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一輛披著晚霞微微余光的古舊型老馬車,此刻正緩緩地駛入萊加內斯城中。
顧銘和老加比都是松了一口氣。前者是因為終於可以不用擔心在天黑之前無法及時地抵達目的地,後者則是因為一路上再沒有其他危險的情況發生。
老加比也是來過這裡好多次了。他剛一進城,便輕車熟路地,直接駕車朝著靠近城門口的驛站方向處駛去。
“喲!這不是加比嗎?你這老家夥,還真是好久不見了啊!”馬車在驛站中剛停下還沒多久,立刻就有眼尖並與他熟絡,算得上有些交情的車夫,湊上前來招呼他道。
“嘿!我這不是過來看你們了嗎?話不多說,今晚的酒錢我請你們了!”加比才從妮娜那裡拿到了雙倍的車錢,此時財大氣粗,底氣十足地朝著周圍他認識的人說道。
眾人頓時一陣歡呼。好面子的加比心裡也是得意洋洋,滿足的享受著別人對他的吹捧和羨慕所帶給他的快感。
“既是如此,我和妮娜就先告辭了吧!”顧銘見狀,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小聲地朝他道別道。
加比尷尬。他方才光顧著自己得意,竟是忘了自己的金主可是還在一旁看著呢。不過眼下的他早已沒有了最初時想要與“貴族小姐”妮娜搞好關系的打算:人家可是轉職者,和自己根本就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的人啊!
他看了眼周圍愛看熱鬧的狐朋狗友們,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道:“本想帶你們在城中到處逛一逛,熟悉一下這座城市的情況的。不過此刻天色已晚,我建議你們還是先去找個地兒,飽餐一頓然後再住宿一晚。有其他什麽事情,還是等到了白天再說吧!”
“好,非常感謝你的建議。後會有期了!”顧銘朝他揮了揮手,當即帶上妮娜,轉身離開了驛站。
“加比老兄,剛才那兩個人是...”當即就有愛好八卦的車夫,湊上前來問東問西道。
顧銘走出驛站,說實話此刻他心裡有些茫然。畢竟自己是初次來到這萊加內斯城中,人生地不熟的,頗有些寸步難行的感覺。好在這時,距離這驛站門口不遠處的地方,突然湊上來了一位從長相上看便覺得他非常精明的青年男子。他上下打量了顧銘和妮娜二人一番,笑著開口道:“二位這是第一次來到這萊加內斯城吧?怎麽樣,有沒有興趣雇傭一位向導呢...哦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巴伊,是‘萬藥堂’的外圍成員之一。城中大大小小的角落,我基本上都去過,你看...”
顧銘想了想,直接掏出了一兩碎銀,丟給他道:“那就先勞煩你帶我們找一家比較乾淨、安靜,順便還能管飯的旅店吧!”
“好嘞!”巴伊接過錢,立馬便走在了前頭,開始為二人帶路,前往他所知符合條件的旅店。他表面上眉開眼笑,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實則在心裡,已經開始瘋狂地暗罵顧銘道:怎麽才給這麽點兒,你當這是打發乞丐呢?虧我還故意點出了自己的“背景”...不過畢竟他們也是初來乍到,應該還沒有聽說過這“萬藥堂”的大名吧。看到那位小姐精裝打扮的樣子,我還以為又碰上“肥羊”了呢...沒想到主事的居然是這個看起來就不怎地的臭小子...果然,他還真就是個沒有眼色的小氣鬼啊!
顧銘不知道他已經被身前這位名叫巴伊的男子在心裡問候上了許多遍。猶豫了一下,他突然開口問他道:“對了!你有沒有聽說過阿莫爾這個人...溫特·阿莫爾,
應該是一個...” “快住口!你瘋了嗎?”不料,身前的男子在聽到了他的話之後,面色突然大變。他慌忙地看了眼周圍,見似乎沒有人聽到他們的對話,這才松了一口氣,驚訝地看著顧銘,壓低了聲音對他解釋道:“你可能不知道,阿莫爾這個名字,在這萊加內斯城裡,是絕對不能被提起的禁忌之一啊!”
顧銘本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畢竟真想在人口眾多的城中找出這樣一個人,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當初在喬治匆忙離去的時候,也只是要他把手裡的東西交給他,卻沒有交代過阿莫爾詳細的信息和所住地址。沒想到的是,這才剛剛詢問了第一個人,對方的反應居然就這麽大...
“這是怎麽回事?”顧銘不解地問他道。
“我...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一年前,這個叫阿莫爾的人,似乎在無意間發現了教會的秘密...然後第二天,他就被皇室的人安上了‘反叛謀逆’的罪名,處以火刑給燒死了...而且,除了他那位眼睛已經瞎了,名叫艾莉的女兒,所有和他有關的人在兩天之內,居然全都被教會的人給抓了起來。據說...”巴伊好似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他用力地搖搖頭,歎了口氣道,“沒有一個人幸存下來。因此,從那以後,阿莫爾這個名字,就成為城裡無人敢提的禁忌之一了。”
“什麽?你是說,阿莫爾已經死了?”顧銘聞言大驚。他眉頭緊皺,一時卻又說不出話來。
巴伊沉默。在被顧銘詢問了阿莫爾一事之後,他對於他們兩人似乎興致大減。一路上也不知在想著什麽心事,始終是陰沉著臉。他很快將二人帶到了一間名為“雲居”的旅店門口,也沒有再多做停留,便匆匆地向他們告辭離去了。
顧銘租了兩個單間,又要了兩份配餐。在交付完銀兩之後,立刻就與妮娜一起上了樓。他們二人房間的位置,正好又是門對門,中間隻相隔了一條走廊。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卻看到妮娜已是走進了大門朝南方向的那間房間。無奈之下,他也隻好暫時先按捺住心中的疑慮,走進了對面的房間。
屋子不大,卻非常的整潔。顧銘敲了敲牆壁,發現隔音的效果也是非常不錯,當即對於這家名為“雲居”的旅店很是滿意。當然,能夠來到這裡,主要還是有巴伊給他們帶路的功勞。只不過那個小子,一路上倒是一直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東西。
想到這裡,他又開始琢磨起先前所聽到的那番話來。阿莫爾於一年前居然已是身死,這實在是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眼下唯一的線索,似乎就只有那名唯一在這“反叛罪”中幸免於難,存活下來的阿莫爾的女兒,盲女溫特·艾莉了吧。不管怎麽說,明天自己還是和妮娜一起,找人詢問一下艾莉的住所,上門去拜訪一下她吧?
這時候,他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了輕輕地敲門聲。開門一看,原來是妮娜。她的身後還站著位上來給他們送餐的小二。她指了指顧銘房間內的小木桌,竟是要求他把兩份配餐都放在了那兒。看這意思,小丫頭是想與我共進晚餐嗎?顧銘腦中又開始想入非非了起來。
小二告辭。妮娜走進了房間,順手把門給關上。她慢慢地走到了小木桌前坐下,開口輕聲說道:“這裡的環境看起來還不錯誒。就是不知道飯菜合不合我的胃口。”說著她已經端起筷子,自顧自的開始吃了起來。
顧銘見狀也是有些餓了。他掃了一眼配菜,有些驚訝地道:“你不覺得這菜的搭配很不對勁嗎?”
“啊?怎麽了?”
“你難道沒有注意到,這份套餐的搭配,裡面只有魚、肉一類的葷菜,卻連一道素菜都沒有嗎?”
“這個我當然看到了啊...這難道不是好事嘛...?”妮娜還以為顧銘指的是這桌菜裡有什麽問題,當即有些不滿的朝他撇了撇嘴,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算了,不管那麽多了,顧銘也不再糾結,抄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妮娜吃的一點也不比顧銘少。事實上,小丫頭在吃完了自己那份配餐裡的魚之後,就一直在盯著顧銘這邊還沒有開動過的魚肉,兩眼放光。顧銘有些無奈地把盤子推到了她面前,嘴上又有些不服地問她道:“這家店的魚,難道比我自己燒的還要好吃嗎?”
“嘻嘻...”妮娜也不客氣,接過來繼續開吃,一邊嘴上還不忘回答他道,“當然還是大哥哥燒的菜最好吃啦!”
顧銘滿意,兩人很快就把這一桌的飯菜全部都吃完了。現在總算有機會,可以和她商量一下正事兒了吧,他心裡想。
這時候,外面敲門聲卻又再度響起,卻是小二先前由於太忙,忘記給他們送毛巾,此刻返回來補送給他們來了。
“你們...還真是吃的夠快啊!”這位名叫約翰的男子,悄悄地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不是正好可以讓你把盤子一起給收了嘛!省得你一會兒還要再跑一趟了...”顧銘臉皮很厚,當即拍了拍他的肩道。
“謝...謝謝啊...”約翰無語。
“對了,問你個事兒...”顧銘突然又想到了什麽,開口道,“為什麽這裡的配餐只有肉卻沒有蔬菜呢?”
“那自然是因為,這裡的田早就已經被教會給...”約翰不假思索的開口回答,而後好像又意識到了什麽,忽然改口道,“哦...沒事。城裡的風俗習慣就是這樣,大家都喜歡吃肉嘛!哈哈哈!”
一邊說著他一邊迅速地收拾好餐具,轉頭對二人道了聲“有點忙,有事再招呼”之後,匆匆離去。
顧銘和妮娜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深深地疑惑。這個萊加內斯城,看起來似乎並不簡單,大有問題存在啊!顧銘心中疑惑重重,一時心念電轉。而一旁的妮娜,此刻同樣若有所思,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