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倫驚訝地看著程庭，說道，“他們這麽容易就給錢了，我還真有點不適應呢。”

　望著金悅遠走的背影，馮小倫依然記得多年前，無數次地跑到南直門建行的經歷，錢畢竟在銀行的帳戶上，一般人要想拿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雖然他當時的目標也不過是五千塊而已。

　馮小倫望了一眼程庭，一陣感慨，這種事情真的像別人所說的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

　馬成功這兩天一直跟著李小平，李小平去唱歌，他便站出來買單，李小平到飯館吃飯，也是他站出來買單。

　起初馬成功還以為李小平要找他借錢，還有頗多的防備，並不怎麽樂意，後來發現這個家夥除了會買單之外，也不怎麽多嘴，也不多問。

　要買單的時候，他總是可以找到各種理由說是自己應該的，一定也不讓他難堪。李小平的戒心才慢慢地放下來了。

　李小平站在碼頭邊上，看了一眼手表，船還有半個小時就開了，這次回家要辦的事情他最近一直都在思考著。

　他家在對岸三百公裡遠的一個小城市上，城裡城外到處都是山丘，一塊平地也沒有，一個成年的男子要在本地謀生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就算有的話，也是一些本地企業或是政府下面的企業放出來的崗位，去搶的人會非常多，所以本地大部分人都像他這樣子，出外來找謀生的機會。

　這也是他一直呆在海西州的原因，以前做海運這塊，賺的也是辛苦錢，平時回家也不太舍得花。現在手上拿了一個進口的古馳皮包，手邊放著的旅行箱也是皮的，裡面衣服是沒放幾件，放的多是名煙。

　馬成功一大早就被林帥叫了過去，大罵了一頓，現在南集縣可能馬上就要升成區了，劃到亞西市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程庭他們在這次事情當中一點損失也沒有，先前他都以為對方必然辦不下來開發資質，他們付給李小平的首付款自然就打了水漂，所以他才去故意找的李小平。

　馬成功已經領會到，這裡不僅是把程庭他們的錢搞沒了，最好能讓他們負債一筆是最好的。也只有這樣子，林氏集團裡才會有他的位置。這也是他這兩天一直陪著李小平的原因，還得忍受對方的挖苦。

　按照正常的合同走的話，李小平可以多拿走十萬塊錢。

　馬成功站在李小平身邊，這兩天他一直不敢提起這個事情，於是李小平說要去幹嗎，他也隻好在後面慢慢地跟著，最後再把單買了，反正這筆錢回去了也會有人報銷。

　客船慢慢地往碼頭邊上靠著，近了一看整個船大概有三層樓那麽高，船尾不停地排放著水，甲板上已經站了一些人，都是上一站上來的人。

　馬成功趕緊把之前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

　“平哥，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這次會出這麽突然的消息，不然的話，我們林氏集團都會把您這塊地買下來的。來之前，林總跟我反覆交待了，你下次回來以後，咱們談一下合作的事情。”

　馬成功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李小平點了一下頭，打量了他一眼，慢慢地說道，“想不到林少總這麽有時間，下次回來的時候，還不知道，說不定林總早就找到合適的合作夥伴了呢。”

　林氏集團在海西州擁有這麽多的土地，看上他那塊地的可能性並不大，這些話說出來也是客套而已。

　現在他反正手上拿到了程庭給的錢，這一下子就富有了，打工十幾年掙的錢也不過是十萬塊錢，而且裡面還有一部分的錢並不乾淨，要不然的話，可能一半都沒有，這次短短三個月就翻了好幾番，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

　去年回家的時候，他都舍不得買條九五至尊的好煙拿回去，這一次回去就買了十條。

　他拎起身邊的皮箱子，往甲板上走去，他其實也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李小平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半天，他開著一輛嶄新的桑塔納到了樓下，街道還是跟五六年前一樣，幾乎沒有任何的改觀，街道地上丟了許多垃圾，這個點也不會有人收拾了。

　街道兩旁的居民樓都是三四層的老房子，最少的年限也有接近二十年，長一點他也說不清是什麽時候的，一眼看過去在燈光下紅紅的磚格外地顯眼。

　桑塔納的發動機聲音格外地悅耳，開進來的時候，一條街上的人都可以聽到汽車跑動的聲音，這也是李小平要的結果。

　從船上一下來，進省城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拖著皮箱子走進最大的那家汽車銷售店，他從皮箱子裡拿出準備好的錢時，在場的銷售人員都看呆了。

　一家大眾汽車銷售店一個月也不容易來賣出一輛車，來買車的人起碼要來看三四回才定得下來，更何況一拖著箱子進來的著裝撲素的中年男人。

　他把車門才關上，便轉過來一群鄰居。

　“平子，怎麽回來這麽早呢，這離過年還有三四個月呢。”

　“你老這眼神，看不出來現在平子發了嘛，他開回來的這輛車是咱們市長才坐得起的呢。”

　“唉，我這眼神……”

　李小平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慢慢地走上了樓，架在臉上墨鏡是一直沒摘下來。

　皮箱還沒拎起來， 隔壁開小賣部的小王已經一把抓了起來，跑在前面，衝著他家的方向。

　他一走進門，家裡客廳早已經坐滿了人，連客廳的地上也坐了許多人，實在坐不下就站在門外走廊上。就連平時從嚴不上門來的人都來了，有的人他也只能叫得出名字來。

　一見他要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媽走近了他身邊，高興地走到了面前，說道，“家裡今天來了這麽多人，咱家燒水都來不及。”

　聽她這麽一說，李小平把古馳包放在桌上，屋裡認識這種包的人很少，沒一個人有反應，等他把皮箱打開了以後，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條煙。

　十條九五至尊的煙，這種一條煙的價格接近一千塊錢，抵得上本地一個教師三個月的工資了。

　屋裡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煙就是用來抽的，大家都知道這一點，屋裡每個人眼裡都放著一股光芒。