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孟婆湯的幫助,唐淵的確睡了一個好覺。整整十個小時,他都在睡眠期中度過,醒來後是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他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睡眠機會,但也知道自己的睡眠問題不會因為孟婆湯就得到解決。
作為心理學的研究者,唐淵很清楚睡眠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他現在要是有了睡眠問題得到解決的想法,那麽在潛意識裡就會對孟婆湯形成依賴。這和毒品成癮的感覺是一樣的,非常危險。孟婆說她的孟婆湯和安眠藥不同,沒有副作用,但這只是針對身體上的。可心理上的副作用會更麻煩。
唐淵的睡眠問題是心理和精神上造成的,那麽只有解開心結,恢復精神,才有可能痊愈。藥物對他只能起到一個治標的作用,而且效果會越來越差。所以他隻給自己留了一次的量,將剩下的留給了李鈺。
一覺睡醒,貝薇薇那邊傳來了新的消息。對李桐的屍檢工作,有了進一步的結論。
李桐胸口的刀傷,經研究分析不是人為的刺傷。從傷口的深度和身體內部結構的損傷情況來看,是李桐自身的重量下墜,讓跳刀刺進了他的胸口。
釘頭的律師拿到這個結果,堅決否定釘頭的故意殺人罪,這讓繼續調查這樁案子的警察和當事人都有些灰心。不但沒有新的發現,反而還有可能讓犯人減輕罪行。
貝薇薇在電話裡說道:“看來真的是我們想多了,和常隊最初的判斷一樣,李桐是在被釘頭撞飛後,在下墜時壓在了跳刀上,被跳刀刺進心臟導致死亡。”
唐淵問道:“你們要結案嗎?”
“釘頭的律師還在收集上訴材料,看他們那意思,是連過失殺人都不滿意,想搞出個防衛過當來。”
“再怎麽也不可能是防衛過當。”
“說是這樣說,但現在他們在拿李桐的跳刀做文章。說是李桐拿刀追趕釘頭,釘頭因為不是李桐的對手,又險些被李桐打死,所以才開車撞人自衛。”
“這是那律師說的?”
“是的,現在被動的是我們了。”
唐淵站在落地窗前,蘇曼走進來,將一杯熱騰騰的牛奶放在他身後的茶幾上。唐淵向蘇曼點點頭,繼續望著窗外的球場說道:“你也別慌,我們的目的是找出事情的真相,並不是非要坐實釘頭的罪行。他的罪行不需要我們去坐實。就算他不是故意殺人,但他*IAN-未遂,肇事逃逸,開槍襲警,任何一條都逃不掉法律的製裁。我們的方向不能錯,別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貝薇薇疑問道:“唐隊,跳刀的疑點已經解決了,你是不認同這個結果嗎?”
“這件事情還是很蹊蹺。”
“哪裡蹊蹺?”
“因為有人說謊。任何事情,只要有隱瞞,就有隱情。”
“其實我也這樣認為,我和常隊提出過我的看法。”
“他怎麽說?”
“他啊……說是我的完美型性格在作祟。”
“他還是那樣……”唐淵打住,不想對老同學的部下說老同學的事,偏過頭朝蘇曼的背影看了一眼,走到了辦公桌後,對著手機輕聲道:“你不要忘了,李桐對我們傳遞了死不瞑目的信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才傳來貝薇薇的聲音:“唐隊,你真的相信這些?”
唐淵依然小聲道:“以前不信,現在我信。”
貝薇薇遲疑了一會問道:“你是不是懷疑,這不是一樁簡單的突發衝動型殺人案?”
“嗯。
” “你有什麽依據?”
“我沒有依據,但你不覺得,這樁案子有太多巧合了嗎?而這些巧合拚湊在一起,仿佛就是為了要告訴別人,這是一起突發殺人事件。貝警官,我以前辦過很多案子,所以我得出了一個結論。看上去越是什麽,反而越不是什麽。”
“那我該怎麽做?”
“該查的查。法院那邊,該配合的配合。但是一定要拖住,不要結案。”
“常隊可不許我再拖了。”
“這就是你的事了,這可是你負責的案子。”
“我明白了,唐隊,李桐也給我傳遞了信息,這個案子我不會草草收手的。”
“未定論,不蓋棺,真相只有一個。”
“明白。”
唐淵掛掉電話,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對蘇曼說道:“李鈺去學校了嗎?”
蘇曼擰了擰抹布,道:“她在房裡。”
“叫她過來,我和她聊聊。”
“好。”
蘇曼走出去的同時,唐淵的電話又響了。
常思考打來的。
“唐老師,沒有打擾到你授業傳道吧?”
唐淵微笑道:“警官打來的電話,任何時候都得接啊!”
常思考說道:“那是,不敢接警察的電話,肯定是心裡有鬼。”
“沒有讓鈴聲多響一會,真是明智的選擇。”
“哈哈哈……”常思考放聲大笑起來。
唐淵問道:“常隊長有什麽指示?”
“上次我們說好了的,老同學聚一聚,時間定好了。”
常思考如此熱衷於聚會,唐淵也不好再推:“什麽時候?”
“後天。 ”
“這麽快?”
“後天是個特殊的日子,而且剛好那天大部分人都有時間。”
“特殊的日子?後天多少號?”
“二十三號,世界讀書日,剛好是你的生日。”
唐淵摸了摸腦袋,忽然才想起來,自己的生日居然到了。
“行啊思考,連我的生日都記得這麽清楚,搞得我很感動啊!”
“我這不是怕你不來嗎?剛好大家夥給你慶祝慶祝。”
“行,憑你這份心意,我一定到。”
“到時候我電話你。”
“好。”
蘇曼和李鈺推門進來,蘇曼剛要關門離開時,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也擠了進來。
蘇曼疑問:“你是?”
男人道:“我是維修電腦的。”
唐淵朝那男人望去,道:“成科啊,你怎麽親自來了?”
男人笑道:“公司裡人手不夠,你這裡電話催的急,我就過來了。”
“小昭呢?”
“沒看見她。”
蘇曼道:“小昭姐接電話去了,好像是小棋當兵的事。”
“哦,那你帶成總去吧,外面的電腦和打印機都要弄一弄。”
唐淵將成科送出門去,這個電腦公司的老板是他在柳州警大的同學,也是同學中少有的跨行跨的比較厲害的。完全跳出了公檢法系統,去做IT了。
“李鈺,坐吧”
唐淵示意李鈺坐在沙發上,他自己則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蘇曼給他衝的牛奶,輕輕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