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黃牙的地盤,費騰還是有收獲的,起碼獲得了土匪頭目狸貓的友誼,他很願意幫助狸貓接替大黃牙的位置,從印象上判斷,狸貓比屢次襲擊費騰的大黃牙好得多,是一個可以爭取的對象。
走在下山的小路上,費騰有點打怵:“我到哪兒去呢?千萬不能下山,下山的卡子需要檢查證件的。”
讓費騰鬧心的是,他出入被日軍佔領的城鎮都不需要什麽證件,日軍的卡子主要檢查行人的身上有無違禁品,至於行人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使用盤問的方式,只要行人心裡鎮定一點,對答自若,通過關卡不難。
奇恆山的土匪偏偏在甄別自己人的方面有獨特的方式,他們使用檢查‘證件’的方式區分是不是自己人。
這種比較先進的檢查方式都是山寨中的‘四哥’創造的,四當家的名字叫做‘大鵬’,他有著顯赫的家世,曾經是滬市一個大財閥的後代,大鵬去法國、英國留學三年,大鵬在留學期間,家族遭到了競爭對手的打擊,短短一個星期被對手誣陷一個罪名,滿門上下都被政府逮捕了,成年人均被判刑,家產被沒收、瓜分。
只有幾個未成年的孩子從監獄裡釋放出來,然後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大鵬得知家中遭遇到不幸的消息,從國外趕回來的時候,已經無力回天,他在國外求學,僥幸撿了條命,就在大鵬四處打探消息,想查出是誰陷害了家族的時候,遭遇到追殺。
好在大鵬出身富貴之家,小的時候跟家裡的護院武師學了一些拳腳功夫,十多年來沒有荒廢鍛煉,在追殺中尚有自保的能力,終於讓他逃掉了,機緣巧合之下做了土匪。
大鵬給山寨帶來的就是從國外學到的照相技術,他給山寨每一個人都照了一張相片,製造出當時非常罕見的“有照片的證件”來,和平的時候看不出什麽用處,當費騰打著消滅奇恆山土匪主意的時候,大鵬的作用凸現出來,費騰無法通過山下設立的關卡。
因為外人沒辦法混進山裡,山上的土匪十分放心,只要出現在山裡的人,都是自己人。
如果沒有照片,費騰拿著趙阿滿手下一個小弟的證件就能在山寨裡進進出出,有了那張照片,他無法冒充其他的土匪。
有了這些顧慮,費騰打算先摸一摸山寨的底兒,在晚上之前回到山頂,要不然的話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下山的途中,費騰注意觀察身邊的地形,奇恆山並不是一路險峻,現在他所在的地方是半山腰的位置,地勢平緩,岔路極多,景色秀美,無險可守。
心裡不由得歎了口氣,費騰暗想:“這裡是屯兵的好地方啊,上下都是天塹,只要糧草充足,哪怕有千軍萬馬也攻不上來。”
“站住。”有人厲聲喝道。
費騰的身體聞聲一僵,差一點就回手摸槍,好在他經過數次危險,一身是膽,立刻鎮定下來,一轉身,看到了站在路邊的一條身影。
這是一個用黑紗蒙著臉的女人,之所以看出來還是一個女人,完全因為此人留著一頭飄逸的長發判斷出來的。
費騰想到了趙阿滿的供述:“山裡只有八當家的‘黑寡婦’讓人看不透,沒有人知道她長什麽樣,也不知道年紀大小,她沒有手下的小弟,獨自居住,跟任何人都沒有來往,也沒人敢打她的主意。”
費騰從蒙面女子的打扮上判斷出這是黑寡婦,因此恭恭敬敬地說道:“八姐,您有何吩咐?”
說話的同時,費騰感受到黑寡婦有點神秘,她雖然蒙著臉,穿著沒有暴露皮膚的黑袍子,但是渾身上下散發著冰冷冷的氣息,好像她本人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堅冰,寒冷之氣撲面而來。
黑寡婦不說話,定定看著費騰,這種無聲的審視讓費騰心臟激烈跳動,渾身肌肉緊繃繃的,眼角掃視四周,稍有不對的地方就拔槍乾掉黑寡婦,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讓費騰感受到這麽恐怖。
足足過去了五分鍾,黑寡婦才開口說道:“你跟我來。”說完之後,不容費騰拒絕,轉身就走。
“這……”費騰想說他要下山,不想跟恐怖的黑寡婦在一起,但是費騰有一種感覺,如果他此時拒絕的話,一定會遭受到黑寡婦的致命一擊。
有了這樣的判斷,費騰的身上立刻出汗了,看著前面的黑影,數次想拔槍,每一次在關鍵時刻,費騰的理性佔據了上風:“我的速度可能沒有黑寡婦的速度快,還是看看再說吧。”
就這樣,費騰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前面的黑寡婦始終都保持十幾步的距離,走進了路邊的一條僅容一個人進出的小路。
狹窄的小路只有三十多米長短,通過之後出現一個小小的山谷,樹蔭葳蕤,百花叢生,只有四五百平米的范圍,一條小溪從山上跌落下來,形成一個小小的瀑布,然後一路歡歌流向山下,流水潺潺,就在小溪的旁邊有一座用圓木蓋的屋子。
看到這個木屋,費騰的心裡冒出兩個字:“淒涼。”
至於為什麽在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的地方會有‘淒涼’的判斷,費騰也說不清楚,只是一種忽然冒出來的感覺,也許是因為黑寡婦給他帶來恐怖的震撼,也許是因為她身上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讀書比較多的費騰想到了‘黑寡婦’這個綽號的來歷,他想起來有一本書介紹道:“黑寡婦是一種蜘蛛的定義,這種蜘蛛非常罕見,每一次跟雄**配之後,母蜘蛛都把雄性的蜘蛛吃掉。”
因此,‘黑寡婦’這個綽號不是褒義詞,而是貶義詞,一般都會用在性格非常殘忍的女人身上。
就在費騰胡思亂想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黑寡婦站住了,費騰緊跟著也不走了,他的眼神緊緊盯著前面的黑影,如果黑寡婦敢對他下手,哪怕是死,費騰也要拚命一搏,殺出一條生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