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雲是為死去的這幾人而動怒嗎?
當然不是,太虛宮才不在乎幾人的死活。
她心頭充滿寒意,甚至有些近乎慘然無奈的原因,是想到了令她無解的現實:太虛宮中權力之爭到了如此地步了嗎?到了用幾個小蝦米的死亡來警告自己的地步了嗎?
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方清雲將幾個人的死歸結於由於暗湧之下的權力之爭。
不怪方清雲有如此淒然的想法,只因她在太虛宮裡的形勢確實不太樂觀。
她強行把自己的思緒從這種可怕的想法裡掙脫出來,可不管她怎樣的努力,卻總也不能。
她出身真傳三法中的大日純陽法,從三百年前的那一次驚變過後,她這一脈的地位扶搖直下,從宮主之選旁落千丈,與五門別傳差不了多少了。
縱然方清雲自入太虛宮以來便以慧星般閃耀,其余幾脈,無論真傳別傳,都找不出幾位可與她相提並論的人,但無法從根本上解決現下的尷尬境地。堂堂的真傳弟子,如她,也被太虛宮中的某些不可說的前輩們指令到這個鬼地方,美其名曰:歷練。
可笑之極!
方清雲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心頭盤過種種駁雜的計較,在她身邊的薛子杉和杜韻成也沒有插話。
他們雖然是方清雲的師兄,但他們太過清楚他們的方清雲師妹遠遠不是他們自己所能並論。
他們雖同為神通一重神念之境,可方清雲修為進步之快,令一眾同門咂舌不已。“三年大宗師,十年神通成”,方清雲遠遠地把一些與她前後入門相差不多的人拋在了後面。她的修行速度,大有三百多年前的“君子神君”也就是鄒之勝之風。
方清雲輕啟絳唇,開口道:“查。”說完,便又起身離開,留下杜韻成薛子杉二人在此處沉思。杜韻成搖搖頭,便搬一塊巨石塊蓋上了廢棄的礦洞裡的慘象。
查,方清雲就交待了這麽一個字。查什麽?杜韻成薛子杉二人心裡已有計較。
……
第二日的早晨,劉晚雨在打坐中睜開眼睛,開飯了。
這方牢獄一天之中只有早午兩頓飯食,所幸吃食不賴——僅僅是與人間對比,一日堅苦萬分的活計倒也能堅持下來。不過,除此之外,你要想做些別的事情,就未免有些力不從心了。也沒人想乾別的事情,這個鬼地方教育來這裡的人只有一個道理:若不想一死了之的痛快,那你就得活的痛苦。
空出了幾個人頭來,今天早上的飯食顯得多了些。劉晚雨用筷子夾了一點“一捧金”,那種米飯溶於嘴裡的柔和,真是不能形容。一碗飯提供的熱量太大,劉晚雨吃的好飽。
此時,他的身前出現了幾個人,而周圍的犯人們如避蛇蠍,遠遠地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