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隻大雁從蔚藍的天空中飛過,兩隻黃鸝停在球場邊的大樹上。唐淵和顧青在樹下的椅子上坐下。顧青遞給唐淵一瓶水,兩人坐著喝了起來。
從顧青嘴中聽到了李桐寫日記的事情,對唐淵來說猶如是在探險途中發現了寶藏。據顧青所說,李桐雖然不是每天都寫,但至少每個星期都會在日記本上記錄一段時光。
唐淵將水喝了一半,放在身邊的椅子上:“李桐的遺物是誰收拾的?”
顧青說道:“是我。”
唐淵問道:“那本日記你也收拾了吧?”
顧青做沉思狀,道:“說來也是奇怪,我並沒有在李桐的遺物裡看見那本日記。”
唐淵疑問:“會不會是李鈺拿走了?”
“沒有。”顧青肯定的說道:“李鈺來拿東西的時候,還問過我。”
“她怎麽問的?”
顧青仰起頭,想了想,道:“她問,我記得我哥還有個日記本,你們誰拿了?”
“你確定遺物裡真的沒有嗎?”
“真沒有。我看李桐拿出來很多次,我記得那個日記本的樣子,外殼還上著一把鎖呢!李桐每次打開它,都還要拿鑰匙去開,那樣子非常土。”
“這還真是奇怪。”唐淵若有所思的說道:“我原以為日記本能讓我們更加了解李桐,但偏偏不見了。”
“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尤其是李鈺問過我之後,我又在寢室裡找了一次,的確是找不到了。”
“會不會是被別人拿了?”
“別人偷這個日記本幹什麽呢?我估計是被李桐帶回家了吧!”
唐淵輕輕搖頭,道:“顧青同學,你整天處理學生會的事,在警察的嗅覺靈敏度上可是太遲鈍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本日記真的是被人偷了,那麽李桐的死恐怕就沒那麽簡單了。”
顧青一臉嚴肅的看著唐淵,像是想明白了的點點頭,道:“唐老師,是我警覺太低。”
唐淵朝球場上望去,壓低聲音說道:“日記是放在寢室的,如果被人偷走,那麽寢室裡的人嫌疑最大。顧青,你覺得另外兩個室友有嫌疑嗎?”
顧青有些著急:“唐老師……”
唐淵抬起手,打斷顧青的話,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是學校的優等生,是未來公安系統的人才,我希望你能放下情感,用專業的態度去分析。”
顧青嚴肅的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老師你為什麽要先和我說這些。我也是李桐的室友,不也應該要懷疑我嗎?”
唐淵看著顧青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我和你說這些,並不代表我就一點都不懷疑你了。我和你的交談,也是對你的一種審視。”
“我明白了。”顧青點了點頭,道:“其實校長和我說起過,說您以前是個優秀的警察。我相信老師的判斷,我會配合你。”
“嗯,說說吧。”
顧青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望向球場上的張彪,說道:“張彪同學是個很隨和,待人很親切的人。他除了打籃球的時候,一般都很安靜。我和他大學四年,知道他是一個正直的人,我想這和他的家庭教育也有關系。他媽媽是老師,他爸爸……老師你可能不知道,他爸爸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唐淵點點頭,表示認真在聽。
顧青接著道:“雖然因為張彪喜歡李鈺,李桐險些把張彪打了,但那也只是李桐一時脾氣上來了,張彪根本就沒和他計較。”
“那張彪會不會對李桐懷恨在心呢?”
“張彪心裡想什麽我不知道,
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表現出對李桐的不滿。” “嗯。”唐淵點頭道:“還一個呢?”
“還一個是付實踐,他是個性格耿直的人。他給我們的感覺,就是一根筋,沒有任何心機,做什麽說什麽都是直來直去的。但要說他和李桐有沒有矛盾呢,也有。而且還不止一次。”
“是因為什麽事?”
“打球。全都是因為打球。他們兩個人,打三場球就會有一場吵起來。每次就是他們兩個吵,張彪在旁邊不出聲,我就得勸架把他們擰開。”
唐淵微笑道:“你不但是學生會主席,還是寢室室長。”
顧青苦笑一下,接著道:“現在好了,李桐不在了,付實踐沒有對手可吵了。昨天晚上他還拉著我喝啤酒,說其實他根本就不怪李桐,甚至挺想念李桐的。沒人和他吵架了,他覺得打球都差了點味道。”
唐淵感歎:“友情到濃處時,有時就是互懟。”
顧青說道:“還有一個叫顧青,他是……”
“打住打住,別鬧小情緒,你的情況我很了解。”
顧青又往嘴裡倒水。
唐淵也喝了口水, 道:“如果現在由你負責調查這樁日記失蹤案,你覺得張彪和付實踐,誰會是最大嫌疑人?”
顧青沒有思考多久,目光望向球場上,道:“我還是覺得張彪的可能性大一些。”
“那就行了。”唐淵站起來,將手放在顧青的肩膀上,道:“那你就得留點心,好好的查一查了。”
顧青抬起頭望著唐淵,疑問道:“老師你要我真查?”
唐淵說道:“廢話,你以為我和你說著玩?顧青同學,這就算是我給你布置的作業吧,有任何情況馬上告訴我。”
顧青站起來,凝重的說道:“保證完成任務!”
唐淵偏過頭,望向場邊人越來越多的球場,在一陣歡呼聲中,又一個球精彩的入網得分。
背後大樹上的兩隻黃鸝發出清脆的鳴叫聲,追逐著飛走了。
……
……
4月23日,下午四點。
依然是陽光明媚,好個豔陽天。
唐淵今天穿著一件單薄的淺色衛衣,胸前還有個大大的卡通圖案,和往日的裝扮比起來,今天不但休閑,而且充滿了童趣。他覺得穿成這樣去赴宴同學會,會顯得沒那麽社會氣。
常思考邀他去的地方叫‘騎樂會’,是城郊的一處農家莊園,不但有高爾夫球場,還有一片馬場。唐淵聽說過這裡的大名,但從沒有來過這裡。據說這裡經常有難得一見的富豪和高官光顧。有些娛樂圈的大腕來柳州演出,基本上也是入住在這裡。
唐淵沒有想到常思考會把聚會安排在這種高檔會所,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