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鎮位於紫荊棘帝國的東南角,地理位置優越,礦產豐富土地肥沃,毗鄰大海,是帝國領土裡最近接精靈帝國泰達希爾的地方,一個武器和糧食貿易的重要場所。
這裡是冒險者的天堂,街頭充斥著各個國家的冒險者、商人,人類、矮人、精靈、獸人任何種族的生物都有出沒。城市的黑暗角落,也不缺乏海盜、殺手、賞金獵人之類的黑暗角色。
和約翰大叔約好出發的時間,楊離獨自一人在這麽一個充滿了異域和海洋氣息的城市裡走著,記憶中不斷湧入的新鮮記憶並沒有讓他感到一絲陌生。
以前的法師楊離或許有些蠢笨、懶惰,但本性確實極好,可以說的上是非常善良,在他來到群星鎮的第一天,就在碼頭的貧民區幫助了一群可憐的孤兒,並且約定好在今天早上臨走前去看望他們。
楊離說不上多善良,但也絕對不是什麽壞人,他自小就是一個孤兒,長大也為孤兒院做過一些義工,對做這些好事自然也樂意之至。
在路上他路過了一座巨大的教堂,這正是昨天夜裡在窗口看到的那座――魯姆斯克大教堂。
教堂的門前人流川織如梭,不斷有年輕的牧師解答著信徒的提問,內部更是不斷穿來禱告之聲。
他知道這個世界是有神的,諸如真理教會所信仰的真理之神歐貝裡斯,精靈一族信仰的銀月女神賽莉蒙妮,都是耳熟能詳的神聖。
經過港口的集市之時,花了一枚銀幣買了些糖果、米面、雞蛋、肉干、火腿、蔬菜等食物,足足背了一個麻袋。
海面上,可以看到一艘艘載滿貨物的商船都擠在那裡,被帝國海軍的軍艦圍住,禁止他們出航。
港口的中央有著一座巨大的建築,這是群星鎮的商務局,掌管著港口所有船隻的貿易進出,整棟大樓足有三十幾米高,建築的頂端有著一座巨大的鍾樓,每到整點的時候都會進行報時。
這時許多商人、水手、碼頭工人、漁民正密密麻麻的圍著港口的商務局,不停發出抗議的聲音。
“還我出海權!”
“自由屬於紫荊棘!”
“女王絕不會允許你們這樣做的!”
“我們還要吃飯!”
“求求你們了,讓我們出海吧,不然我這一船水果全都要爛掉了!”
抗議的聲音覆蓋了整個港口,就連海裡的海鷗也忍不住在這附近盤旋,視乎在傾聽著什麽。
事實上,早在三天前楊離就應該跟著紅珍珠商隊的人從港口乘船出發,前往海倫堡鮭魚港,然後走陸路到蒼白之城。
然而這幾天不知道什麽原因,常年遊蕩在深海區域,隻進行小規模干擾襲擊的血帆海盜發了瘋似得襲擊群星鎮港口附近海域的商船,導致整個海域全被帝國海軍封鎖,片板不能入海。最終約翰大叔實在忍不住,決定今天改走陸路出發。
然而還有許多沒法走陸路的商人、漁民、碼頭工人,為此吃足了苦頭。
不能出海,他們就會失去賴以維持生活的手段,漁民不能捕魚,工人沒有工開,那些借錢做生意的更慘,他們恨不得被海盜殺死給家人留下一筆保險,也不願意被債主逼死。
也有一部分商人見自己的魚、水果之類的商品快要腐壞,隻能就撐著小舢板靠岸就地叫賣。
“新鮮的水果,來自精靈王國的精靈種植的水果,便宜大甩賣了!”
“賣海鮮了,胖頭魚!烏賊!大龍蝦!全都最低價銷售!”
各種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這時楊離突然見到前面的岸邊上圍著一圈人,他忍不住靠過去看了幾眼。
“巨型胖頭魚!海鮮中的霸主!整整有962斤!現在還是活的被我麻暈了,如果不是因為現在無法出海,隻要運到蒼白之城賣給那裡的大酒樓,肯定是個天價。”
一名漁民站在小船的甲板上大聲叫喊著,他腳邊的巨大水池裡躺著一頭巨大的胖頭魚。
“確實好大啊!光頭就有兩百斤吧。”
“你懂什麽!胖頭魚的精華就在頭上,我看是兩百斤不含頭,含頭才是962斤。”
楊離聽了幾句圍觀人員的議論,就轉身離開了。
群星鎮的貧民區在港口的西側,居住在這裡的人大多是碼頭的苦力工人,每日朝不保夕,看天吃飯,這些天因為無法開工更是愁眉苦臉,不知該如何是好。
砰!
才來到貧民區的外圍,楊離突然聽到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他不禁朝著音源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名大約十七八歲的紅發女子,正斜靠在一處斑駁的矮牆之下,拿著一瓶海港平民水手最愛的劣質酒水,雪白的脖子微微仰起,不斷的往嘴裡灌著。
她身邊的地上,則散落著十幾個破碎的空瓶。
“我去,美女酒神啊!”
楊離不由愕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目測那一玻璃瓶酒至少有500毫升,一般人是真的不可能喝得下那麽多。
那女子好像感受到了別人的目光,冷冽的眼神如同寒風一般,瞪了楊離一眼,想要給他一個教訓。
這眼神,似刀,似劍,更好像一顆出膛的子彈,其中蘊含了極其凜冽的力量。
借此機會,楊離也看清了女子的面龐。冷酷的面容絲毫不能掩飾她的美麗,無論是眉眼還是口鼻都給人一股渾然天成完美無缺的感覺。
湛藍色的雙瞳好像大海一樣平靜深邃,而在那深邃之中,又好似隨時會刮起一場狂暴的風雨。
阿嚏!
楊離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忍不住縮了縮肩膀,心想難道昨天難道感冒了,接著又是老臉一紅,覺得自己這麽看著人家女孩子有點太過不禮貌了,趕緊朝著裡面跑去。
他沒有注意到,那女子如柳葉一般的眉毛突然皺了一下,接著又是喝幹了一瓶劣酒。
“是楊大哥,爺爺,楊大哥來看我們了!”
楊離才踏進一個破落的小院,一道欣喜的孩子叫聲就傳進他的耳朵裡,說話的人是一名和小吉米一般大的孩子,名字叫卡德爾。
院子不大,角落裡堆著許多垃圾,裡面大概有十幾名衣衫襤褸的孩子,他們面黃肌瘦顯然都營養不良,大都隻有七八歲大小,而在屋子裡的破床上,則躺著一名年邁的老人,是他在許多年前收養了這些孩子。
老人姓賈,沒有名字,以前是一名火器工匠,別人都叫他賈大師或者賈老頭,那時的他養活這些孩子沒有問題,隻是在半年前突然得了重病,將家產全部變賣也沒有治好,現在更是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卡德爾是這群孩子裡年紀最大的,平日裡的生活也主要靠他去碼頭做工,剩下的孩子去撿些垃圾來賣,那麽多人要吃飯的同時還要湊錢給賈老頭看病,實在難以維持生計。
那些孩子圍了上來:“太好了,楊大哥來看我們了。我們不用餓肚子了。”
卡德爾接過楊離遞來的麻袋,結結巴巴的說道:“那麽多東西,這……這太貴重了。你對我們的幫助已經夠多了。”
“是白麵粉,卡德爾哥哥,是可以做香甜的白麵包的白麵粉唉。”
“住嘴,小尼克,我已經讓小安德烈出去買小麥粉了,他馬上就會回來的。”
“卡德爾哥哥,現在碼頭都不讓開工了,我們已經一個銅幣都沒了!而且……而且就算買回來也是做黑麵包的麥粉。”
“其實我們還有一些銅幣,但是這些說好的是給爺爺買藥的,誰也不許拿去吃了。”
“楊離哥哥,卡德爾哥哥,我餓。”
他們確實是需要幫助的人,楊離不由感到有些心酸,他輕輕拍了拍卡德爾的腦袋,“別傻了,看看你們都餓成什麽樣了,去打點清水來,然後生火,我先去看看賈老頭,待會給你做些特色美食。”
賈老頭癱瘓在床上,下半身基本沒了知覺,他得的是中風,在這個時代如果沒有牧師神術的介入,基本不可能治愈。而想要牧師提供治療,至少需要付出十個金幣的費用。
10個金幣,就算是法師學徒想要快速賺到也沒那麽容易,楊離不由有些犯難。
“小楊,是你來了?”賈老頭睜開眼勉強點了點頭,用充滿了東方風格的語言和楊離聊著,他顯然已經聽到了屋外的對話,“又讓你破費了。”
“哪裡的話,我這是一種投資,誰不知道你是遠近聞名的槍械大師。”楊離笑了笑,開玩笑的說著:“等到你以後好了,打造出一把史詩級別的武器送給我,我就全都值了。”
“咳咳,史詩級別的武器……”賈老頭也跟著苦笑了一下,“我這輩子算是不可能做到了,而且我的身體我自己也知道,隻是可憐了這些孩子。”
說著說著,賈老頭不免有些傷心起來,乾枯的臉龐有些抑鬱。
楊離嚇了一跳,他自然也知道史詩級別的武器有多稀有,隻是開個小玩笑而已,沒想到還影響到了老人家的情緒。
還好他以前去過敬老院照顧老人,懂得怎麽和老人聊天,三兩句話又把賈老頭逗得樂呵呵的。
賈老頭被從房間裡推出來曬太陽,這時卡德爾也已經把清水打來,楊離熟練的將麵粉和成了麵團。
他自小就會做飯,廚藝雖然比不上大廚,但是對付一些小孩子還是沒有問題的。
麵粉被和成麵團,他立刻命令卡德爾將清水上鍋煮開,所有人都好奇起來:“楊大哥,麵包不是用來烤的嗎,為什麽要用水煮。”
“因為我可不是要烤麵包,我要做的是來自遠古東方大陸的特色食物――面條。”
楊離從記憶中知道,這個世界本身除了奧羅蘭大陸之外,在遙遠的海域還有一個已經消失的東方大陸,現在奧羅蘭上所有的東方面孔的人種的祖先,都是以前從東方大陸來的。
“面條?那是什麽?一條一條的食物嗎?”
“管他是什麽呢,隻要是白麵粉做的,一定都好吃!”
賈老頭激動的想要爬起來:“面條?我曾經聽我爺爺說過,那是一種早就失傳了的美味食物,是來自東方的先祖帶來的財富,可惜早就失傳了。”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激動的淚流滿面。
“卡德爾,你們仔細看著我怎麽做,有什麽不懂的就問我,以後自己試著擺個面攤子,有收入之後就不用靠碼頭賣力氣維持生活了。”
一邊做著,楊離一邊指導著卡德爾等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如果給他時間的話他倒是有信心賺到十枚金幣給賈老頭治病,隻是時間緊急,他隻能傳授一些賺錢的方法了。
正當他們緊張的學習的時候,小安德烈急匆匆的跑了進來,他背著一個大籮筐,有些沮喪的說道:“麥粉的價格又漲了,根本不夠吃,所以我就買了些水果和魚來,港口那邊有好多廉價銷售的,這一大籮筐夠我們吃兩天……”
說著,他將籮筐放下,只見籮筐裡塞滿了各色水果,蘋果、梨子、香蕉、葡萄,不過這些水果大都不夠新鮮了,現在隻是勉強沒有腐爛而已。
還有一條殺好的胖頭魚放在裡面,用葉子專門包著。
楊離看著籮筐裡的這些東西,若有所思起來。
“還有就是,我剛才在外面看到了……”
小安德烈突然看到了被推在院內的賈老頭,將說了一半的話突然停住。
卡德爾輕輕的抱了抱他,試圖安慰他:“沒事的,小安德烈,你看是誰來了?”
“是……”小安德烈往身後看了看,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然後看到了正在揉著麵團的楊離,激動的說著,“是楊大哥,太好了,楊大哥來看我們了!”
“看到了什麽……小安德烈,你在隱瞞什麽?”
賈老頭看出了小安德烈的異樣,用嚴肅的聲音說道。
小安德烈害怕的全身發抖,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於自小撫養他們這些孤兒長大的賈老頭,他天生的感到尊敬和畏懼。
“是我!”
一道淡淡女聲驀然出現。
這道聲音是從小院的矮牆上傳來的,不知道什麽時候矮牆的青磚上出現了一名女子的身影,高高的站著。
女子一頭酒紅色的長發有些凌亂的扎在腦後,渾身散發出一股淒冷的氣質,緊身的騎士皮甲勾勒出她動人的曲線。
她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氣,明明是站在陽光之下,卻給人一股靠在陰影裡的感覺。
如果不是聽到聲音,看到真人,絕對不會有人發現這上面站了一個人。
“是我來了。”
她的表情略顯淡漠,聲音毫無波動,好像是一尊毫無感情的魔能機甲。
“莎拉姐姐!”
“莎拉姐姐是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