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還沒有能力也沒有機會染指西伯利亞。況且也沒那個，除了李秉衡。

不過知道西伯利亞地下富足的礦產後，恐怕沒有人會反對李秉衡的西伯利亞戰略。

李秉衡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將“三光政策”玩的如火純清之人，這次在西伯利亞更是牛刀小試，讓俄羅斯人幾乎要崩潰。

即便有國際人士站出來指責，甚至是協約國的干涉，都被李秉衡一一駁斥。

過去洋鬼們在中國大地上所犯下的罪行，都被一一用來作為回應這些偽善之人的武器。

中國保持40萬人以上的常備軍，這便是有力的威懾，即便這個國家的經濟並不富裕，負擔不起這支軍隊，但是它依然保有如此龐大的國防軍，可見這個國家的瘋狂。

有了瘋狂總理的領導，這個國家走向瘋狂是遲早的事情，還是不要惹的好，即便日本都在陸軍沒有擴編成功，海軍青黃不接的時候不敢招惹中國。

這個世界，誰的拳頭打，誰才能掌握道理。

“從西伯利亞的亂象，就能看出俄國的日很不好過，只怕往後的日是更加的艱難了。”

李秉衡點頭接過話頭道:“的確。俄國很快就會亂，目前只是在等待一個契機。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趕緊行動，讓這場動亂更加的亂，對俄國造成的損害更加的大。”

“美國已經愈來愈顯露出加入協約國作戰的苗頭，我們必須要讓俄國的這場動亂延緩美國的參戰，這樣才能讓同盟國繼續佔據上風。”

其實開戰第一年德國就迅速的擊潰了法軍主力，只是在英法聯軍的拚命抵抗下，才不得不進入塹壕戰，不過德軍佔據了絕對的主動。

德國能夠在接下來的東線作戰中，頻頻擊潰俄軍，幫助奧匈帝國與土耳其，甚至派兵到美索不達米亞，都是受益於西線的絕對優勢。

同盟國目前形勢大好，這使得美國看到了協約國敗亡的危機，為了不使得巨額的財富蒸發，美國介入歐戰的越來越強烈，只是顧忌南華的態度，才暫時的克制。

“照道理，俄國動亂，協約國失去了東線，只能加速敗亡，美國只會提前參戰，怎麽可能延緩參戰呢?這想不通啊?”

蔣方震皺著眉頭，大搖其頭。

李秉衡忍不住一陣的大笑:“你們是軍人，當然不理解政治。無論是君主立憲與君主，都絕對的保證權力控制在少數人手裡。所以，他們對於泥腿們參政是相當忌諱的。工人運動與農民起義，這是絕對的禁忌。如果俄國因為動亂，使得羅曼諾夫王朝倒台，俄國的權力落入工人與農民為首的底層階級手中，那麽，對世界格局的影響是難以預料的。”

“首先是德國與奧匈這樣的老大帝國，更加不允許看到一個偉大王朝葬送在泥腿手裡。他們寧願戰敗，也不願意讓這樣一個傳統顛覆，然後在他們的國家重演。”

蔡鍔若有所悟，點頭說道:“聽起來有些駭人聽聞，他們寧願戰敗，也不願意國內出現動蕩。不過，仔細想來，與我國的歷史有共通之處。”

李秉衡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對他在政治上的領悟多了份期待，畢竟，黃興準備退隱，吳祿貞在軍界影響頗大，他必須扶植一個人，可以幫助他最大限度的控制軍隊。

“每次皇朝更迭。都是皇帝換了個姓，輪流坐那把龍椅。可是，不管是誰家做皇帝，與國內的動亂都脫不了關系。除了元與清，其他皇朝都是亡於農民起義，或者受到了農民起義的災。”

蔡鍔越說仿佛思路越清晰起來，“內部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尤其是君主國家，不管是哪個家族建立的王朝，總有覬覦至高權柄的野心家與集團。到了現代，最大的威脅來自於民主共和，歐洲數百年來的革命史就能說明一切。如今又出了一個更加可怕的敵人，工農階級。”“戰敗了，不過是割地賠款，接受各種製裁，但國祚不會亡，王朝不會亡，權力依然在統治階層手中，依然在少數人手中。不管是君主或是立憲政體，容克貴族或是資產階級，他們最大的敵人，對他們的利益造成損害的最大對手便是這些沒有產的階級。”

“不錯！”

李秉衡提高了聲音，眉頭滿是喜意，“不管是協約國還是同盟國，他們都害怕這個敵人，所以俄國如果真的出現了這種苗頭，他們是很有可能派兵干涉的。這個開端一起，不僅會影響到各國的國內反對力量膨脹，而且使得民主共和的思潮再一次的爆發。對多民族國家尤其是場災難。”

“美國人想必能看到俄國的動亂對同盟國的打擊尤甚於協約國，一旦霍亨索倫王朝無法撲滅國內的動亂，那麽德國退出戰爭是必然的。即便德皇不願意也沒得法，德國的利益階級可不願意跟著德皇一起陪葬，媾和，然後騰出手來對付國內的泥腿們，才是最主要的。這樣一來，說不定美國都不用參戰，就能分享勝利的果實，你們說說，美國佬會這麽做嗎?”

蔡鍔抬起頭問道:“那麽，我們應該做些什麽呢?你為了同盟國的勝勢，已經做了不少事情，你不會讓這些努力付諸東流吧?”

“美國人打的如意算盤，不過，他們可能忽視了德皇威廉二世的執著與倔強，不到最後關頭，他是不會輕易妥協的。即便犧牲霍亨索倫家族的權柄，他也會將這場戰爭打到底，除非德國國內形成一致，要結束他的獨裁統治。”

事實上，真實歷史中，正是威廉二世堅持與紅俄簽訂了《布列斯特和約》。將兵力全部投放於西線，使得協約國差點就承受不住，在美國參戰前就崩潰。

如今德國的形勢沒那麽惡劣，當然有繼續戰鬥下去的底氣。

尤其是公海艦隊目前還不需要尋求海上決戰，西線局勢有利的情形下。

“美國必定會參戰，而等待他們的，也將是巨大的損失。”

有了李秉衡的幕後操控，美國想要在原本歷史上一樣，只需要運轉龐大的工業機器，死上幾千人就能作為戰勝國使得美國成功站在世界頂峰，與英國並肩而立。甚至隱隱成為新的霸主，這是不太現實的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美國深陷歐戰泥潭。”

蔡鍔等人這才明白，李秉衡真正的目標是美國，而不是俄國，也不是日本。

“日本只要無法從大陸得到資源與市場，憑借它自身的能力，將來完全不能對我們形成威脅。他們唯一的道路是軍國主義，舉國皆兵。不過，到那時，我們的實力已經不容他們冒犯。”

“只有美國，才是我們真正的對手。他們目前雖然允許我們強大到一定的地步，可以與日本抗衡，但是隨著我們實力的提升，美國不會允許我們能夠挑戰他們的地位。中國與南華聯合起來的實力，很有可能在將來成為美國的最大競爭對手，所以，看吧，他們很快就會轉變策略，開始控制歐洲，扶植日本，來對付我們。”

“讓歐洲成為德國的歐洲，亞洲成為中國的亞洲，美洲成為美國的美洲，三強鼎立，這樣才是將來應有的世界格局。”

蔣方震等人心頭一凜，熱血在胸腔中激蕩著，似乎看到了未來光明的前途。

這是最終戰略，也是中國數代人要為之努力的。

目前要做的，就是趁著美國能夠騰出手來打壓中國之前，迅速的悶聲發大財，趕緊強大起來，並且解決俄國這個心頭大患。

“只要我們能夠讓俄國在十年甚至是二十年內無法對我們形成威脅，那麽我們就有足夠的力量來頂住美國的壓力來對付日本，讓日本成為對抗美國的橋頭堡，而不是讓日本成為美國的幫凶。”

“日本也是大敵，只要得到美國的扶持。很有可能是我們的心腹大患，所以，必須要在日本強大之前，徹底的扼殺這個世仇。讓廣闊的太平洋成為我們的戰略緩衝，成為我們的戰場。”

“先俄國，後日本，再美國，這是中國崛起的必經之路。”

“不管歐戰結局如何，不管俄國走向何方，戰後的美國必定會迅速崛起，並且利用歐洲的戰後重建來控制歐洲，利用日本，來消耗我們的實力，這是肯定的。日本曾經是美國的大敵，現在也是，我們應該避免我們取代日本，成為美國的威脅。”

李秉衡侃侃而談，蔡鍔等人都聽的入神，完全沒有人插話，顯然精神集中到了極點。

“我們應該為歐洲與美國樹立一個巨大的敵人，一個資本主義國家最為恐懼的敵人。”

說到這裡，在場的人都明白了他的用意。

蔡鍔搖手示意要說話，李秉衡趁機狠狠的灌了口茶，說了這麽一大通，喉嚨都開始冒煙了。

在場的十余人都是李秉衡重點培養的對象，也都是驚采絕豔之輩，都有了深入的認識，也很想聽聽蔡鍔的理解是否與自己相同，也紛紛靜待蔡鍔的講話。

“如果美國參戰，即便我們能夠暗中繼續支持德國，即便俄國退出戰爭，最終的勝利者也依然是協約國。我們肯定不能加入同盟國，而且也肯定不能向沙俄發起攻擊。這樣一來，我們對故土的要求就無法得到滿足，只有從光華所說的那些泥腿手中，才能得到我們想要的。”

“不管是支持他們，還是打擊他們，首先都需要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土地。光華所說的要打一場大戰，不僅是政權更迭後的俄國遠東殘余，還是工農俄國，我們姑且這樣稱呼，我們都要打他們。”

“讓動亂中的俄國看到不僅要面對同盟國，而且要面對我們，甚至要面對列強的干涉，他們不得不與我們簽訂合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不得不謀求退出歐戰。不管德國開出什麽條件，在我們的威脅下，俄國很有可能會退出戰爭。讓德國可以在西線增加上百萬的軍隊，讓德國可以專心致志的著眼於西線。”

“這樣一來，協約國的壓力就很大了，這個時候，美國在猶豫了一段時間之後，不得不加入協約國作戰。我們要做的，就是扶持松坡所說的那個工農俄國，讓他們迅速的穩定政權，逼迫協約國不得不派兵干涉。同時，我們應該竭盡所能的幫助德國，堅持下去，從海上，從陸地上，不惜代價的幫助德國。這是在削弱協約國，削弱美國，我們應該不惜血本。”

蔡鍔點頭說道:“不錯，如果美國加入戰爭，德國又取勝無望的話，協約國干涉俄國的力量不會大，只有俄國的形勢惡劣到了極端，協約國才會出全力。即便是西線危急，他們也會擠出力量來干涉俄國。”

“英法也好，美國也好，他們都是資本主義發達國家，對泥腿政權的恐懼與憎恨要超過一切。尤其是美國，這個純粹的資本主義工業國家，它是這個世界上最恨工農俄國的，所以，美國必定會力主穩住西線的同時，派出龐大的軍隊來干涉俄國。”

李秉衡口口聲聲工農俄國，仿佛俄國必定會內亂，政權必定會更迭一般，可是在場眾人卻沒人懷疑他的判斷。

“只有讓美國在歐戰中元氣大傷，才能讓我們處於有利地位。因為，日本將同樣從戰爭中受益，改善經濟狀況，圖謀發展，甚至是軍備上的提升。接下來的威脅，便是日本。”

蔣方震插話道:“可是，如果我們扶持工農俄國，姑且有這個國家。他們畢竟與我們接壤，而且與我們沒有友誼。將來也是我們的大敵，美國與我們不接壤，我認為這個國家將來反而是我們的心腹大患。畢竟，我們也在走資本主義道路。”

李秉衡笑了笑，說道:“不錯，這個國家將來緩過氣來，必定會重新強大起來。它們的確是中國的心腹大患，但是在世界各國紛紛排擠它，打壓它的時候，它對中國的威脅性就降到了最低。因為我們扶植它，所以它必定不會反噬我們。東郭先生，暫時是不會做的。況且，我們也有必要扶持沙俄的後來者，讓他們給泥腿們製造點小麻煩。讓雙方都成為我們的工具，豈不是件美事?”

眾人都笑了起來，這才是李秉衡的風格。

“況且，我本來就是想要樹立這麽一個世界公敵，然後借機行事。即便他們對中國有威脅，但是這同樣也是消減西方世界對中國戒心的一個好辦法。我們只要有西伯利亞，並且將西伯利亞打造成工業基地，控制住西伯利亞鐵路，那麽，歐俄對中國的威脅能有多少?”

“另外，我們有必要讓德國與泥腿們簽訂的和約屈辱些，讓兩國將來始終保持互相警惕。一個是有復仇心，另一個則是心虛。這個國家與其說是我們的威脅，倒不如說是德國的威脅。倒過來說也可以，德國也是他們的威脅。”

將方正遲疑著問道:“德國真的會與他們簽訂和約嗎?他們就會答應?”

“為什麽不呢?那樣東線就不用布置多少軍隊了，而且，有我們威脅他們，為了保住政權，即便他們的國土只剩下一小片，我想他們也會委曲求全的。”

蔡鍔沉默半晌，問道:“光華，你這麽堅定的認為俄國的政權會更迭，到底是出於何種分析?”

“俄國堅持不住了，要不是我們大量傾銷商品給他們，只怕他們早就亂了。沙皇已經有傾向重新簽訂中俄條約，重新劃定國界。不過，尼古拉二世可沒有那麽大度，依然不會全部交還侵佔我國的領土。所以，我有必要讓他清醒下，看吧，俄國亂的日不遠了。”

李秉衡說到尼古拉二世，冷冷的提了一句:“別忘了，這位俄羅斯人心目中的小爸爸可是曾經在1905年做出過讓他們灰心失望的暴行。 ”

在場的人並不特別了解1905年俄國發生的革命，李秉衡示意顧維鈞再次給眾人灌輸一下知識。

“1905年1月22日清早，東正教神職人員蓋龐神父帶領一個為數約三萬人的工人組織到冬宮外廣場和平示威，目的是向沙皇遞交請願書，以表達勞工階層與社會底層人民的困苦，與遭受到的欺壓，請求沙皇進行社會改革與終止日俄戰爭，並期望不要有超時的工作與合理的待遇。尼古拉二世從1月8日起已移居在皇村，和平示威當天不在冬宮，當時負責守護宮庭的武裝士兵，列陣與示威群眾對峙，而聚集的民眾已漸漸增加到二十萬人，大家手拿著聖像、沙皇圖像，唱著聖詩與愛國歌曲，士兵後來對空鳴槍示警，不久之後便向群眾射擊，民眾在驚慌中逃亡而爭相推擠，蓋龐神父也在混亂中身亡。官方宣稱傷亡人數為96人死333人受傷，反對勢力宣稱死亡人數超過4000人，保守估計約1000人傷亡。”

“此一血腥鎮壓事件，引起公眾的憤怒，俄國人民不再寄望沙皇，一連串大規模的罷工在各地發生。”

“也就是說，從那以後，俄國便一直忙於鎮壓革命起義，以及壓製民族獨立情緒，已經坐在了火山上。”

李秉衡懶洋洋的加了句，事實上，俄國的情況惡劣程度還超過李秉衡的認知，高加索、波蘭、立陶宛、芬蘭、愛沙尼亞等地到處都是暴亂，要求民族獨立。

俄國，的確已經是遍地烽火，內外交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