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庫是一個奇怪的老師。
即便此刻G1班的同學在他的課上吵的像菜市場,台上授課的他仍是面不改色。
“哇,快看,這款新上市的OnePiecePSV掌遊動作畫面超級酷炫!”坐在教室靠後排的劉青對一旁同桌的弟弟劉白道。
“真的誒!這個路飛的鬥技也太帶感了,我都燃起來了!”劉白尚未搭話,倒是前桌的李松聽到他的話後立馬回過頭看了一眼,興奮地叫道。
“喂!我說你們幾個真是夠了!知不知道人醜就應該多讀書啊!”這時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突然回過頭大聲說道。
“嗯?”劉青臉微微一僵,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麽問題,過了好幾秒,才疑惑道,“這位同學,你叫什麽名字?我怎麽好像對你沒什麽印象?你真的是我們班的嗎?”
陳東氣極。她自然是G1班的一員。雖然名字普通、長相普通、性格普通,各個方面都很普通的她平時確實沒什麽存在感,但此刻劉青明顯是故意在嘲諷她。
“你......”陳東剛想再說兩句,前排又一個男生回頭怒道,“都給我閉嘴!”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我最尊敬的班長大人嘛!”劉青臉上故作驚訝,“怎麽?老師可還在台上呢,他都沒管我什麽,你又算什麽東西!”仗著劉家雄厚的背景,他一向是有恃無恐。
“你在破壞課堂秩序!”王唯也不生氣,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平靜道,“我不能允許你打攪其他正在認真聽課的同學們!還有,雖然老師他一向不愛管這些事,但我作為班長,自然要以身作則。”說罷看了一眼站在台前的米庫老師,眼中竟帶著些許不滿。
“班長好帥!”一旁的陳東叫道。
“你也給我閉嘴!”王唯毫不領情。
“呵呵呵,認真聽課?”劉青譏笑,“那你倒是看看我們班的10位同學,除了你和你那青梅竹馬的同桌學習委員外,還有誰是在好好聽課的?”
王唯環視了一下班級,頓時無奈。劉青說的一點不錯,確實此刻,班上的10個同學,一個在最後排悶著頭睡大覺,一個在對著鏡子笑嘻嘻的化妝,一個看著窗外在發呆,一個在角落瑟瑟發抖不敢看人生怕受到牽連,除了他和同桌的杜莉,剩下自然就是劉青劉白李松三人組了。至於陳東,直接被他忽略了。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米庫老師依舊未曾發話,事實上在陳東一開始站出來斥責劉青的時候,他就已經停止了授課,虛著眼一直冷眼旁觀到現在,此時是杜莉看到王唯吃癟,立馬出來幫忙。
劉青剛想開口,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手中的PSV差點沒有拿穩摔落,一時間手忙腳亂。
一直在台上事不關己的米庫臉色劇變,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似乎在感應著什麽,身體不停的輕顫。
台下劉青起初也是嚇一大跳,但過了一會發現僅是地面震動了一下,再沒任何事情發生,又靜等了兩分鍾,身旁的劉白突然開口道,“好像是學校旁邊工地的爆破工程,如果是地震的話不可能毫無征兆。”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手機,頭條新聞的碩大字體非常顯目。
“原來如此,”劉青舒了口氣,抬頭看到米庫老師仍“害怕”的在發抖,大笑道,“米庫,你這個膽小鬼,這麽怕死乾脆直接下課好了,大家都回家避難去吧。”
“各位同學對不起,老師的身體有些不舒服,
今天課就先到這裡了,下課!”出乎所有人意料,台上的米庫老師這時卻睜開了眼,突然說出這麽一句話,便匆匆離開了。 這下連劉青都是一愣。片刻後放肆大笑起來:”還真是個廢物啊!正好,這個點下課可以去遊戲室多玩一會,劉白,李松,我們走!“
不一會兒三人便收拾好東西,有說有笑的離開了。
“莉,時間還早,我們去學校對面的書店看會書吧。“王唯對老師的作為也是大皺眉頭。
“好啊,正好昨天我在那裡看到本很想看的書,快走吧!“杜莉欣喜的對他眨了眨眼,俏皮一笑,主動拉起王唯的手,兩人離開。
“我呸!杜莉這賤人真不要臉,不就是小時候天天在一起玩嗎,這就高攀上王家了!“一旁陳東見兩人走了,嘴裡不住的嘀咕,”聽說王唯的媽媽非常喜歡這個賤人,真是可惜了那麽帥的王唯啊!“說罷憤憤地走出了教室,而之前那個在課上瑟瑟發抖害怕受牽連的男生也緊隨其後,站起身來看了眼窗外,稍微直了直身子,悄悄離開。
”啊呼......哈哈哈,吵成這樣還能睡著的也隻有你了吧。”看著窗外發呆的女生回過神來,回頭看著身後被震醒後睡眼惺忪的男生說道。
男生的臉很白很乾淨,可惜糟亂的頭髮和嘴角的口水印大大破壞了形象,減分不少。
“喂喂,夏雪,你對著窗戶思春了一節課,現在又來找我家顧銘套什麽近乎!”男生同桌的那個化妝少女見狀立馬插話道。
“你家?我什麽時候成你家的了!”顧銘頓時驚醒,睡意全無。
“我們天天坐一起,發展成唯莉那樣還不是早晚的事!”林妙可吃吃地笑著,整個一星星眼狀。
“喂喂!明明是你每天死皮賴臉非要坐我旁邊的吧!我隻是覺得坐這兒睡覺可以最大程度減少米庫老師上課說話音量帶給我的影響罷了......”顧銘無奈。
夏雪也不理會林妙可,看到顧銘清醒,微笑道:“顧銘,今天是我生日,我想邀請你去我家和我一起過生日可以嗎?”
“我靠!我警告你可別得寸進尺啊!”林妙可聞言大怒,露出兩顆小虎牙,在一旁張牙舞爪。
這兩女論長相在學校可謂都是校花級的美女,可惜一個是花癡整天吊著顧銘,另一個每天能有一半的時間用在發呆上。
“好啊好啊!難得能收到夏大美女的邀請,我自然恭敬不如從命了吧......”顧銘也不理會林妙可,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已經在幻想著這下正好省去自己晚上買菜做飯的工夫,同時還可以吃到不少好吃的東西,尤其自己最愛的大蛋糕,味道一定特別甜美!如此想著的他嘴巴竟也開始砸吧砸吧起來。
“天啦!我不活啦!”一旁的林妙可大受打擊,絲毫沒看出顧銘的真實意圖,拚命的抓住他的身子搖了兩下,“喂喂!快點告訴我你其實還沒睡醒吧!”
“我隻是家裡沒人陪我慶生,想喊個人一起熱鬧一下罷了。“夏雪對她甜甜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那太好了!你不是要熱鬧嗎?本姑娘也就勉為其難,一起去陪你慶生好了。”林妙可大眼忽閃,笑靨如花,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一旁顧銘早已無奈,若不是早已經習慣了這兩女的奇葩性格,該無視的時候自動無視,換做任何人來都會懷疑人生的。
三人收拾完畢,一同走出了教室。顧銘本想自己一個人走在後面,不料兩女一左一右把他夾的死死的,隻好擦汗繼續前行,他已經可以預想到這樣的情形在學校能吸引到多少關注度和仇恨值了。
然而讓他沾沾自喜的超高回頭率並沒有出現,倒是前方學校廣場的水池邊,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此時圍著不少人,估計都是這個點上體育課無聊愛看熱鬧的學生。
“陸琛,你小子現在越來越沒眼色了啊!”
顧銘本想無視水池那邊的事,帶兩女快速路過,但此時聽到這句話,不僅說話的人聲音讓他熟悉,而且話中的“陸琛”更是之前隨陳東之後離開的那位怕事的同班男同學。
從圍觀人群中借過一條縫,果然眼前的場景和料想的差不多:劉青三人組竟還沒有離開學校,此時正把陸琛逼到水池邊,一邊打一邊罵道,“剛剛課上給你使眼色叫你出來幫忙一起反駁王唯兩句,你給我裝看不見是不是?”
而被打的陸琛更是毫無反抗和自我保護的意思,畢竟以前也總是被這三人打罵出過氣,身心的疼痛感早已麻木。
“喂喂,劉青!這可是同班同學啊,快點住手吧!”顧銘雖然氣不過陸琛的逆來順受,但更覺得他可憐,還是出來製止道。
“唉喲,這不是睡覺顧嗎?今天這麽早就睡醒了?不再抱著你的嬌妻林多睡一會?”劉青看了眼顧銘說話的方向,也看到了林夏二人,驚道,“女神雪你怎麽也來了?”
“雖然我很讚同你說的嬌妻二字,”林妙可聞言,輕捋了一下額前的秀發,“但你欺負同學這件事還是很不對的!”
“劉青同學,校園暴力可是犯法的哦!”夏雪一旁也道,“總是麻煩你的父親可不太好哦!”
顧銘無語,論起腹黑,身邊的兩大美女一個比一個可怕,這可都是平常鬥嘴練就出來的本領啊。
劉青三人果然不再動手,不僅是給兩大美女一個面子,他們更是知道,若要動起手來,面前的顧銘分分鍾一個人可以放倒他們三個,昔日被修理的慘痛教訓在腦中浮現,頓時額頭冷汗都冒了出來。但既已動手,場面話還是要說的,他冷哼一聲,譏笑道:“陸琛你可真是個廢物,居然還要女人幫忙,這次的事情不算完,你給我等著!我們走!”言罷一揮手,旁邊劉白李松二人也都怒瞪了摔坐在地雙眼緊閉的陸琛一眼,三人迅速離開。
“都怪你們,沒事過來多管什麽閑事!讓他們打完出完氣不就沒事了!這下好了,我下次還要多挨一頓打!”地上的陸琛先是悄悄睜眼,瞄到劉青三人走遠後,松了口氣,但又想到了什麽似的,一下子站起來朝顧銘三人怒道。
“我靠!你這人怎麽說話呢!”林妙可大怒,剛欲出言嘲諷,身旁的顧銘擺了擺手道:“算了,這種恩將仇報的人,被欺負再慘也是活該,我們還是走吧。夏雪,這麽折騰一下我可是有些餓了,你家裡的大米和蛋糕可要遭殃了!”
“嘿嘿,大米家裡還有很多。不過,誰告訴你我過生日一定會買蛋糕吃的?”夏雪狡黠的笑道。
顧銘心中一驚,感覺似乎中了什麽圈套......
同一時間,教學樓陰暗的一角,課上到一半匆匆離開的米庫一隻手撐牆,另一隻手捂著嘴不住的咳嗽,一邊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喃喃道:”終於要開始了麽。真沒想到自己班上的學生竟然全是資質驚人的候選者。“忽然間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麽,竟咧開嘴角病態般的大笑起來,“這可真是天意啊,哈哈哈哈哈哈......”
夏雪的家不大,收拾打掃的非常乾淨。林妙可一進門臉色就變得不太好看,估計在心裡是暗暗把自己那凌亂的房間與這兒作了比較,完敗。
夏雪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因病離世了。當時年幼的夏雪在外婆的幫忙下,拒絕了不懷好意前來“幫忙”的親戚們,守住了這套僅剩的房產,在她漸漸獨立起來的時候,外婆卻也因過勞舊疾複發,撒手人寰。
登門上訪前顧銘和林妙可自然不知道這些,他們都以為沒人陪夏雪慶生是因為她的家人工作繁忙。桌上隻擺了簡單的三道菜,夏雪淡淡的和兩人說了些家裡的事,並且非常高興終於能有兩位朋友和自己共度人生第16次的生日。林妙可的眼睛有些紅了。
三人聊天聊到很晚,才各自回家。顧銘擔心晚上不安全就先把林妙可送到了她家門口。林妙可心裡暖暖的,夏雪家事帶給她的傷感也衝淡了不少。
終於顧銘也回到了家。家裡自然是沒人的。父母常年出差在外,一個人的生活他早已經習慣了。
匆忙洗漱上床,腦海裡全是晚上和兩女聊天的片段,他的嘴角慢慢露出微笑,漸漸睡去。
零點整,床對面的電腦桌上,一道白光突然在顯示器上一閃而沒。
“守護還是破滅,請做出你的選擇!”朦朧中,顧銘似乎聽到有人在耳邊這樣道。
“我當然要守護所有自己覺得珍貴的東西!”半睡半醒間,他隻當自己是在做夢,翻了個身,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