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的晚飯!”勤務兵將一隻木盤擺在了李凌面前的行軍矮桌上。
“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兩棲人這會兒沒有再鬧騰吧?”李凌端起了桌上的木盤,不放心的詢問道。
“沒有!”勤務兵言簡意賅的回應道。
“那就好!那就好!”現在是晚上的七點鍾左右的光景。在連續的頂住了兩棲人三次的攻擊後,在五點鍾左右,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兩棲人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在卡盧加城頭的阿斯蘭士兵的又一陣歡呼聲中,回到了自己的營寨。
瓦良格的士兵們,在目送了對面這群無精打采的“歪果仁兒”進入了營地後,留下了必要的放哨和巡邏人員,大部分下到城下,也回到了各自的營帳裡休息。
這一天可真是夠受的,從兩棲人出現到天黑收兵,瓦良格的將士們在城頭上整整忙活了一天。下了戰場,對於忍受著疲勞、傷痛、失去戰友等折磨的戰士們,李凌自然是不能虧待的,連忙安排夥房將冒著熱氣的好飯好菜端了上來。不過,戰士們的胃口都不怎麽樣,在囫圇吞棗的將自己的肚子填飽後,都早早的回到了營帳休息,沒有了往日的喧嘩。
休息的時間是寶貴和值得珍惜的,戰士們知道,今天的午夜,自己哪位精力充沛的守備大人,還有么蛾子沒有完全抖落淨。在守備大人的抽風兒沒有抽完的時候,還是抓緊休息最是實惠。
李凌將目光挪回到眼前的盤子,也如同戰士們一樣,胡亂的扒拉了兩口,便放下了盤子,安排勤務兵將伊萬、夏衍、黃泉、塔夫喚進了營帳。
“伊萬和維埃裡已經出發了嗎?”李凌天馬行空的一句,將在場除了夏衍以外的眾人問的一愣。
“剛溜出去。”夏衍同樣不著邊際的回了一句。
“很好!”李凌高深莫測的站了起來,在屋中來回踱著步子。在反覆走了好幾趟後,李凌的目光漸漸冰冷並堅定起來。“三子,去把所有小旗以上的軍官都叫進來!”
“我們商量好的事情,不是這樣!”這一刻,夏衍也沒有了高深莫測,有的只是一陣陣發暈。
“我改變主意了,我親愛的革命戰友!既然暴風雨已經要來了,那就讓它來的更猛烈一些吧!成功了,我們就像海燕一樣,高傲的飛翔!失敗了,我們就將老底兒丟的精光。”李凌像一個嗜賭如命的賭徒,緊咬鋼牙,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你是個瘋子!”夏衍喉嚨發緊,乾澀的說道。
“不!我只是個沒有選擇的傻子,被戰神大哥拐賣到了這個世界!既然無從選擇,那就放手一搏吧!”李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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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距兩棲人營帳三裡處的一個山坳中。
坎布雷披著鋼鬃騎兵獨有的雪白披風,站在寒風中用布條兒將手中的大刀綁緊在自己的手腕上。這把在地球上被老外們稱呼為中國戰爭劍的抗日大刀,刀身漆黑如墨,只有刀口處的鋒刃,泛著冷冷的寒光。
“大人!守備大人是不是瘋了?全軍夜襲兩棲人的營帳,能成功嗎?兩棲人可是有著我們六倍的兵力啊!”坎布雷問向身旁做著同樣的事情,將虎頭雙戟綁緊在自己雙臂之上的梁烈,這位新晉的瓦良格騎兵百旗的百旗官(擴大編制後,維埃裡是梁烈的副手)。
“我覺得有點兒懸。”梁烈沒有抬頭,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大人,既然您也這麽說,那開會的時候,您為什麽不勸一勸守備大人。我知道守備大人心急,不過打仗從來就沒有能夠順順利利地時候,想走捷徑畢全功於一役,那是不現實的。”坎布雷繼續說道。
“一支隊伍隻應該有一個聲音。雖然我不同意,不過,既然命令已經下了,那我就全心全意地去將事情做到最好。我是個純粹的軍人,我隻管完成下給我的命令。”梁烈綁完了雙戟,用力的揮舞了幾下,查看著綁扎得是否妥帖。
“您說的也是!晚上在屋子之中,如果有人反對,那我們的氣勢也就卸掉了,再想一鼓作氣的夜襲,恐怕就很難實現了。”坎布雷學著梁烈,也揮舞了幾下戰刀。
“你能想到這些,很好!”梁烈滿意地用肩膀撞了撞坎布雷的肩膀,又說道:“我不反對的原因還有一點。”
“那點?”
“我對老李和瞎眼兒,有信心!”梁烈將地上插入雪堆的盾牌提起,背在背上,跨上了戰馬。在忽隱忽現的月光下,隻留下一道魁梧的背影,越拉越長。
“也是一個瘋子。”坎布雷搖了搖頭,也跨上了自己的坐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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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天氣, 有時候,就像一個賭氣的孩子。剛剛還月明星稀的天空,此時卻烏雲密布,飄起了輕雪。
李凌站在幾棵歪脖樹組成的微型小樹林下,端著千裡鏡,眺望著遠處兩棲人的營寨。估計今天一天的攻城,兩棲人也是累的不輕。此時,兩棲人三個彼此靠攏兩兩比鄰的營寨,最靠近卡盧加一側的這座,就連一隊巡邏的士兵也沒有。只有幾盞“氣死風”,挑在轅門,在寒風中苟延殘喘。
抹了一把掛在眉毛、臉頰上的雪花,李凌將手中的千裡鏡遞給了夏衍。
“現在來看,時機還不錯。老人魚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鳥兒,你說我們這出兒夜襲的把戲,能行嗎?”
夏衍看了看,放下了手中的千裡鏡,認真的看向李凌,道:“不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不過,說實話,我並不讚同今天堵上我們的老底兒。我們前幾日已經玩過一出兒迎頭痛擊的把戲了,如果我是亞瑟老人魚,我一定會防著你夜襲劫營這招兒的。”
“其實,你的意思還是佔了便宜就走。”李凌將千裡鏡取回,小心的收好,接著說道:“這一次的凶險我也知道,不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與兩棲人相持,我們是處在劣勢的。只有速戰速決,我們瓦良格脆弱的經濟才能支撐。如果等到沃爾夫斯克的兄弟們開進了卡盧加,那我們的糧餉消耗的將更快。我現在有點兒理解官渡之戰的曹操,為什麽要殺俘了。”
“哎!年景兒不好,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夏衍歎息了一聲,摘下了自己的長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