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二黑沒有用五天，甚至三天都不到，就將蘇白衣要的東西做了出來。

當蘇白衣拿到東西的時候，有些忍俊不禁。

說實話，略醜！

本來要做成圓球形，你妹的做成了橢球型不說，表面也不夠光滑，錘擊的痕跡明顯，而且兩個半球不對稱，像個長歪了的西瓜。

“蘇先生，你看，這個，這個……”

似乎意識到自己做出來的東西確實有些難看，包二黑說話的時候都沒有自信。

蘇白衣並沒有第一時間否定這個作品，不管怎麽說，都是人家的辛辛苦苦兩天三夜做出來的東西。

“沒事，我先看看！”

蘇白衣將兩件東西對在一起看了看，縫隙閉合的雖然不是嚴絲合縫，可也算能達到要求。一邊的出氣孔醜的像個不可描述之物，但確實是中空的，可以連同整個鐵球的內部空間。

還有兩個半球上的拴馬把手，做的那是相當樸素，不過，好在結實。

“非常好，就是這樣的！”

檢查了一遍之後，蘇白衣笑著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挺沉的！

“真的?”包二黑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了！”

“那，蘇先生您，能不能……”包二黑呵呵笑，黑色的臉膛上油光鋥亮，露出兩排顯得異常潔白健康的牙齒。

“行，等過段日子，我便教你打鐵！”蘇白衣心情大好。

試驗儀器準備的差不多了，還需要兩樣東西。

一是兩個半球合起來時為了防止漏氣的橡膠墊，一個是抽空器用的手動氣管子。

這兩樣東西自然難不住他，直接在系統中購買一個天然橡膠片，然後根據橢球的尺寸現場做一個就可以了。

反正橡膠樹這東西，現在也已經傳入了中國，相信很多人也都認識。

至於抽氣用的管子，外面是鐵做的，誰又會管他的工作原理呢?

“不知道師傅您打造這個東西幹嘛用啊?”包二黑的嘴很甜，心也很好奇。

畢竟，自己辛辛苦苦做了幾天，還不知道做的是個什麽東西，任誰也會心裡膈應的慌。

“文正書院大氣的事你聽說了麽?”

“聽說了啊，這件事歸德府大街小巷都傳遍了，先生您真是厲害，我也是才知道，這世上竟然真有氣，厲害，厲害。”

“你別光拍馬屁！”蘇白衣一擺手:“既然知道大氣的事，你應該也知道，我和秦大人打了個賭的事。”

“知道！”這種能極度勾起人茶余飯後談資的趣事，自然傳的極快。

“大氣的力量，就用這個東西證實給秦大人看！”蘇白衣指了指桌子上分成兩半的鐵球，對包二黑道。

“什麽?”

包二黑的眼中湧出了幸福的光芒。

我的天哪，蘇先生驗證大氣的力量，用的竟然是我打造的武器，我真是，我真是，太厲害了。

“好，好，好！”包二黑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伸手再次仔細的撫摸了一遍自己辛辛苦苦打造出來的東西。

本來在他眼中極其醜陋的鐵球，此刻是金子做的一樣，讓他愛不釋手。

“先，先生！”包二黑無法平靜自己的心情:“到時候，能讓我遠遠的看一眼嗎?”

“當然可以！”

這種轟動性的，具有歷史紀念意義的，科學裡程碑式的試驗，自然是越多人圍觀，越多人見證越好了。

“中秋節正午的時候，就在文正書院大門口，不不不，文正書院那塊地兒太小。”蘇白衣尋思了半天，眼睛瞅向了歸德府西南的方向:“就在火神台，在火神台，我蘇白衣和秦有德一賭高下，

同時讓全歸德府的人都見識一下大氣之力。”“好，那我就等著師傅您大發神威，打敗秦……秦……秦有德！”

“好了，你回去之後，幫我宣傳一下，歸德府越多人知道越好，中秋節中午的時候，我要在火神台讓你們見識大氣的巨大力量。”

必要的宣傳，還是要的。

……

包二黑異常的高興，回到家裡之後，仍舊抑製不住自己成為蘇白衣徒弟這個事實給他帶來的興奮。

蘇白衣是誰啊?

那可是歸德府的小諸葛，是神一樣的存在。

能夠成為諸葛先生的弟子，這是何等的榮耀。

包二黑覺得，這其中的意義甚至比考證出他的祖先是包青天還要重大的多。

“爹……我做出來了，蘇先生說我做得好，收了我當弟子了。”

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剛剛一回到家，他就跑到包老頭的房間裡，給老爹報喜。

“啥?蘇先生同意了?”

包老頭也是一臉的激動，摸了摸常年累月受到爐火熏烤而將近失明的眼睛，老淚縱橫:“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咱們老包家這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對了，你去割塊肉，中午做點好吃的慶祝下。”

“好勒，爹！”包二黑呵呵一笑，又道，“不成，我答應了先生要去給咱們歸德府百姓做宣傳的，等我回來在說吧。”

包二黑將老爹仍到家裡，又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

歸德府官衙中，秦有德背著手在空曠的屋子裡踱來踱去。

不一會兒，他的侄子秦境方從外面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一進門就神秘莫測的將大門關上，然後悄悄的來到秦有德面前，道:“叔，我看到了。”

“看到了，好，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秦有德的眼睛微微一縮，心裡愈發的好奇。

很多年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和蘇白衣的這次賭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自己的穩贏不輸，要是和一般的人打賭，他此刻已經想著怎麽收錢了。

可蘇白衣畢竟不同，他弄出太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看似輕狂口無遮攔，但細細思來他沒有一件事是信口開河。無論說出的話多麽駭人聽聞，到最後還能讓人心服口服。

所以秦有德不放心，讓自己的侄子專門盯著蘇白衣。

上次蘇白衣說驗證大氣有巨力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他讓秦境方盯著蘇白衣，就是為了知道蘇白衣到底去準備了什麽東西。

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盯著蘇白衣數日，發現他就做了一件比較奇怪的事，那就是跑到小七街上包二黑的店鋪裡去打造武器。

難道，這個“武器”就是驗證大氣巨力的東西?

秦有德激起了強烈的好奇心，一定要知道蘇白衣打造的什麽東西，卻又不能明目張膽的朝包二黑要，只能讓侄子旁邊偷師觀看。

功夫不負有心人，秦境方終究還是弄來了東西。

他摸索著從懷裡掏出兩章宣紙，顫巍巍的放在桌子上展開，道:“叔父，這是侄兒花了二兩銀子，讓包家鐵鋪中的夥計偷偷弄來的圖畫，便是蘇白衣讓包二黑打造的東西。

小侄愚昧，看不明白，叔父您看吧。”

秦有德結果圖紙，眉頭微微一皺。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看懂，至少有一點，自己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樣子的圖畫。

仔細一看，整個“武器”的細部結構畫的堪稱完美，不但勾畫清晰，又能讓人很快讀懂畫圖者的意圖。

秦有德將圖紙仔仔細細的看了一會，頭腦逐漸沉重起來。

雖然細部結構看著極其清晰，但所有的細部結構綜合到一塊的話，則需要超強的空間思維能力，在想象的空間中將細部重新組合。

他好歹是個知府，文化底蘊多，其他方面的素質也不差，想了約莫一刻鍾的時間，終於琢磨出這是個什麽玩意了。

但這東西，就是兩個掏空的鐵半球，最多是上面長了兩個把手，其中一個上面還帶著個像人尿尿的家夥的東西。

這能如何?

這就能證明大氣有巨力?

“圖我是看明白了， 可是到底如何使用這東西證實大氣有巨力，我實在是想不明白！”秦有德費腦子想了半天，可就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叔父，要不要我去將包家鐵匠弄過來問問?”

“愚蠢！”秦有德罵了一句:“現在是什麽時候?若有風吹草動最先倒霉的就是我，別忘了，我秦有德是歸德府的父母官，不是土匪。往後做事要用點腦子，不要授人以柄！”

秦有德自然猜不到，他看到的圖，就是大名鼎鼎的馬德保半球。

在不遠的將來，約莫是二十三年之後的永歷八年，或者說是大清順治十一年，在地球的另一邊，在神聖羅馬帝國的雷根斯堡，市長馬德保進行了一項跨時代的試驗。

他將兩個黃銅做的半球合在一起，中間墊上橡皮圈，抽出了球體內的一部分空氣之後，兩瓣銅球便死死的吸在了一起。

然後找來了十六匹馬，每八匹馬為一組，兩小組相背而馳，使出吃奶的力氣試圖拉開吸在一起的兩瓣銅球，如同拔河比賽一樣。

可任憑十六匹馬如何的使勁，愣是拉不開銅球。

後來馬匹逐漸增加至三十二匹(也有記載是十六匹馬，不仔細考證。)，這才將銅球“砰”的一聲拉開。

這個實驗不是第一次證實了大氣壓強的存在，但是不可否認，這個實驗第一次用最簡單直接容易讓人接受的方式，給民眾展示了壓強的巨大威力。

蘇白衣要做的，僅僅是將這個原本的試驗提前二十三年，然後將它的實驗地點從歐洲移動到大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