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血光漸漸歸於沉寂,古老的堡壘也重新回歸於永恆的黑暗,灰暗的河流,紅色的花海,也都漸漸崩塌,再次沉入混沌之海。這個虛幻的小世界,這個被命名為某個布袋戲中的地點,被稱為末日神殿的所在,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後,再次消失在了萬有之城的某個角落之中。
在歡樂的虐了幾十把菜之後,開始感到無聊的巫師揮了揮袖子,就把我們的艾爾肯小朋友踢出了這個“聊天室”,讓他重新回到了他姐姐身邊。
雖然之前說的是什麽命運啊,道路啊之類高大上的東西,但實際上定製命運軌跡哪有那麽容易呢?那可不是現在的巫師所能企及的東西,大約也只有超越了宇宙這個框架的約束,才有可能做到那種程度吧。巫師所贈予的,其實也不過只是三份能力套餐,外加之後依靠幻夢界的影響力為其在新大陸的北部擴充勢力以對抗三聖教而已。
在三份能力套餐中,紅龍為戰士之路,乃是某個之前就已經提到過的東西,即已經被完善和強化過的“艾克薩龍劍術”;巨鯨為法師之路,盡管原本並非如此,而是放了一套真氣武術“北冥逐濤掌”及配套的“千秋逐浪鯨濤勁”,但考慮到文化問題,巫師還是換了一部法術書“寒潮之主的秘儀”來替換它,它通過秘法儀式驅策寒潮和巨浪的力量,甚至通過秘儀將一個人逐步蛻變成長壽不朽的龍鯨;而白熊,則是自然之路,學習過這本被稱為“冰海之萬靈”秘典的德魯伊通過與元素界域中萬靈的溝通,來驅策和駕馭“靈”的力量,它不僅僅可以將施法者臨時變化成為各種奇異的生靈,也可以借助以太世界的力量,將那些擁有厚重歷史的事物直接轉化為靈,來獲得種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如治愈與改變等等。
無論艾爾肯選擇了哪一種,借助幻夢界的力量變得越來越強大的巫師,都會利用特別的手段為其灌輸力量將這些知識快速變現,好讓這些維吉那人之中至少有那麽幾個能夠在高端力量上不落下風的個體。
萬有之城在這片土地上存在的時間還是過於短暫了,若是以其它方向上那種發展方式的話,可是趕不上迎接三聖教司教的到來。
不過,至少在現在,還有時間。
因為三聖並未將太多精力放在這些土著身上,或許這些人的力量足夠強大,但他們的生存方式依舊原始。或許是因為只有足夠落後和愚昧的信眾群體,才能為他們提供足夠純淨的,足以撬開迪拉克之海的信仰能源吧,他們大部分技術依舊還是原本那些東西,大約是十七世紀早期的歐洲殖民者水平,是以他們的航行技術也算不上多高明。即便是依靠那些教士們的神奇力量能夠足夠安全和穩定,但至少在快上面,是肯定沒什麽辦法了。就像是這艘在北極海的寒風海浪中掙扎前進的大型縱帆船,若不是依靠了姒侯白的力量,逆風而行的它根本無法行駛的這麽輕松。
若是其他的教士,哪怕是黑袍主祭,或許在這裡也只能當一個人形的六分儀來用,但作為三聖教的上層,也是他們最頂級的力量,白袍司教的力量卻遠遠超過了這個范疇。
原本只能依靠海風行駛的大型帆船,此時卻像是一艘有著動力的輪船一般直線前進著,盡管並不快,甚至稱得上緩慢,但它依然堅定地向著新大陸的北方不停前行。它渾身沸騰著明亮的光焰,這光焰分開了寒風、海浪甚至是剛剛擋在它面前的那座小型冰山,推動著船隻不斷的前進著。
一時間,船上的水手們甚至連驚歎都忘記了,只是呆愣愣的看著面前被光焰崩裂的冰山,連手裡的活計都忘記了。 不過實話說,至少現在是沒有他們什麽事了。
“這就是白袍司教的力量麽?看來要找姒侯白報仇的話,只會難如登天啊。”在這艘船的後方,被用鐵鏈拖曳著的另一艘船上,一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前面那艘明亮如火焰的大船。眼睛的主人名叫薑小白,是仙塞上秦帝國現存的少數幾個皇室血親之一,作為原本帝國的皇親國戚,自然對叛國者有著格外的仇恨。而原本是秦國大將之一的姒侯白,就更是這些人欲殺之而後快的目標了。
但是,差距太大了,力量的對比實在是令他感到心寒。
薑小白不由悄悄地歎了口氣,說實話,在三聖教所控制的地域生存下來,實在不是什麽輕松的事,對於他這樣沒有被洗腦,甚至還在仇恨三聖教的人來說,就更是困難了。為了躲避三聖教的勢力,他甚至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王侯家公子變成了一個什麽事都經歷過的流浪漢。其實他原本的計劃是當個船員,好出海遠離一點三聖教的主要勢力范圍,結果這次剛出海就碰到了三聖教的人征用了船隻,這運氣也是背到了一定程度了。
“還好沒有和姒侯白照過面,要是被發現就慘了,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他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萬有禱言……這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吧。”薑小白偷偷地鑽進了一個沒人的船艙,默默地念誦起了他從一個流浪漢朋友那聽來的萬有禱言。說實話,他並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麽來到仙塞的,只知道那些被發現念誦和傳播這玩意的人大多都被砍了腦袋,包括他的那個流浪漢朋友,在行刑的時候嚇得他但都快破了。若不是對面前的境況感到絕望,一直以穩妥為上的他多半還是不會把那東西從他的記憶裡翻出來,畢竟再危險的話,還會比在一個有可能認出你,並砍了你腦袋的人身邊呆著,還不能逃跑危險麽?
“萬有之城,萬有之國度啊……”隨著一聲微不可查的尾音結束,他隻覺得眼前一黑,便來到了一個奇異的地方。宏偉的城池,寬闊的廣場,幽深的濃霧,還有暗淡的天空之上飄落而下的灰燼之雪,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如此的神秘而詭異。
“嘶,這就是他說過的萬有之城麽?還真是神奇啊。”薑小白深深地吸了口氣。
“嗯?”突然間,他隻覺得一隻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待他回身一看,只見一個帶著詭異面具的人影靜靜地站在他的後面,把他嚇了一跳,連頭上的冷汗都滲出來了都沒有察覺。“你……你……你是誰?不……你是什麽?”他哆哆嗦嗦的說道,連嘴裡的牙齒都開始打架了。
“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資質超凡,拯救世界,消滅三聖教的任務就落在你的肩上了,要來一本秘笈麽?”說罷,那個詭異的人影突然用另一隻空余的手向身後一摸,再拿出來的時候,上面卻已經多了三本裝幀古舊的書籍。
“啊?”薑小白不由一愣。
“來看看這本,‘鯨濤秘典’包括了一十二式‘北冥逐濤掌’和‘千秋逐浪鯨濤勁’,修成之後起招落掌便是寒潮洶湧如北海鯨濤,就像秘笈裡說的‘滔滔北冥,蒼茫浩渺,凜風逐浪踏千秋’,既飄逸瀟灑又威力夠大,賣你成本價999,還可以先試後買喲。”那人抖開其中一本藍皮的線裝書,在他的眼前啪嗒啪嗒的甩著。
那詭異而寒冷的聲音依舊還是那麽滲人,但或許是那“人”的語氣過於輕佻了吧,薑小白此時反變得有些想笑。只是雖是如此,那些像是練氣方士所談論的東西也是過於玄奇了,但他卻還是不敢去像是否定那些江湖騙子一樣否定這些東西。畢竟,現在的一切,難道還不夠玄奇麽?
“再看看這本‘太華九氣歸真寶籙’,能修成一身熔煉三光九氣的混元真氣,能夠融鐵煉金,威力無匹,更能以‘玉宸總攝萬靈法’驅策萬靈,成就種種不可思議的神異法門,實乃是天下難得的秘典。”
“還有這本‘太陰神華妙要’,月為神,玉為骨,借太陰之光修成一身‘太陰玉魄神華’的無上真炁,更有‘濯濯明玉太華法體’、‘絳雪披霜明光法’、‘冰蟾折桂三十六劍’這樣的無上鬥戰之法。若是能聚斂一身修為,結成一顆太陰冰玉之還丹,更可得與天地齊壽,日月同輝啊。”
“再有這本……”
“但我手頭沒有恁多錢財,這該如何是好?”薑小白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看著面前幾本秘笈有些眼饞,但這裡所需的錢財,也就是那位流浪漢朋友所說的“榮耀幣”,他可是一點都沒有。
“窮鬼一邊去。”
“呃……”
“這卻……倒也不是不能通融,這本便先賒予你好了。正好這邊有個能拿到大量榮耀幣的任務,只要你去現世宰幾個三聖教士便好,若是能把你附近的那個白袍給砍了,我這幾本書都送你也無妨。”詭異的人影那陰森森的聲調再次傳入了他的耳朵。“自然,某家也知道你面臨的情況,所以不用太著急。你只要好好地等待船只靠岸,機會自然就會來的。背後捅出的匕首,可是比正面遞出的刀劍,要危險的多了,不是麽?”
想到了曾經從背後捅向家族的匕首,薑小白心中的仇恨熊熊燃起。他咧開了嘴角,同樣陰森森的笑了起來,那鮮血般的牙齦上,一口慘白的牙齒閃爍著滲人的冷光。
“是啊,你說的……一點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