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德華姿勢怪異地跑到港口附近時,卻被一大群正在交戰的海盜堵住了去路,明顯分成兩部分的海盜嗷嗷叫著衝向對方,海盜們打的熱火朝天,兵器撞擊聲和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和鮮血噴濺聲混雜在一起,整條街道仿佛修羅場一般。
心急如焚的愛德華自然沒法等他們打完了再過去,通往一百七十七號港口的路也只有這一條,愛德華仗著自己的閃避能力在亂戰的海盜群裡閃轉騰挪,轉眼間就已經衝過了大半的戰場。
就在他想要一鼓作氣地穿過戰場時,卻被兩名一看就比周圍的雜魚們牛筆很多的海盜攔了下來,其中一名身高接近兩米,雙手握著一柄巨大戰錘的粗豪海盜大聲喝道:“人類!你是哪……”
心急如焚的愛德華哪有閑心理他,身子一歪就要從他身旁衝過去,另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色鬥篷下的海盜身形一閃,攔在了愛德華身前。
“你是誰?要麽死要麽就表明……啊!~~~”雖然仍舊沒能恢復對身體的完美操控,但應付他已經綽綽有余。愛德華身子歪歪斜斜地一扭躲過刺來的匕首,伸手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拍,一道淡紫色的雷霆瞬間麻痹了他。
瞬間放倒了龍套甲之後,愛德華幾個閃身衝出了街道,入目的一切卻讓他心涼了半截。
只見整個一百七十七號港口上,遍地漂浮著各種船隻的散碎零件,兩艘中型海盜船正在互相對射,原本停泊在港口內的幾艘小型海盜船都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漂浮在海面上的各種殘骸。
愛德華歇斯底裡地大聲喊道:“卡特琳娜!你在嗎?你們都在哪兒啊?船呢?”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隆隆的炮聲和身後不斷傳來的慘叫聲。
愛德華眼圈都紅了,難道那個滿腹黃段子的女海盜為了不連累他,就算死於炮火之下都沒動手?愛德華的腦子已經徹底懵住了,腦補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可怕場景。
他回頭看去,兩方正在鏖戰的海盜們肩上都綁著髒兮兮的布條,上面或染或繡,都帶著一個徽記,樣式和那兩艘海盜船上一模一樣。
心中莫名不詳的預感使得愛德華手腳發涼,他被眼前的鮮血和喊殺聲刺激得頭昏腦漲,一股莫名的不安催生出了龐大的怒火。
“統統都給我去死吧!”心頭被不安和憤怒佔據了的愛德華發出了中二病一樣的咆哮,伴隨著這羞恥發言的是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返身重新衝入戰場的愛德華再不留手,手中反握著一把搶來的匕首,乾脆利落地收割著身邊的生命,每一次切開敵人的肌膚後,愛德華連躲都不躲,任憑噴出的鮮血布滿了自己的身體,整個人仿佛從血海裡鑽出的羅刹一般。
到了後來,愛德華甚至已經不再追求殺傷敵人,只是本能地切開眼前的一切,不論是脖頸還是頭骨,不論柔軟還是堅硬。
一股不住跳動的紅色火焰從他的血脈中亮起,為他的身體和匕首鍍上了一層血腥的紅光,短短十幾個呼吸之間,愛德華的周圍躺倒了一地的海盜,運氣好的海盜瞬間斃命,運氣不好的則被殘忍地切割出了數十道大大小小的傷口,痛苦地呻吟著等待死亡的降臨。
原本殺紅了眼的海盜們漸漸發現了異常,兵刃的撞擊聲越來越小,痛苦的呻吟和刀子割開肉體的聲音越來越大,中間還夾雜著令人牙酸的劃過骨頭的聲音。
愛德華感覺自己已經完全遏製不住殺戮的欲望了,什麽卡特琳娜的安全,什麽惡魔大君什麽雷霆之神,
統統都沒有把刀子捅進敵人的身體重要,刀刃劃開肌膚的手感是最柔和的琴鍵,切割骨頭的刮擦聲就是世間最美妙的音樂,飛濺的鮮血就是最絢爛的煙花,敵人的慘叫就是劇院裡觀眾潮水般的掌聲! 完全沉溺於殺戮中的愛德華並沒發現,一股濃鬱的猩紅色浮現在了他的眼中,這美豔瑰麗的猩紅色既不是濃鬱晶瑩的葡萄酒,也不是佳人唇瓣上的胭脂,而是在死亡之路上盛開的曼珠沙華!
隨著殺戮之花的盛開,愛德華渾身上下已經被鮮血浸滿,五感都被莫名的殺戮欲望支配的他卻並沒有感到腥臭難聞,反而湧上了更加澎湃的創作欲。
對!就是創作欲!在愛德華的眼中,這裡已經不再是狹隘窄小又充滿海腥味的港口,而是莊嚴華貴、開闊宏大的劇場;自己身上的皮甲已經換成了一套筆直熨挺的燕尾服,鮮血與死亡構築的美妙音符正在他的手指間呈現出一篇無比華美的樂章。
就在他的創作欲達到了一個小高峰時,卻發現眼前的琴鍵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從幻像中掙脫出來的愛德華定睛一看,原本鏖戰正酣的兩波海盜早已停手,統統恐慌地倒退著,他們畏懼中帶著驚恐的軟弱目光讓愛德華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你們跑什麽!回來啊!我才剛剛開始!我還要!我還要更多!”隨著愛德華的咆哮聲,他原本英挺俊秀的面龐變得猙獰了起來,粘稠的鮮血不斷從他的身上滑落,比地獄中的惡鬼還要澎湃的殺意席卷了整條街道。
所有見到這一幕的海盜連忙手腳並用竭盡所能地遠離這個殺神,一些比較膽小的海盜更是連滾帶爬的哭喊著。他們不是沒有見到過屠殺的場面,做海盜殺戮不聽話的商船是常事,甚至其中絕大多數人都曾經親手屠殺過敢於反抗的肥羊。
他們也不是沒見過死亡的膽小鬼,海戰中被擊毀船隻,一船的人哀嚎著一邊掙扎一邊下沉的場景也時有發生,但是無論多麽喜歡殺戮的惡棍都沒給他們帶來過如此的恐懼,愛德華憤怒的咆哮聲甚至沒有帶著屠殺者常有的瘋狂,反而只是混合著殺意的單純憤怒。
然而這恰恰是最為恐怖的地方,他的憤怒如此簡單直接,仿佛在質問“你們為什麽不老老實實地過來讓我殺掉?為什麽要打斷我的興致?你們就該過來死在我手裡,為什麽還要逃跑?”
這種帶著濃濃的冷漠的純粹殺意懾住所有人的心神。對未知的恐懼和生命對死亡那種出於本能的逃避欲,瞬間支配了周圍所有的海盜,他們在殺氣的席卷下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
“逃!”“必須逃!”“不離開這裡就一定會死!”縱使海盜是一個隨時在玩命的職業,但是沒有任何人希望自己像待宰羔羊一般死得毫無價值;或是像一隻螞蟻那樣被頑童隨手碾死,然後被拚成幾道歪歪扭扭的幼稚筆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