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費了老大的勁,兩步一停,耐心比對周圍的參照物。半個時辰之後,總算是照著地圖,帶領妮娜走回到了朝目標地點前行的正確方向。
可惜兩人還是沒能朝前多走幾步路,便再次被迫的停了下來。眼下的情況也倒不是說他們又把路給弄錯了,而是此刻在他們的面前,根本就沒有了路......
百斷山脈以“百斷”聞名,自然有它的道理。其連綿不斷的山體不知何由,很多地方竟是存在著非常巨大的斷層。如果有人能從極高的地方往下方看去的話,一定會驚訝發現:地面上那一道道縱橫深邃的溝壑,如同有人在高空舉著一把體積龐大的巨劍,順勢奮力斬下,硬生生將地面給劈成了兩半一樣。
顧銘望著身前蔓延而開的巨大裂縫,心裡一陣無語。兩人已經在山裡繞了大半天的圈子,結果現在前方竟是無法通行,這樣看來,他和妮娜居然還要重新再繞回去。
妮娜也不說話,在一旁偷偷觀察顧銘的表情。畢竟她也心知是自己有錯在先,隱瞞路癡屬性,胡亂帶路之下,兩人才會一直被困於此地。
“看來隻好原路返回了。”顧銘攤了攤手,無奈表示道。
妮娜剛欲開口,就在這時,兩人身後的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下一秒,竟是從中鑽出三個人來。
雙方這一遭遇下都很吃驚。顧銘連忙暗中感應三人,發現腳底都是白圈,心裡略安。同時又仔細上下打量起了他們:兩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子,從裝束上看應該是戰士,此時隱隱踏在前方半步,謹慎地護住身後的人。而在他們身後,站著一位從穿著打扮看,像極了紈絝子弟的少年男孩。不論其右手無名指上戴著的,刻意顯示出來讓人觀看的鑲嵌著藍寶石的戒指,還是其手中緊握的,散發出淡淡微光的碧藍色法杖,無一不都在彰顯著他那浮誇乖張的個性。
“咦,沒想到在這亂山之中,居然還真能找到女孩子?”少年看到妮娜,眼睛頓時一亮,十分驚喜。
“趕緊把那幅肖像畫拿出來給我,讓我來仔細比對一番!”他沒有理會眼前的顧銘二人,反倒朝自己身前其中身材較瘦的一人喝道。
那人聞言立刻照做,從背上背著的包裹中,掏出一張卷好的白紙,將其鋪開,遞給了少年。
類似地圖、肖像畫這種手工製作的道具,是無法放進物品欄中的。
“唔...果然不是啊,確實從年齡上來看就要小了許多呢...”少年盯著手中的畫,咬牙切齒,自言自語道,“該死的東西,到底跑哪兒去了...”
畫中的女孩是維多利亞家族的大公主。其家族於不久前,突然高調宣布了她與萊因哈德家族族長的二兒子弗蘭奇之間的婚事。這在一向平淡如水,沒有什麽新聞的奧薩蘇納城,可以算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了:城裡唯二的兩大超級家族,彼此間原本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的。此刻於奧城皇室正處動蕩不安之際時兩家突然聯手,必然有所圖謀。
不料,在該消息放出來後僅僅一天,維多家的女孩子便留下一張字條,親口表明了她對這樁婚事的不願後,整個人突然神秘失蹤了。此舉使得整個萊因哈德家族上下都是顏面掃地。故而立馬派遣出大部分的人力,試圖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尋到她,將其帶回。這個少年自然也是被派出來的人之一,他是族長最小的兒子,名為布蘭德。他甚至連那個逃婚的女人長什麽樣子都沒見過。
而對於這樣的情況,家族裡也早有安排。第一時間請來曾見過那位女孩的高手畫師,將其模樣畫了出來,交給少年讓他的護衛隨身攜帶,方便他找人和比對。 布蘭德心中自是非常的不爽。自己二哥的事,原本與他毫無關系。他甚至向家族提議過將畫像張貼於眾,進行高額懸賞,結果卻遭來父親的破口大罵:“你還嫌臉丟的不夠大,想要全城的百姓都來圍觀嗎?”
少年氣不過,但又不好違抗家命。此刻他正好是搜索到了百斷山脈這一片范圍。原以為這裡人煙稀少,根本不會有什麽女孩子。沒想到剛一進來就碰到了妮娜二人,這也是他之前眼睛一亮,驚喜異常的原因了:如果真能找到人,毫無疑問是他立了大功一件,若能順利將其帶回,自然是狠狠的打了那些之前看他笑話譏諷他不動腦子的人的臉。
“喂,你這家夥!有沒有見到過畫上的人啊?”這時候,布蘭德終於是瞥了顧銘一眼,仿佛剛剛才看到他一般。他單手捏住肖像畫,將正面正對著他,張口便是喝問道。
顧銘原本是不打算理他的。這種自負傲慢,言語間粗魯,一向不把他人放在眼中的人,他是不會給對方好臉色的。於是他也就隨意的掃了眼其手中的肖像畫,打算順口回絕。結果這一眼看下來,他頓時面色大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失聲脫口而出道:“林妙可?!”
“嗯?什麽玩意兒?”少年本也隻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隨口這麽一問,對顧銘根本沒抱什麽期望。此刻看對方的表情,似乎還真的知道些什麽。他心底疑惑,瞬間想了很多很多的東西。
“你見過這幅畫上的人,還是說你原本就認識維多利亞家族的大公主露琪亞?為何你的反應如此激烈?”少年踏前一步,逼問顧銘,身旁的兩名護衛,早已一左一右擺開陣型,三人呈掎角之勢。
咦,不對,她不是林妙可!顧銘冷靜下來,眼睛緊盯著布蘭德手中的肖像畫,發現畫中的女孩雖長得與林妙可非常相似,美麗不可方物。但仔細觀察下來,臉部的輪廓還是略有差別的。尤其她在右眼眼角處有著一顆微小的淚痣,這對於對林妙可非常熟悉的顧銘而言,簡直是最好分辨的標志。
怎麽會有如此驚人的巧合!顧銘心裡震驚,同時暗罵自己方才的表現實在是太衝動了。按照此刻眼前三人的架勢看,恐怕是有再多的理都說不清了。
“你都知道些什麽?趕緊老實交代!”布蘭德見顧銘沉默,越發覺得有古怪,繼續朝前一步逼問道。
“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認錯人了。至於你說的那什麽露琪亞,我根本就不認識她。”顧銘回答。
“嗤...”少年冷笑,“你覺得我會信?光是你剛才那驚訝的表情,足以徹底的將你出賣了。看來,不讓你吃些苦頭,你恐怕是什麽都不會說了。”說著他突然朝身前的兩名護衛一揮手,口中大喝一聲“給我上”,自己卻是快速向後退去:作為法師的他自然要同對方拉開空間,確保能有充足的施法時間和距離。
“轟”的一聲,率先出手的竟是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妮娜。察覺到情況不對的她,第一時間不動聲色的悄然拉開了與三人間的距離,並且偷偷取出了自己的爆裂魔杖,藏在身後。此刻見對方動手,終於將自己蓄力已久的火球術給放了出來。
“小心,這小丫頭居然是個法師!”較瘦的那名護衛大驚,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顧銘身上,偶爾掃一眼妮娜,也沒看到她藏於身後的法杖。
“這...好高的傷害!”另一名衝的更快的護衛猝不及防下已然中招,他發現自己這一下竟是掉了一半的血量。
竟然這麽厲害!布蘭德大驚,同處一隊之中的他自然看到了隊友血條的變化。他大吼一聲“頂上去!先解決那個小丫頭”,同時自己也是一揮手中法杖。可以隱約看到,碧藍色的杖尖處此時正有著一團藍光在飛速凝聚。
但顧銘也不是吃素的。他早早開啟了疾行,趁著兩名護衛陷入火球術范圍之中手忙腳亂之際,迅速繞過二人,直奔少年而去。看到此刻少年正在施法,毫不猶豫,一劍劈了上去。
少年無奈下隻好取消技能釋放。被顧銘近身的他也不見慌亂,反倒一聲冷笑,道了句“找死”,手中的藍寶石戒指突然藍光大作,下一秒,一道藍色的寒冰光圈,以其身體為中心,猛地朝周圍擴散開來。
“大哥哥快閃,這是冰法的技能霜之新星!”妮娜見狀連忙大聲提醒顧銘,同時自己手中法杖一揮,又是一團大火球迅速成型,急速朝著另一個護衛衝去。
顧銘見到少年露出冷笑的一瞬間便已覺得不妙,此刻再想躲過對方的技能也是來不及了。 身體在觸碰到霜之新星的一刹那,迅速被一層寒冰包裹,動彈不得。這便是冰系法術的最大特點:附帶冰凍效果。
“中了我的霜之新星,起碼得要被凍住5秒,效果才會慢慢減退。而這段時間裡,足夠我把你已經變成冰塊的手臂敲成碎片了!”少年望著眼前已經變成“冰人”的顧銘,得意洋洋地說道。
妮娜大急,一時卻又繞不過兩名戰士拚死圍成的人牆。她漂亮的大眼睛中閃過一絲凶狠,突然雙手緊握法杖,一團光陣迅速在她的腳下成型,她將法杖舉過頭頂,口中嬌喝道:“炎爆術!”
“不好,快跑!這是高階火法技能,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實力這麽強!”較瘦的那名護衛嚇得雙腿發顫。他看了眼自己的血線,清楚的知道自己若是中了這麽一記法術,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另一名護衛也是同樣的想法。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同時無視了布蘭德“頂住”的命令,一左一右分散逃開。
“廢物!”少年怒罵,手裡的法杖欲重新凝聚藍光。
就在這時,面前的冰人顧銘,身上突然白光一閃,下一秒整個人便恢復了行動能力。他舉劍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布蘭德就是一記衝鋒。
這麽近的距離下,布蘭德自然是逃不過。直到衝鋒的暈眩效果觸發,將他暈在原地前,他的腦中還一直在想:這怎麽可能!自己的冰凍效果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被解除了。
顧銘微笑。在關鍵時刻,又是神醒之力淨化的使用,收獲了奇效,幫助自己力挽狂瀾,成功地扭轉了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