人疑惑不已，他們前段時間剛去十八裡鋪旅遊一番。

　“十八裡鋪?青樓?我怎沒有聽說過。”

　“新開張的啊。”

　佟湘玉趕緊壓低聲音:“噓，小心人家客人聽到。”一擺手，大家都跟著掌櫃的轉移了陣地——帳台。

　掌櫃的根本不相信秀才會墮落到這個地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的秀才絕對不可能去那種地方。”

　小六則是信誓旦旦的說道:“我師傅親口跟我說，他親眼看見的。”

　無雙也在一邊幫腔:“據目擊者稱，秀才正在裡面喝酒唱歌吟詩作對，樂得跟朵月季花似的。”

　聽到無雙都這麽說了，也由不得眾人不信，掌櫃的最先想到的就是怎麽瞞過小郭:“噓，這件事一定要保密，如果讓小郭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白展堂也是不寒而栗:“豈止是不堪設想， 簡直就是慘不忍睹....”老白邊說邊揮動手中的抹布，學小郭打人的樣子，“腦漿都能給他打出來！”

　“你說我的員工怎麽能混到這種地方，咱們趕緊合計合計想想辦法。”

　而另一邊，聽到一麟半爪的莫小貝嚇得掉頭就跑:“壞了，腦漿子都打出來了~~~”

　等大家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商量對策的時候，大堂裡兩個食客嘀咕開了:

　“聽見沒有，他們的帳房先生逛青樓去了。”

　“你弄錯了，他們說的那個青樓呀，在十八裡鋪，我去過，它就是個普通的酒樓。”

　“那怎麽叫青樓呢?”

　“它那個清啊，是三點水的清，不是青春的青，那地我前天剛去過，乾淨著呢，連個唱小曲的都沒有。”

　“看來他們幾個弄誤會了。”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