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守吧,你睡一會兒。”嶽拍了拍眉間尺的肩膀說道。
“好。”眉間尺也不客氣,走到一塊巨石邊倚著坐下睡了起來。
一切正常,次日清晨,五人陸續醒來。嶽守了一夜,篝火已經滅去,徹夜的烘烤讓他顯得很是疲倦。使銅頭長槍兵器的男子名叫葉蘆,葉蘆信手一揚,一個羊皮水囊落在嶽的跟前,嶽拿起水囊,皺了皺眉,還是打開飲了下去,水囊的外皮和內膽通常取自一只動物,嶽顯然是不太能接受這羊膀胱的異味。水囊在其余五個人手裡又傳了個遍,每個人都感覺清爽了不少,唯有眉間尺險些吐了出來。
“上路上路!”京維站了起來,習慣性地拍了拍褲子後面的灰塵,也不知從哪摸來個巨錘握在手裡,巨錘以銅為質,一頭形似羊角,一頭方而平坦,放在一旁約莫有京維半身長。
還沒邁出兩步,一陣咕咕的悶響從京維肚子裡傳了出來。
“喂葉蘆,趕緊的,把肉分一分吃了好上路。”
葉蘆面無表情,撬起長槍,長槍的尾部掛有一塊方形獸皮,獸皮的四角有孔,依次穿在長槍的末端,葉蘆從中取出了一塊被烘烤得焦黑的肉塊向閻刈拋去,閻刈坐在地上,反握起一旁的匕首,對空一陣揮舞,手中忽快忽慢,最後猛地抬手向下扎去,肉塊分為五塊落在地上,還有一塊嵌在匕首的刃尖之上,隨後眉間尺才聽得耳邊傳來嘶嘶的破風之聲,還在感歎此人身手著實了得,眾人卻已撿起肉塊分食起來。
“閻刈你小子就不能好好切嗎?每回都給我們吃髒肉。”京維撿起其中一塊一邊吃一邊說道。
“小子,你倒吃是不吃,你要不餓這塊我也替你吃了。”京維一手的肉還沒吃完舉起另一塊便要咬下。
“別!我吃!”眉間尺已經整整兩天沒吃過東西,要說不餓是不可能的,他三步並做兩步,一把奪過京維手裡的肉埋頭啃了起來,不一會兒便吃完了。這肉塊烤得焦黑,未加一點佐料,食起來乾澀無比,不是為了果腹實在難以下咽,眉間尺心裡想著,抬頭一看,眾人卻是吃得津津有味。
分食完畢,另一赤身男子扛起三尺長寬的獸皮軟袋帶頭走了起來。男子名叫木中策,他身材精瘦,下臂和大腿卻及其發達,周身除了一柄石弓和一把零散的石鏃再無其他兵刃,唯一讓眉間尺奇怪的是,木中策所使的石弓弓弦足有近百丈長,除去上在弓的部分其余都斜向纏繞在木中策的身上,木中策甚是寡言,從眉間尺出現到現在除了自報姓名,時不時看向天空,時不時看向周圍,卻未再說過一句話。
眾人沿薑水一路向東,行至黃昏,終於到了一處絕壁,山壁少說百余丈高,橫跨薑水連通兩塊大陸,山壁之上肉眼可見處有數十洞窟,大小不一,滔滔的薑水湧入絕壁之下的洞穴,轟鳴聲震得眉間尺牙隙發酸,木中策停了下來。
“歇會兒吧歇會兒吧,腿都快走折了。”走在最後的京維滿頭是汗,他半蹲下來,雙手撐著腿,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喊道。
“也好,上這山壁需要費些功夫,你們也都歇會兒。”嶽說完便走到江畔飲起水來。
“上山?這山如何上得?”眉間尺聽得嶽的話不免有些驚訝,說完便覺後腰一疼,轉身看去卻不見有人,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京維一拳錘在自己的後腰上。
“這山有什麽上不得的!你小子不就是山裡來的嗎,這回咱倆再比試比試。”京維挑釁道。
“別介意,我這兄弟就這樣,啥都不會就是好鬥,這山有木中策在應該沒有問題。”閻刈的聲音低沉,很難分辨他的話是調笑還是認真的。
話音剛落,京維就舉著錘子砸了過來,閻刈見狀,右腳腳踝一轉,身子一沉,鬥然消失在京維的視野裡,繼而在京維的身後一身白衣漸漸落實,京維猛地轉身又要向閻刈砸去,卻是一柄雙刃尖槍從二人之間飛過,定在了山壁之上。
“要是休息夠了咱們就上山。”嶽微微笑著說道,隨後走到山壁前,持著槍杆在山壁剮下一道裂縫。
京維沒敢看嶽一眼,走到木中策身邊坐了下來。
“木中策,這山能上不能?”京維問道。
木中策沒有回答,而是退到遠處一陣觀望,左眼微閉,右手伸出兩指在眼前比劃,口中默念著什麽,繼而閉上雙眼。
過了片刻,木中策來到山壁下,著手攀了起來。只見他左手握住一塊凸起的岩壁,右手三指探入石縫之中,以右手為軸,左手推石,弓起身體,左腳踏在右手斜上方的一塊小石方上,身子幾乎與地面齊平, 繼而找到右腳的著力處,繃直身軀,似一根木杆撐在兩處石方之間。待身子平穩後,木中策將右手向上一甩,握住高處的另一塊凸起,繼而引身向上。如此往複了十余次,木中策的前臂已是青筋暴起,終是將手探入了洞口,一個翻身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木中策在洞穴中倚靠著一處巨石歇了片刻,隨後卸下身上的長弓,拉開弓弦套在巨石上,將剩余的弦繩從洞穴中拋下。
“閻刈京維,你們先上,我等小兄弟上去了我再上。”嶽見弦繩落地,對身側的二人說道。
閻刈將弦繩繞過手臂系在腰間,本就身法了得的他很快也到了洞口。
“下回換個繩,這繩割得我手疼。”京維雖然矮,倒確實有幾分力氣,不一會兒也從洞口爬了上來。
有了弦繩的助力,在不規則的山壁上攀爬確實輕松的幾分,但眉間尺畢竟沒有攀山的經驗,體力不支僵在了山壁中央,好在上來前嶽將他五花大綁,京維握著弦繩手中吃痛,硬是把眉間尺拉了上來。
“實在多謝。”眉間尺驚魂未定地說道。
“就知道你小子不能爬,好在嶽讓我先上來,不然你多半是沒了。”
兩人一個筋疲力盡,另一個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一齊癱倒在洞口。
嶽背起雙刃尖槍,將行囊系在繩末,進入洞穴後攜眾人之力把剩余的物件一並拉了上來。還未入夜,但洞穴中甚是昏暗,木中策解開銅頭尖槍末端的獸皮,取出兩段燧木,架起一支木杆,不一會兒火光便照亮了整個洞穴,山壁上的血漬也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