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將一隻手放到礦場老板那些斷裂的手指上方。【次級治愈術】的魔法光芒籠罩著被掰斷的手指。
片刻之後,那些手指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這是魔法?”礦場老板驚訝地問。
桑吉打斷他,他並不想感化他,他隻想跟他做筆交易,“姑且算是吧。先不管這些,你還是先說說你的事吧。”
“我還有什麽可說的,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麽。”礦場老板依然不想多說什麽。
桑吉弓著腰,眯著眼鏡盯著礦場老板,“就憑你說的這些,我們已經可以去調查麥特錫和凱洛格家族的人了。你覺得他們要是知道是你把他們賣了,他們能放過你麽?”
桑吉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只要拿出足夠大的利益,他肯定能說出桑吉想要的東西。但是首先,要先讓他認識到自己現在最大的麻煩。
“這……這。”礦場老板神情有些慌亂,他可不敢再跟那些貴族作對了。
“既然這樣,那你還隱瞞什麽,如果你老實交代,我可以抹掉你的罪行。如果你擔心安全問題,我們會把你接到北地之鷹,起碼在這個案子水落石出之前,我都會派人保護你。”桑吉準備拿出自己的“甜棗”。
“你真能保護我,而且也能放過我。”礦場老板還是有些不敢確信桑吉,但他知道,即使桑吉今天把自己放了,他也不敢在留在這裡了。
桑吉做著保證,“只要你沒有直接參與其中,我都能幫你擺平。”
礦場老板已經恢復謹慎,他可不想在掉到桑吉給他挖的陷阱裡面,“怎麽才算直接參與?”
桑吉掰著指頭跟他數著幾條罪狀,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跟本不會去參與這些東西,“就是殺人、放火、搶劫之類的。”
“這……我沒有做過,你把我帶到北地之鷹,只要確保我的安全,我就全告訴你。”礦場老板下定決心,他想尋求桑吉的庇護。他已經不敢在輕視桑吉的年齡了,根本想不到這是一個十歲的孩子能做出來的東西。(之前提過,一年十八個月。)
桑吉不想在給他一點偷奸耍滑的機會,他必須對整個事情有一個大致的了解,“你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我必須先了解,你所知道的東西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礦場老板低下頭,思考了良久,“那我該從哪裡開始說起?”
“你先說說羅伊是怎麽回事?還有鎮長?”桑吉一直對羅伊耿耿於懷。
“羅伊是強盜們的保護傘,他跟瑪特蘇拉雅有聯系,但是他具體是做了什麽我不知道。鎮長知道所有的事,他應該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一眼。”
桑吉追問:“那些強盜在哪裡?他們據點在哪?”
“這……這個我暫時不能說,你把我帶到北地之鷹之後,我再告訴你。反正你就算是知道他們在哪?你也拿他們沒辦法。”
桑吉太高了音量,他不信那裡面還有什麽厲害人物,“你怎麽知道我解決不了?”
“別說那些人,就算是凱洛格和麥特錫家族的人,你也很難處理吧。”
“這……”
桑吉猶豫了一下,接著問:“那份銀礦石采購協議在哪裡?”
礦場老板的手指已經被桑吉治好,他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從中翻找出一把泛黑的銀質鑰匙,遞給桑吉。
“就在桌子下面,有個鐵質的櫃子。”
桑吉拿著鑰匙,拉開那個櫃子。只見裡面躺著四十多根金條,下面壓著幾張紙質協議。
礦場老板還在做著最後試探,他想知道桑吉的真正目的,“麻煩幫我把那些金條拿過來,那是我最後的家底了。”
桑吉直接把那個櫃子搬出來,擺到礦場老板面前。他早就不是當初了,這點錢雖說挺誘人的,但是胸口裡面的那張金票,面額也不低。
“謝謝。”礦場老板費力地將那個櫃子抱到自己懷裡,扒拉著他的金條。
桑吉則翻看著手裡的幾張協議。前兩份是這座礦場的開采授權協議和聯邦開具的一份土地租賃合約。桑吉懶得看,直接丟給他。
最底下才那張是那份銀礦石采購協議,桑吉翻了翻整份協議,發現裡面並沒有什麽霸王條款,僅僅只是規定了些議價、采購優先權之類的。
桑吉逐字逐句的反覆翻看著,也沒發現裡面有什麽門道。
隻好拿過來再問礦場老板。
“這裡面當然都是正常內容。只不過每年的采購議價權基本上都掌握他們手裡,我們沒有一點討價還價的能力,唯一的好處就是他們會包下我們所有的銀礦石。”
“所有的銀礦石?”桑吉驚訝道。
礦場老板估計著說:“基本上是,不過有一些跟他們關系好的小商隊,也能分走一部分貨。”
“這麽慘?那你們一年得少賺多少,怎麽沒有一個人去北地之鷹反映這個事?你不是也認識一個管理部的副部~長麽?”桑吉有些奇怪這些礦場老板的反應,他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這麽能忍。
礦場老板隻好解釋:“這……本來私商的事就是違法的,我們哪有理由去告他們。況且他們給的價格也還可以,差不了太多,還能保證所有銀礦石都不會積壓庫存。”
桑吉有看了看這個協議,他還是有些弄不明白,“那他們幹嘛大費周章的搞這一出?有沒有壓價,怎麽賺錢?”
“這我就不知道了。”礦場老板也表示自己很疑惑。
“那你當初為什麽還要頑抗到底?”桑吉奇怪地問道,他完全理解不了礦場老板這種做法,既然價錢差不多,那何必跟麥特錫和凱洛格做對,最後導致慘劇發生。
礦場老板細若蚊聲地說:“我當初是借了高利貸的,那時也是想多賺一點。而且我跟南部的一個貴族都商量好了,本來以為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沒成想,他們把矛頭對準了我。”
桑吉拍打著手上那份協議笑眯眯地說:“嘿嘿……可是光靠這些,什麽都說明不了呀。這些東西完全證明不了他們兩家貴族和那幫強盜的關系。更別提,羅伊和剩下的那些礦場老板了。”
礦場老板再次解釋道:“羅伊的事,只要坐實了麥特錫和凱洛格家族,那自然就能翻出來。最重要的情報,你必須把我送到北地之鷹,我才能給你。因為僅靠你們,根本解決不了這事。”
桑吉仔細分析了一下礦場老板和艾略特的供述,沒有發現什麽錯漏。
而且他也不覺得交代了這麽多的礦場老板,還能跳出自己的掌心。因為除了自己這根救命稻草,他根本無法在依靠別人,他現在已經站到整個綠野鎮的對立面上了。
“那行吧,事不宜遲,你現在就跟我走!”
“現在呀……好,艾略特你收拾一下,咱們跟這位長官去北地之鷹。”礦場老板抹了抹臉上的血跡,從地上爬起來。
“不用了,就你跟我走就行。莫澤和艾略特留在這裡演戲。你難道希望你離開綠野鎮的消息,這麽快就傳到他們耳朵裡?”桑吉已經做好了打算,他計劃自己一個人帶礦場老板過去,莫澤留下來配合艾略特穩定局面。
“那……”礦場老板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他只能把一切賭在桑吉身上。
然後他將那兩份跟整座礦場有關的協議書,交給艾略特。
“你們跟了我真麽多年,今天也到了分別的時候了。這座礦場就交給你們倆了(艾略特和那個保衛處隊長)。”
艾略特接過那兩張紙,怔怔的自言自語:“就這樣?結束了?”
“嗯,結束了,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也,你也不欠我什麽了。然後你跟他(保衛處隊長)說下我的情況,讓他也別等我了,養好傷就離開這裡吧。”礦場老板叮嚀著艾略特,向他暗示著一些東西。
艾略特還是有點發懵,杵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麽。桑吉帶著礦場老板,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地離開了礦場。
“艾略特,現在我們該怎辦呀?”莫澤惘然地地詢問艾略特,他可從來沒做過這種工作。
艾略特這時也回過神來,“你們隊長剛才不是說了麽?讓我們掩飾住老板已經離開的消息。”
莫澤依然困惑地問道:“那……那我該做什麽?”
“你們隊長沒教過你麽?”艾略特納悶地問道,在他眼裡這種小事很好處理的。
“我記得他剛才沒說啊,你聽見了麽?”對於莫澤來說,他根本沒有主動思考這項能力。
……
桑吉帶著老板,來到了綠野鎮運礦列車的車站。
桑吉知道,如果乘坐馬車,太容易被鎮上的人發現,而且起碼兩天天以後才能回到北地之鷹,他等不起這個時間。
桑吉找到綠野鎮上列車部的官員。他告訴桑吉明天早上就有一輛列車經過,車尾後面會掛一截車廂,將桑吉他們載向北地之鷹。
艾略特聽懂了自己老板的暗示,他讓莫澤在老板辦公室裡面裝樣子,如果有人來找,就將那人控制住。
他自己去先找了他的老搭檔,那個已經被桑吉廢了的保衛處隊長。
艾略特將剛才的事給他描述了一遍。
“你說的都是真的。”隊長顧不得身上的傷口,從病床~上爬起來。
“千真萬確呀,吶,你看這是老板給我們的協議,他說以後這座礦場就歸我們了。”艾略拿出那疊文件,也沒想著瞞他。
隊長將艾略特的手擋開,匆忙的換著自己的衣服。由於動作幅度過大,傷口撕裂,疼地他嗷嗷隻叫。
艾略特趕緊扶著他問:“你急著起來做啥,現在這片礦場都是我們的了。你說我們是接著把他經營下去,還是把它賣掉,咱倆把錢分了?”
隊長說打斷艾略特的話,給他解釋著:“哎……老弟呀,其實我不該瞞你的。咱們老板簽了那份合約,還有一個你不知道的條件。”
“就是必須派幾個人,加入進幫強盜,跟他們一起同流合汙。”
艾略特驚疑地問:“為啥這樣子?”
“那你以為當初襲擊咱們礦場那隻隊伍是怎麽湊出來的,他們不只是麥特錫和凱洛格家族的人,而是整個綠野鎮所有簽署過那份協議的銀礦老板手裡的人馬。”
艾略特奇怪地問道,他根本沒想到,眼前這個跟他一起共事了這麽多年的老哥,竟然也是一位強盜,“為什麽?要這樣?”
“我在裡面混了兩年, 也大概摸清楚一點門道。那兩個貴族,大概是想將所有人都綁在一條繩上,把整個綠野鎮都綁在他的戰車上!”
隊長又接著跟艾略特解釋,他覺得應該跟他說清楚,“所以說,咱們老板根本不敢在這裡交代,只有到了北地之鷹,他才敢說。”
“為什麽,我一點都不知道,為什麽你們什麽都不告訴我?”艾略特的聲音都有些走樣
“老弟呀,不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這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呀。哎,不說了,我得趕快走了,在晚走一步,怕是要被清算了。”
“那這……那這礦場怎麽辦?”
“老弟呀,我勸你也別想那麽多了,找個人處理掉算了,別再淌這譚渾水了。”
“可是這裡面,你還有一份呀?”
“你要真能想著老哥我,等你賣了礦場就來苦丁鎮找我。哎……算了算了,不說了,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還是保命要緊。”說完他就穿好衣服,提著自己的包,一瘸一拐的向門外走去。
艾略特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都紛紛離開了,他環顧四周,發現這個世界在自己眼中陌生無比,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劇烈晃動的車廂中,桑吉和礦場老板坐在車廂兩側。
兩人都沉默不語,祈禱著盡快回到北地之鷹,希望路上不要出什麽岔子。
氣氛異常壓抑,桑吉有些受不了,他率先打破沉默,問礦場老板:“那個艾略特是怎麽回事,他以前是教會的?你是怎麽把他收成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