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們看了煤球和煤球爐的作坊,這些都是山谷普通人日常生火做飯的用品工具,三四塊煤球就能用一天,燒飯、做菜、燒水、取暖都行,家裡的暖炕也用石炭,一個冬天下來也就多花一二百文,是不是很方便!”
“可是鄉下百姓平時用柴薪都是自取自用,好像不花錢?”
“不錯!”甄乾讚許的點點頭道:“首先縣城裡的柴薪要錢吧!”
“嗯!”
“為什麽縣城裡的柴薪要用錢買呢?”
是啊!百姓將不值錢的柴薪運到縣城裡可以賣錢,但是在鄉下好像一文錢都不值,這是什麽原因呢?
“因為商品奇缺的問題,任何一種商品如果多了價格就會下跌,在有些人眼裡不值錢的東西運到其他地方,因為其他地方需要又缺少自然就可以賣出一個好價錢,這就是商品流通的本質!”
“還是不明白!”
“現在和你說這些的確有點難,不過你很聰明,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掌握了。走!我們先回去吃午飯,然後帶你去一個地方,很多事情都從那裡開始的!”
兩人原路返回,又回到了早上吃飯的地方,再次走進食堂,王友突然發現早上取食的地方變成了一排排整齊的餐桌,許多人排著長長的隊在窗口打飯,怎麽又發生變化了!
“不要用奇怪的眼神去看,以後你就會習以為常了!”
說話間甄乾也派到了隊伍的後面,周圍的人好像沒有謙讓的意思,“谷主,回來了?”
“谷主,馬場的大青馬生了一批小公駒,毛色純白長大後一定是一匹神駒!”
“谷主,我家那小子這次期末考試得了全優,你說他長大後會不會考上秀才!”
“……”
“谷主,我家閨女過幾天出嫁,到時來家裡喝杯喜酒!”
甄乾笑吟吟的一一點頭作答,很快隊伍緩緩的向前推進到窗口,“谷主,今天吃什麽?”
“嗯!來一份鹹菜燒肉和一個獅子頭,其他的你看著辦!”
“好嘞!”窗口裡廚師模樣的男子紅光滿面,笑呵呵的給甄乾打了一大碗菜堆的跟小山似的,“谷主,嘗嘗我今天新燒的糖醋藕,味道不錯!”
“你是不是想出谷當主廚,給我打這麽多的菜是不是想賄賂我啊!”
“谷主,瞧你說的,不過我還真想出去見識一下,就我這手藝不會比禦廚差吧!”
“好啊!有想法是好事,既然你想當禦廚,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不過你的手藝必須毫無保留的傳給三個徒弟,我就推薦你出谷!”
男子一聽立即又在甄乾菜盆裡加了幾枚鴿子蛋,“谷主,這可是你說的,我帶的五個徒弟再過一個月就出師了,到時考核後你可要說話算數!”
甄乾瞪了男子一眼,“你見過我說話不算數過嗎?”
男子抬起油膩膩的手掌想和甄乾擊掌,聽甄乾一說憨憨的笑了起來,“我就想出去看看,自己的手藝到底學會了谷主的幾成,隨便回老家抖一抖,可沒想在外面待一輩子,這裡就是我的家,我可舍不得這裡的好日子……”。
“你知道就好!好好乾,等你的徒弟出師後再去找王伯,他會安排你出谷的事情,到了外面記住谷中的規矩,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王友不知道甄乾和這個胖廚師說些什麽,什麽禦廚、王府,難道甄乾還認識皇宮裡的人?
“大郎,外面聚仙樓的廚師是不是都是從山谷裡出去的?”
甄乾神秘道:“你說呢?”
王友發現谷中和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想到這裡突然發現眼前的甄乾變得更加神秘了,既然如此為什麽還把山谷隱藏起來,難道是怕人發現自己的秘密?
“這裡的飯菜味道和聚仙樓差不多,不過精細程度要差一點,這樣的人也能當禦廚?”
“你的嘴也吃刁了”,甄乾笑罵道:“你懂什麽,這裡每天要供應上千人的飯菜,要是都像聚仙樓做的精細,這裡的廚師還不活活的累死,能做到現在的水平已經很不錯了!”
“上千人!”王友嚇了一跳,這可不是小數目,想想也對,上千人的飯菜還能做到如此可口著實不易了。
隨著王友對山谷的深入了解,就算一個普通人也看出了山谷和外界的不同,山谷中沒有奴隸,用甄乾的話說:只有職業的不同、沒有身份的不同,雖然甄乾很早就答應在適當的時間給王友放良,但奴隸身份一直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壓著王友喘不過來氣,就算以後放良又能怎麽樣,以前還不是奴隸身份,就像自己親人做賊,別人看自己也像賊一樣,不是一二句話一張放良文書就能消除的。
但廢除了奴隸製的意義就不一樣了,沒有了良賤之分,每一個人身份都平等相處,這是一種在精神上的解脫,比放良文書的意義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難怪山谷中的每一個人看到甄乾時候眼裡都閃爍著崇敬和敬佩的目光。
不僅如此山谷裡將士農工商等級都廢除了,每一個的職業都應該得到尊敬,職業的高低不代表身份的高低,做到這一點需要多大的氣魄啊!
王友心裡湧起了巨大的波瀾,眼前是一個嶄新的世界,一個完全顛覆認知的世界,從每一個人、每一件事到山谷裡的每一個決策都和外界格格不入,這裡雖然還是大唐,卻和大唐相距十萬八千裡。
這一方小天地給王友來帶了太多的驚喜,不知道還有多少驚喜在等待著自己……。
兩人吃過午飯,甄乾帶著王友走上了服務中心四樓,在一間寬敞的房間中二十多人圍坐在一張超大型的圓桌四周,為著什麽事情爭得面紅耳赤,聲音很遠就能聽見!
“你說什麽,府兵製不好、募兵製好!那你說說府兵製到底什麽地方好,募兵製又什麽地方好,谷主說過沒有意義的爭吵就是浪費時間,既然你提出來,就擺事實說道理,不要一口一個不好,讓其他人都聽聽你的高論!”
“好!既然你們都不服氣,那我就給你們說說,府兵製是一種兵農合一的義務兵役制度,府兵們平時在家務農,有空閑就訓練下,到了要打仗或者服役的時候就自己帶上武器糧食趕到集合地點去參加戰爭;募兵製則是一種職業軍人制度,由政府或者一些勢力公開招收平民入伍,以軍人為職業,長期訓練,並發給軍餉、軍械裝備……,我沒有說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